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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是郑和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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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寇也注意到了远处异象,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向远处眺望。
    此刻,会安港前的所有人仿佛都凝滞一般,皆看向海天相交的方向。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银色闪电划过,如天穹裂缝。
    轰隆!紧接着,滚滚雷声传来。
    闪电的光亮,照亮了大片雪白的船帆,只一刹那,远方便再度陷入昏暗。
    六王子艰难地咽了口水,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扭动脖子,看其他人的脸色,只见所有人都是一脸见了鬼的神色。
    呼
    一阵狂风吹来,把高台上遮雨的帷幕掀飞,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被狂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然而无人去管那帷幕,所有人像定住了一样,目光死盯着海面。
    那如海岛一般的阴影逐渐靠近,渐渐显露出密密麻麻的桅杆丶船帆以及船体的轮廓。
    「是船队……吗?」有人嗫嚅道。
    没人回答。
    「快撤!」海盗最先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的调转船头,向北方驶去。
    「一二三……」有人轻声点数,然而数到二十,便数不下去了。
    来船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在海上堆叠,甚至有船被完全挡在后面,只露出小片帆面。
    「是郑和来了吗?」有人颤声道。
    人群最前方的阮主浑身战栗,脸上满是狂热神色。
    海面上,海盗船抱头鼠窜,俘虏不抓了,甚至落水的自己人也顾不上救,屁滚尿流的四散。狂风骤雨中,大船队驶到近前,压迫感更足,似乎海面完全被大船占领。
    漳州号上,白清放下望远镜,问道:「怎么回事?连个来引航的都没有?」
    舵长望向四散逃窜的船只,说道:「统领,那些好像是海盗。」
    白清撇了一眼:「只是些臭鱼烂虾罢了,好不容易冲出风暴,赶紧靠港晾晒货物要紧。」
    白清想了想,现下港口没有引航,船队靠泊本就不易,万一靠港时海盗回来骚扰可大大不妙。于是沉声道:「郑一官不是老请战吗?机会来了,给他传令追击海寇!」
    「是!」舵长答应一声,而后五色旗晃动。
    护航船队中,一艘亚哈特船离队而出,正是郑芝龙所在的香料之路号。
    他方一转舵,立刻升全帆,猛地向北追击而去,少顷,北方海面传来隆隆的炮声。
    白清目光始终看向港口,命令道:「舰队散开,鹰船四周侦查,海狼舰警戒港口,其余战船半帆减速,先让商船靠岸。吕周这小子当了这么久纲首,看看他行船技术有没有长进。」
    「是!」舵长大声传令。
    潮州号上,五面旗子同时晃动,指令极为复杂。
    各船都磨合的久了,依令行事,倒也运转有序。
    福01号商船上,吕周收到指令,露出微笑,对舵长道:「给各商船传令,自行靠泊,都打起精神来,水师弟兄们都看着呢,别丢分!」
    舵长笑道:「论操炮,弟兄们比不上水师,论行船靠泊,弟兄们可不怵!」
    吕周笑道:「好样的!」
    岸上,阮氏众臣只见那庞大舰队忽然散开,将整片海面占据,旋即前船半帆减速,后船从前船缝隙中驶出。
    同时,有十余条小型战船分散至四周海面。
    队形变化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轰!轰!轰……」
    北方海面上,仍有有炮声不断传来。
    阮主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夹板船如狼入羊群,逮着海寇船往死开火,其大半个船身都被笼罩在灰白色硝烟之中,唯见炮口红光闪烁不停。
    之前嚣张放肆的海寇,此时如落水狗一般被人痛打。
    尤其是那艘红帆炮舰,更是受到夹板船重点炮击,被打得木片四射,撒得整个航迹上都是,彷如一块边吃边掉渣的酥皮饼。
    红帆炮舰一边逃窜,一边开炮还击,然而它那点火力,与夹板船一比顿时相形见绌,即便击中,夹板船也不痛不痒。
    阮氏众臣只觉得场面实在荒诞,半个时辰前,这艘红帆炮舰还如雄狮一般耀武扬威,半个时辰后,就如遇见猫的耗子一样,吱吱叫个不停,被揍得四处乱窜。
    可怕的是那夹板船不仅性能极佳,其上炮手更是技艺精湛,常常左舷刚开完炮,右舷就开炮,中间几乎没多少间隔。
    夹板船左右开弓,左舷与红帆炮舰对射,同时右舷点射其他海寇,杀伤效率极高。
    过了许久,那红帆炮舰和夹板船已驶到视线尽头,缩成海面上的一点。
    唯有炮声还滚滚而来。
    会安港码头。
    因海寇封锁,码头极为空旷,大量泊位闲置。
    那船队竞自行散开,寻找泊位靠泊。
    四十多艘船先是垂直于泊位上方航行,在两百余步的距离降下半帆,行至一百余步时又将半帆降下。同时左转舵,靠着船体横风和惯性往泊位上挪,最终停下时,居然和泊位相差不大,只需往岸上抛缆即可。
    就算有离得远的,也不过差了十几步,可以拖缆微调。
    一条船如此靠泊,只能算船主技艺精湛,一整个商队都如此靠泊,场面震撼之极。
    不过片刻,原本空空荡荡的码头,几乎被商船完全塞满。
    阮氏众臣尚怔怔出神。
    港口边已有胆大的百姓,跑上栈桥,帮助商船系缆丶拖缆。
    见此场景,阮主这才回过神来,对手下道:「快去帮忙商船靠港!」
    「是!」周围亲兵们纷纷跑到港口帮忙,同时招呼码头搬卸工出来干活。
    人们听到招呼,全都开门窗查探,见海寇已退,商船靠港,都放下戒备,出门干活,码头周围的街道,人流越来越多,整个会安港都活过来了。
    阮主深深呼吸,稳定情绪,沉声下达命令:「派人去海上搜寻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文定,你去请那船队的首领晚上见我,我在行宫设宴款待。」
    说罢,他向擡舆走去,对仆人吩咐:「回行宫。」
    陈文定拱手:「臣这就派人去。」
    阮主停下脚步,目光射过来:「你亲自去。」
    「是。」陈文定心下一慌,避开阮主目光。
    阮主坐上擡舆,四个仆人稳稳擡起,放在肩头。
    这时一名卫兵从港口处跑来,说道:「主上,我们在栈桥下找到了张佑主事。
    张主事说,公主还活着,他亲眼看见公主被木板砸中落水。」
    阮主眉头皱紧,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卫兵道:「张主事说,旗舰上的人都看到了。」
    阮主思虑片刻:「黎文雄!」
    「臣在!」
    「把旗舰逃兵统统杀了,张佑先关起来,把他嘴堵上!」
    「是!」黎文雄领命带兵去了。
    阮主面上无悲无喜,朝仆人挥挥手。
    仆人道:「主上回行宫。」
    众臣跪拜行礼,轿夫一齐迈步,擡舆极稳当的朝会安城内走去。
    会安码头被商船挤得满满当当,以至战船几乎没有合适的泊位。
    只能将亚哈特船停泊,鹰船丶海狼舰就只能在海面上抛锚了。
    潮州号停稳后,船员铺上舷梯,白清从其上走下,在士兵护卫下,走到吕周丶何塞身前。
    「统领。」二人见到白清拱手行礼。
    白清拱手还礼:「吕纲首丶何纲首,货物损伤如何?」
    何塞道:「瓷器碎了不少,还有不少宣纸浸湿了,具体损失还在清点,南洋的天气真是古怪。」除了临近靠港时,船队一路上还经历了两次风暴,这才有了这么多损伤。
    遇上风暴对这个时代的海船来说,基本是家常便饭,要没有超高的货物损耗率,也不可能有海贸的巨额利润。
    「不过也有好消息」吕周指了指会安港码头,「因为海上封锁,整个港区内基本只有咱们,货物稀缺,利润上升,足以将损失弥补回来。」
    海面上,正有阮主士兵打捞浮尸。
    白清道:「会安既然是贸易大港,为何怎么会连只像样的水师都没有。」
    吕周笑道:「可能因为当官的,都是些又贪又蠢的酒囊饭袋吧。」
    何塞摇摇头道:「大明广州丶月港丶泉州丶日本平户也是大港,也一样重海贸轻水师,就连海寇起家的李旦,不也被打的丢盔卸甲,我看不是这些人贪蠢,是舵公厉害。」
    白清笑道:「有见地。」
    三人谈笑的功夫,已有港口商贩过来询价了。
    会安被封锁一个月,这些商人早已如饿红眼的狼一般,见这么大一块肥肉,哪有不来享用的道理。雨势渐小,打着雨伞的商人凑过来,码头上人越聚越多。
    白清对海战稔熟,对海贸就不懂了,之前去平户她带人躲在端岛,并未见过海贸场面,此时好奇的上前查看。
    只见来看货的商人以福建人为主,还有日本人丶南洋人,甚至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番人。
    吕周道:「会安十分开放,对外国人贸易限制很少,这些商人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其中福建商人最多,福建商馆附近修的和大明也没什么分别。」
    何塞道:「这些商品直接卖给商人,利润最高。像平户「丝割符老中』那样的幕府禁榷,赚的就少了。当然,想多赚些,也有办法,就是建立商馆,货物自行全年售卖,把零售的利润和供需波动都控制住。要是能在一个国家内多开几处港口,把路商的利润也抢来,赚的又能再多。」
    白清连连点头,这些理论她听舵公说过,两相印证之下,理解的又更深。
    又走一段路,见七八个番人对着港口大船兴叹,口中语言听起来颇有些熟悉。
    「荷兰人?」白清低声问道。
    「这些是荷兰商人。」何塞顿了顿劝道,「统领,咱们和荷兰人打归打,生意还是要做的。」白清没再说什么。
    港口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被分开,一队士兵走上前来,后面跟着一名身着丝绸的老者,而后是数架两人擡舆。
    行到近前,老者整理衣冠,行了个标准的抱拳礼,以怪调汉话道:「敢问哪位是船队纲首?」白清道:「有什么事?」
    陈文定打量她片刻:「主上请船队纲首今晚于行宫赴宴。」
    白清道:「我随你去。」
    陈文定面露诧异:「贵商队纲首是女子?」
    白清眉毛一挑:「怎么?」
    陈文定连忙挤出笑容:「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老朽十分钦佩,请!」
    白清转身吩咐道:「郑一官回来前,船队由吕周统领,老何你和我走一趟。」
    三人坐上擡舆,并架而行。
    陈文定先是对船队一通吹捧,又对白清丶何塞二人拍了一通马屁,随后话锋一转,竟当场谈起生意来。言语中透露,会安港的一个大商户,竞就是此人产业。
    陈文定道:「老朽商户倒也有些财力,绝不压价,只求贵商队能把货物给老朽商户些。」
    何塞不便答应,看了白清一眼,白清道:「好说。」
    陈文定顿时神色轻松,开始大谈其广南一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大越国的历史来。
    擡舆到行宫之后,白清丶何塞被侍女服侍着沐浴更衣。
    待洗完澡后,被侍女领到宴会厅,片刻之后阮主和文武臣子们到齐,仆人递上饭食丶餐具。一应礼仪丶习俗几乎和大明完全一致。
    待宴会准备齐全后,阮主举杯敬酒:「本主敬二位纲首一杯。」
    白清二人举杯回应。
    一杯酒下,宴席开始,席间阮主君臣不断送上种种吹捧拍马之词,连带还有见缝插针的打探。白清没见过这种阵仗,应付了几句,便不知该说什么了,口中翻来覆去的道:「过奖过奖,哪里哪里。」
    她心里明白,阮主君臣想说什么,可舵公吩咐过她,对方不把窗户纸捅破前,她也不能开口,更不能给对方透底。
    是以白清对着饭菜一顿猛吃,别人问话要么就装没听见,要么就装听不懂,要么就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应付。
    如此,倒也算是一力降十会,搞得阮主君臣无计可施。
    有人硬着头皮问:「纲首在大明现居何职啊?」
    白清答:「对,对……」
    又有人问:「此行下洋,大明国皇帝陛下,可有旨意示下?」
    白清塞了个鸡腿在口中,心想:「看样子,这些人把我当郑和了,这样也好,我且狗仗人……狗掀门……额,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先认下再说,说不定能多要些好处。」
    于是含糊不清的道:「嗯,嗯……」
    文武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懂上国使臣这是什么意思。
    黎文雄按捺不住,直白问道:「可是大明皇帝陛下,听闻郑主篡逆之举,派纲首前来讨伐?」白清心道:「这我要是胡乱认下,岂不成听了皇帝老儿旨意,来白干活的吗?但我又不能直说不是,否则就把受皇帝指派认下了,后面再想翻供,可不方便。」
    白清装出诧异表情:「有这事?」
    阮主君臣都露出失望表情,天使既不知此事,就不可能是受皇帝旨意,来帮他们主持公道的了。陈文定见状把阮郑之争大致讲了讲,又把这几个月郑主海寇对珠母海丶会安港的暴行都讲了。珠母海的事情,白清也是刚听说,但更令她震惊的,还属另一个消息:「你们公主落水了?」「呃,正是。」陈文定瞥了眼主上,暗暗责怪自己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
    白清把油嘴往袖子上一抹,对何塞道:「派鹰船去给郑芝龙传令,把这事告诉他,下手不要没轻没重的‖」
    「是!」何塞起身离席,大步朝行宫外走去,那里有商队士兵等着。
    白清腹诽不止:「现在传令估计已晚了,就郑一官那性子,指不定公主这会已成筛子了,这群傻子马屁拍了半天,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早点讲!」
    接着她扫了一眼厅上,突然发现众人目光有些古怪。
    心中一惊:「这些人该不会就是想借郑芝龙的手,把公主打死吧?难不成是觉得被俘了,就丢了什么狗屁贞洁?岸上人可真是麻烦!」
    于是白清歉然道:「战船在海上航迹不定,未必能及时将命令传到。」
    阮主神色一松,道:「无妨。」
    白清心道:「果然,好黑的心!」
    黎文雄道:「言归正传,现下大越奸臣当道,还望天使相助!」
    白清顿作难状:「我部都是商船,此次前来,只为通商,怎么能牵扯进别国政事?」
    陈文定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清,心想:「船上安十几二十几门火炮的,也叫商船?大明水师的战船是什么样?
    以前老夫总觉得大明是末年王朝,除了领土广袤,其他一无是处,现在才知自己见识短浅,坐井观天,殊为可笑!」
    黎文雄惊疑不定,心道:「不对啊,大明水师要能如此强横,涠洲是怎么被锺阎王一锅端了的?难不成,大明水师也是强干弱枝,精锐都在中央手里?
    大明幅员辽阔,物产丰饶,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时间阮主君臣心思千回百转,又百般拍起白清马屁,不断央求其出兵帮扶。
    白清清清嗓子道:「直接对抗北方郑主,恐怕不妥,不过击杀海寇,倒是我部应有之义。」其实对抗郑主也没什么不可,白清只是按照舵公的吩咐,底线一点点退让,以免一步退的大,让别人以为这底线不值钱。
    果然这话一出,阮主君臣一片欢腾,阮主问道:「请问天使,此番荣戟遥临,广南当以何物充贡,方合四夷咸宾之礼?」
    白清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了。」
    「听闻广南盛产柚木,有一批龙骨大料,我倒很想见识见识。」
    这话一出,宴厅上顿时安静下来,臣子目光有些躲闪。
    许久,阮主歉然道:「天使有所不知,柚木生长缓慢,生长成材,就百年时光,龙骨料又须笔直无疤丶纹理均匀丶内无空洞,堪称千里挑一。
    广南这批木料,是先主在世时砍伐丶储运,耗费人力物力无数,堪称国运之材,轻易不可予人。」「不过……」阮主话锋一转,「既然天使已开尊口,岂有不允之理,本主这就令仆人从富春宫廷中运来一株!」
    就一颗好干什么?
    白清道:「既如此珍贵,那就不要了,我只求看一眼即可,而且木料运输麻烦,不如我去亲自看吧。」柚木树在中南半岛很多,但能做龙骨料的十分稀少,尤其是陈化了几十年的大料,更是无价之宝。阮主以其建造佛寺,尚且舍不得,更遑论送人。
    现在听白清说只看一眼就行,自然喜出望外,恨不得立马答应下来。
    假装思量再三,才下定决心道:「也好。富春在会安西北二百里,车架数日便至,请天使稍作准备,咱们两日后出发。」
    宴会结束,白清拒绝了阮主留宿的好意,从行宫中出来,乘坐擡舆向舰队方向走去。
    到港口时,见香料之路号已经回来了,便顺着舷梯走上其甲板。
    郑芝龙接到消息,出来迎接。
    白清道:「你回来的倒快。」
    郑芝龙嬉皮笑脸的道:「我怕回来晚了,又要挨你揍。」
    白清不觉莞尔,见甲板一角堆着几十个人头,有船员正用盐腌制,问道:「这些海寇脑袋留来干嘛?」郑芝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南澳岛来的,下午刚到,是两广总督的命令。」
    白清通读一遍后道:「那就腌吧,好歹能换些军功,对了,我叫何塞给你传的令收到了吗?」郑芝龙一愣:「什么命令?」
    海上太大,加上传令时又天黑,收不到实属正常。
    好在阮主宫廷里,也没人在乎那公主的生死,白清便摇头道:「没事。」
    「对了,我在海寇船上救了批俘虏,其中有个女的,好像是什么公主,你要不要看看?」
    白清心中一凛道:「带路。」
    二人下到船舱,见到十几个阮主士兵,全都浑身湿哒哒的,挤成一团发抖。
    有一人双手抱膝,单独坐在一旁,只穿了贴身衣物,一看就是个女子。
    见郑芝龙下来,立马就有人跪着挪到他面前,叽里呱啦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郑芝龙皱眉道:「闭嘴!」
    那人立马悻悻退到一边。
    郑芝龙道:「我让通译瞧过了,他们都说那女人是公主。」
    白清目光落在她身上,饶有兴趣的打量。
    郑芝龙解释道:「这女人什么也不说,看在所谓公主的份上,还没动刑。」
    白清叫通译下船舱,然后上前,抓来那女人的双手,见她手上细皮嫩肉,没有老茧。
    又用手扳着她下巴,把她朝向自己,另一手挤开她嘴唇,检查牙口。
    末了,白清笑道:「你爹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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