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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柏祺将怀中那具滚烫而柔软的身躯抱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着沈清歌苍白如纸的脸，衣衫破碎，雪肤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半干，像是雪地里开出的妖异红梅。
“王爷……”明光和暗影皆是一身血气，眼神中还有未散的震惊。
萧柏祺的视线从沈清歌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狼藉的修罗场上，声音没有温度。
“将所有尸体立刻转移，去西苑那处的水榭。”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消除这里发生的痕迹。
“伪装成江湖刺客行刺，搏杀之后，全军覆没。”
“尸体身上的伤，全部换成剑伤，处理干净。”
明光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王爷的意图。是要将这盆脏水引向别处。
“你拿着魏王的首级，立刻带出宫。”萧柏祺的声音压得更低。
明光等人心中巨震，却无一人敢问缘由，只是沉声应道：“是！”
萧柏祺的目光扫过四周，又问：“夏雨呢？”
暗影上前：“回王爷，惠妃娘娘今夜赴宴，并未带夏雨随行。”
“立刻去永宁宫带她过来！”萧柏祺命令道，“再备一套与娘娘身上样式相仿的宫装，要快！”
“是！”
暗影领命，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萧柏祺不再停留，抱着沈清歌，足尖一点，如一只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假山群的阴影深处。
他将沈清歌带到了一处宫室。
殿门无声开启，里面烛火通明，数名身着普通内侍宫女服饰的人早已垂手侍立，神情肃穆，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萧柏祺抱着人进来，他们没有丝毫惊讶，为首的一名宫女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主子。”
“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动作要轻，她身上有伤。”萧柏祺小心翼翼地将沈清歌交到宫女手中，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是。”
宫女们接过昏迷的沈清歌，有条不紊地抬入内殿。备水、熏香、更衣、洗漱，一切都在绝对的安静中有序进行。
不多时，夏雨带着一个包裹匆匆赶到，见到萧柏祺，立刻跪下：“王爷。”
“起来吧。”萧柏祺看了一眼她带来的衣物，点点头，自己也走入偏殿，换下那身同样在搏斗中沾染了尘土与血腥气的王爷常服。
当他再出来时，已是一身清爽的月白长袍，温文尔雅的气质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凝结着寒霜。
那些宫女将沈清歌换下的、沾满血污的破碎宫装用厚厚的布料包裹起来，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下，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
这些人，都是萧柏祺安插在宫中的，只听命于他一人。可见他在宫中的掌控力有多大。
内殿的床榻上，沈清歌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宫装，凌乱的发丝被细心擦干梳理好，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个不安的梦。
萧柏祺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夏雨在殿外守候。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烛光柔和地照在她脸上，褪去了血色的唇瓣显得格外柔弱。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紧蹙的眉头，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寸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左手手腕上。那里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过，隐约还能看到一丝血迹。
他脑中飞速转动。
魏王死了。
死在宫里，死在中秋夜宴之时。这不是小事。
魏王虽是出了名的荒唐王爷，却是太后一党的重要棋子，也是太后的心头肉。
明日一早，不，恐怕今晚，整个皇宫，乃至整个朝堂，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人做事，他从不担心。现场会被处理得天衣无缝，魏王的死最终会被定性为一场江湖仇杀或是党争暗算。
但是，他必须想好每一步的应对。太后绝不会善罢甘甘休，皇上又会作何反应，又会不会牵扯到她？
萧柏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搜寻着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地方。
殿内烛火摇曳，静得只听得见他自己沉稳的心跳。
在他全神贯注，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时，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那温软的躯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
一双纤细的手臂，异常用力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萧柏祺的身体瞬间僵直，浑身的戒备与杀气在刹那间提至顶点！
他手腕一翻，就要做出反击，却在回头的瞬间，动作凝固了。
映入眼帘的，是沈清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跪坐在他身后的床榻上，一头青丝散乱，几缕调皮地贴在颊边。那双本该清冷疏离的凤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
不正常的潮红从她脸颊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那不是蛊毒发作时的妖异血色，而是一种……迷乱。
下一瞬，根本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两片柔软滚烫的唇，便狠狠地撞了上来。
这个吻，谈不上任何技巧，甚至有些笨拙。
激烈而混乱，带着她身上沐浴后的冷香，还混杂着一股幽微的甜腻异香。
像野兽在凭着本能撕咬、纠缠。
这突如其来的旖旎和那钻入骨髓的香气，让萧柏祺紧绷的心神猛地一荡。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要失守，就此沉溺在这片他从未触碰过的温柔乡里。
但他立刻惊醒！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把推开怀中之人。
“清歌！”
沈清歌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回床上，却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只是更加迷蒙地抬起脸，口中发出细碎的、无意识的嘤咛，又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萧柏祺的脑中一闪。
魏王那个畜生，竟然还敢对她用这种东西！
一股怒火，从他胸腔深处炸开！
他再不迟疑，出手快如闪电，并指精准地切在沈清歌白皙的颈后。
那具刚刚还热情如火身体，瞬间一软，再次无力地倒回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萧柏祺喘息微促，他稳了稳心神，替她拉好被子，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杀意。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
“王爷。”夏雨和暗影立刻上前。
“娘娘中了情药。”萧柏祺的声音冰冷。
夏雨一听，立刻跪倒在地，头重重磕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在场。”萧柏祺的语气不带丝毫责备，他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
他看向暗影，问道：“惠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呢？今夜她赴宴，还带了谁？”
暗影立刻回答：“回王爷，娘娘带了贴身宫女绿萝，以及太监小安子。”
“他们人呢？”萧柏祺的声音陡然一紧，“现在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