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片刻后,染秋来报茶叶丶白糖丶牛乳已准备好了。
林浅起身,向叶向高告罪,前往正厅。
叶向高满心好奇,叫来白蔻:「你去看看子渊怎么制茶的。」
「好嘞。」白蔻应了一声,便走去正厅。
此时维克托还没到,林浅正指挥下人做茶,他抄起把茶叶,见颜色嫩绿丶淡绿相间,叶片卷曲,问道:「这什么茶叶?」
染秋道:「武夷松萝茶,今年的新茶,名贵着呢。」
「没有红茶吗?」
「红茶?老爷是说红色茶汤的茶吗?」染秋有些疑惑。
林浅对茶兴趣寥寥,也说不上来红茶丶绿茶在工艺上有何区别,只知后世的英国人更喜欢红茶而已。「罢了先用这个。」林浅道。
既然染秋都不知道红茶,想来这个时代,红茶加工工艺还没成熟,先用绿茶开拓市场也是可以的。林浅要来一个茶盏,将纱布铺在杯底,倒上茶叶,倒半盏水冲开,泡的差不多了,在纱布四角一提,将茶叶完整取出。
白蔻赞叹道:「哇!这个取茶叶的法子好。」
染秋则不以为然,茶盏本身也有挡茶叶的功能,而且观察叶片在茶汤中的舒展也是饮茶意趣之一,嫌麻烦就取出,叫别人看见了,难免要说焚琴煮鹤丶不通风雅了。
「牛乳。」林浅一伸手,染秋将牛乳递上。
只见林浅将牛乳加入茶中,又加了两勺白糖。
染秋满脸狐疑神色。
白蔻则一脸期待。
搅拌均匀后,林浅将茶盏递给白蔻:「尝尝。」
白蔻尝了一口,眼神都明亮起来,道:「真好喝!不烫,也不涩,甜丝丝的。」
林浅微微一笑,又让染秋尝了。
她眉头微皱道:「确实好入口,可……这还算是茶吗?」
林浅道:「只要茶叶能卖得出去,这东西叫什么都行。染秋你学着这个样子,等客人来了,就端上一杯,茶汤要乾净,不能有一点茶叶沫。白蔻你找些名贵茶盏来,等客人上门,就摆出来让他选。」「是。」两个侍女应声去了。
会安港与南澳岛距离两千四百多里。
鹰船疾驰之下,五六天便到。
不过白清十分谨慎,考虑到鹰船的百慕达帆需要保密,南澳岛的水文丶炮台等最好也别让番人看见。便全程给维克托蒙着眼睛,连吃饭丶如厕都不解开眼罩,让他摸索着自己来。
是以航程虽不长,也令他痛苦万分,等终于摘下眼罩,眼睛被强光刺激,久久难以睁开。
待终于适应光线,他已被人架着到了林府前。
一路忐忑的到了正厅,见主位上,正有个大明人面带笑意的望着他。
林浅打量来人。
此人一头金色及肩长发,留着山羊胡,外着棕色精纺羊毛外套,内搭红色绣花马甲,下着及膝马裤丶长筒袜丶带扣皮鞋。
穿着打扮有种伊莉莎白时代尚未褪去,巴洛克时代尚未到来的别扭之感。
与电影里,英国东印度公司官员的经典形象有相似之处,又处处不同。
另外,还有电影拍摄不出的一点,就是此人气味极大,是种体味混合香水味的刺鼻味道。
林浅心下暗想:「难怪外国使臣觐见皇帝之前要沐浴更衣,原来不是瞎摆谱的。」
林浅客气地请他坐下。
然后按排练好的,白蔻端着一个托盘出来,请他挑选茶杯。
维克托见托盘上,摆了十余只茶盏,个个花纹丶器型都不相同,青花丶五彩丶素三彩丶米黄釉应有尽有。
维克托一时看花了眼,他原以为「克拉克瓷」已是大明瓷器中的极品。
没想到还是见识浅薄了,这一托盘上,每种瓷器都精美绝伦,放在欧洲都是顶级的奢侈品。心下不免感叹这一趟是来对了,一路的苦没有白吃。
见维克托看着杯子出神,白蔻低声提醒:「请贵客选个茶盏。」
林浅以英语翻译了一遍,维克托这才明白,选了个他最熟悉的青花茶盏。
过了一会,下人将奶茶端上。
维克托喝了一口,顿时惊道:「这……这是什么?」
林浅本想说「tea』,考虑到这个单词,恐怕还没创造出来,便改口道:「我们叫「茶』。」随后,林浅讲述了一番喝茶的好处,文化丶社交方面的价值等。
把维克托听得心旷神怡,只是他此行的目的是合作,而非采购货物。
就算他有足够的本钱,也只会采购瓷器,而不会采购欧洲尚无市场的茶叶。
培养消费习惯是个很漫长的事,从茶叶1650年传入英国,到英国下午茶文化兴起,足足用了接近两百年。
今天在英国人心中种下一颗茶文化的种子,对林浅来说就够了。
聊完茶叶后,维克托切入正题:「舵公阁下,我此次前来,是代表英国东印度公司,与贵方缔结盟约的我们在东南亚有共同的利益,广南国。同时,也有共同的敌人,荷兰人。
我们双方有非常广泛的合作基础。
或者,我说的直白一些,英国东印度公司愿意听候您的差遣。甚至英格兰王国成为大明的藩属国,也可以探讨。
只需要阁下,让渡一丁点贸易利益。」
「嗬嗬。」林浅笑着放下茶盏,心想这英国佬为了利益,真是什么谎话都敢扯。
什么共同利益丶共同的敌人。
什么让英国做大明的藩属国。
都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说白了,一点实际利益都拿不出,敢情是空手套白狼来的。
不过对林浅来说,英国人的身份,倒是层很好的保护色。
他正缺一个代理人去搞军售,顺便搅合郑主阮主,没想到维克托自己就送上门了。
若论充当搅屎棍,恐怕英国人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只是在提议之前,林浅还得敲打下这个英国人,于是悠悠道:「我听闻英国和荷兰都是新教国家吧?你们在打击哈布斯堡王朝的战事上,不是盟友吗?」
维克托颇感意外,片刻后才道:「看来阁下对欧洲局势非常熟悉,这令我非常敬佩。不过还请允许我为阁下,做一些小小的补充。」
说是小小的补充,其实是一则长篇大论。
因为目前欧洲战争之局势,比大明党争的复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这场被后世称为「三十年战争」的大战,是从1618年开打,现在是1626年,已经打八年了。起因是新教与天主教的宗教之争,从神圣罗马帝国爆发。
渐渐整个欧洲的主要国家都被牵扯进来。
大家的参战口号都是宗教,但实际上全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地盘。
比方说,法国是天主教国家,但为了肢解哈布斯堡王朝,也加入了新教一方。
又比如,英国是新教国家,但为得西班牙的支持,也曾做出过与其联姻的努力。
简单来说,交战的大致可分为两方:
哈布斯堡王朝一方,内含西班牙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以及部分诸侯。
反哈布斯堡王朝的一方,有荷兰丶法国丶丹麦丶瑞典等,这一方可以说是各怀鬼胎,各打各的,其联盟之松散程度,与酥脆掉渣的烧饼有的一拚。
英国作为欧洲岛国,其核心利益,可以说是千百年不变,还是离岸平衡丶光荣孤立的那一套。最好各参战国全都打的国力衰微,英国人便高兴了。
经维克托这么一解释,英国人还真的和林浅的利益相符。
……就在两年前,荷兰人在安汶岛,残忍地处决了十名英国人,非法没收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商馆,这场屠杀,我们可一直记着呢!」
维克托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表合作诚意,我还可以向阁下透露一条免费的情报。
西班牙人派驻了五艘大型战舰赶赴东南亚,专门保护马尼拉。」
「这事我已知道了。」
「那荷兰人的应对,不知道阁下是否清楚?」维克托神秘笑道。
林浅示意他继续讲。
维克托道:「荷兰总督科恩远征澳门的惨败,西班牙人在香料群岛巡航,以及会安贸易的鼎盛,这三件事狠狠刺激了十七人董事会,决定向巴达维亚大量增兵。
据称是一支九条大船的舰队,不是亚哈特船那种武装商船,而是更强的盖伦战舰。」
刺激荷兰人的三件事,或直接或间接的都与林浅有关,荷兰人会增兵原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刚刚拔掉了荷兰在平户的商馆,与荷兰人的仇进一步加深,想必与荷兰人的武装冲突不会少。有英国人做情报间谍,也是个助力。
「现在的英国国王是谁?」林浅问道。
「是伟大的詹姆斯一世,阁下。」
「王储呢?」
「是查理王子,加冕后,应当被称作查理一世。」
其实查理一世已于去年加冕,只是消息尚未传到英国东印度公司。
「嗬。」林浅一声轻笑,让维克托摸不着头脑。
查理一世是有名的断头国王,其在位期间,英国社会矛盾尖锐丶复杂,远不是靠钱和军事胜利就能解决的,最终一定会爆发内战。
内战使得英国遭到极大破坏,同时克伦威尔上台后的英国同样是外强中乾,其本人去世后,英国还将继续混乱到1660年。
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的英国人也是完美盟友。
不会出现打压下去其他欧洲势力,又让英国人做大的情况。
一念及此,林浅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维克托大喜过望,心脏砰砰直跳,压抑着狂喜道:「尊贵的舵公阁下,我谦卑的祈求一个与大明直接建立贸易的机会,请允许我们的商船在贵港停靠。」
「不行。」林浅乾脆拒绝,南澳岛目前是军事丶科技重地,不可能让英国人肆意上岛。
而允许其去月港,也相当于给了英国人窥探南澳岛的机会。
维克托心中一沉,正要争辩。
却听林浅道:「我允许你们去澳门贸易,同时铸炮厂的武器,也可以对你们售卖,相信英国人有能力通过军火创造利润的。」
维克托心情过山车一般,顿感激动万分,军火的贸易利润可不比瓷器低,而且在郑阮对峙的背景下,凭藉他阮主宫廷顾问的身份,变现极快,正可快速积累资本。
.……可我听闻,澳门是葡萄牙人的势力,他们名义上也是哈布斯堡王朝治下……」维克托为难道。「是吗?」林浅意味深长地笑道,「回程时,你不妨亲自去看看。」
说罢,林浅起身画饼道:「如果一切顺利,未来,我们还能扩大合作范围,发展出军事丶技术合作,也说不定。」
维克托激动万分,连声应道:「是,是。舵公阁下放心,英格兰民族的勇气和信誉举世皆知,英国人从不会令人失望!」
林浅已走到后院,还能听到维克托的声音传来:「……我永远是阁下最勤劳的信使,最忠诚的贸易夥伴,您将得到回报,海量利润的回报!」
维克托喊完后,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他已迫不及待去澳门看看了。
然而他刚转身,便被下人叫住:「尊客请留步,这是舵公吩咐赠予尊客的。」
维克托转身一看,是一整套青花瓷茶具,其中就有他用过的那个杯子,已洗净放在盒中,一同送的还有十斤茶叶。
维克托连连道谢,心中对东方贵族的奢华气度佩服万分。
他提着礼物,回到港口,还没等看清港口样子,眼睛已被蒙上。
蒙眼的水手道:「对不住了,咱们这就回会安,您再忍忍。」
维克托道:「不,咱们去澳门!」
两日后,维克托抵达澳门港。
因林浅对平户贸易的垄断,澳门的贸易地位已大不如前,大部分的贸易品,也是用于转销欧洲各国的。维克托直奔卜加劳铸炮厂,与军火一比,这些常规商品都失去了吸引力。
守卫炮厂的士兵,检查了林浅签发的命令,允许维克托入内。
维克托找到管事,说明来意。
管事笑道:「这边请。」
随即将维克托带到仓库角落,把手搭在一门火炮上道:「就是这些。」
管事拍了拍手头的火炮:「这一门,十二磅塞壬炮,铸铁制成,最大射程五百步。
这一门,九磅炮隼炮,铸铁制,射程四百步。
这一门……」
维克托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道葡萄牙工匠技术差到这份上了吗?
四五百步的射程,也配叫炮?
他凑近观看,只见那炮管很薄,炮身粗糙,炮身上半个标识也没有。
这东西也配叫炮?这明明是个大号火枪!
维克托又看了眼旁边,炮弹没什么问题,也是铸铁浇的,就是坑坑洼洼多些。
倒是定装药分量少的惊人,只有正常的装药量的一半多。
也难怪这炮的射程只有五百步,装药量根本就不够。
当然,鉴于其炮身如此之薄,正常装药肯定炸膛。
「这个十二磅炮一门多少钱?」维克托问道。
「良心价,一门八百两。」管事真诚地说道。
这个价格对一个正常十二磅炮来说,已算便宜。
只是对这等性能减半的炮来说,无异于天价。
维克托又看了眼其他型号的火炮和火枪,都是缺斤短两的路数。
他指了指仓库另一侧,那边并排放着十余门炮,看大小是三磅野战炮,青铜材质,失蜡法工艺铸造,表面光滑,一眼看上去,就比这批残次品要精良得多。
管事笑道:「那批炮有人订了。」
「哦。」维克托点点头,很知趣地没有再问。
「客人对这些枪炮不满意?」
维克托摇摇头:「不,我对性能很满意,只是外表要好看一些,最好再印一些华丽的纹饰。」公司的目的是利润,没人想把阮主培养成一个地区强权。
这些「猴版」武器拿来自保足够了,大家都皆大欢喜。
只是英国人深谙商品包装的精髓,性能差不要紧,只要外表好,就能骗阮主宫廷掏钱。
管事搓着手笑道:「这简单。」
维克托道:「六磅炮,先订购十门。」
上元节后,叶向高一家准备返程。
可在岛上待了大半个月,叶向高对南澳岛也有了些许情感。
他不愿参与造反,可也做不到对林浅的「财政危机」视若无睹。
据白蔻说,上元节那天,林浅为向上门客人推销茶叶,才迫不得已,想出了茶叶丶牛乳加白糖的法子。白蔻送完茶具,本来还想偷听后面的谈话,被叶向高派叶衡把人揪回来了。
林浅在正厅会客,毫不避人,如此坦荡。
叶向高又岂能做这种墙角偷听的小人之举。
身为南澳副总兵,掌一省实权,财政吃紧之时,宁可屈尊降贵去亲自卖茶叶,也不肯向百姓伸手,不愿盘剥商贾,不对官员索贿。
这是何等的廉洁?
若大明官员里,有三成林浅这种干吏丶廉吏,天下之事何至倾颓?
这半个月中,林府上下吃穿用度,不说奢靡,也是顶级,好似并无财政危机一般。
连叶向高也险些被骗过去了,现在想来全是林浅顾念亲情,不愿让姻亲担心。
单是这份情义,就让叶向高自觉不能置身事外。
是以这晚,叶向高藉口下棋,拉着林浅入房间。
林浅的棋艺进步很快,现在已和叶向高下十三路围棋了。
叶向高一边下棋,一边旁敲侧击地找话头。
然而十三路围棋难度大大增加,林浅专心致志地思考落子,压根没想叶向高是不是有什么潜台词。搞得叶向高说了半天,林浅全无反应。
终于,叶向高把棋子一撂道:「不下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浅心下凛然,暗想:「叶阁老人脉通达,福建兵力调度的事情,果然瞒不住他。」
便叹口气道:「孙婿也是无奈之举。」
叶向高见此,还以为话说重了,语气缓了几分道:「你既娶了蓁儿,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事直说就是,老夫也好帮衬。」
「啊?」林浅颇感诧异。
叶向高道:「说吧,府上亏空了多少银子?老夫府上有些余财,不知能不能填补得上。」
「亏空?」林浅深感莫名其妙。
叶向高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报纸来,指了指上面的「南澳债券」GG。
「都登报举债了,以为老夫看不到吗?」
林浅哭笑不得:「这批债券本意是聚集民间闲散资本,维持政府信用,不是缺钱才发的。」「那茶叶?」
「茶叶是为了培养英国人的消费习惯,为了给以后出口做准备。」
见叶向高愣在当场,林浅灵机一动,借坡下驴道:「「债券』二字取得实在不好,还是叫「银元券』吧,多谢祖父赐教。」
中国人自古以来,都是不喜欢「债」字的,「国债」这种东西在现代没问题,在大明发行的多了,绝对会引起百姓恐慌。
一样的东西,换个名字,百姓的接受程度,就会大大提升。
叶向高反应过来道:「想赚老夫帮你出谋划策,可没那么容易。」
看到林浅似要起身,叶向高道:「别来三顾茅庐这套。」
林浅从身下取出一枚黑棋,笑道:「只是捡棋子。」
叶向高一面放不下忠君爱国,一面又放不下宝贝孙女丶曾孙,同时放不下福建百姓,可谓是又拧巴又纠结。
要是林浅求他出山,定然不会应允。
可连求他帮忙的姿态都没有,反倒让叶向高自觉被小瞧,忍不住提点道:「老夫在岛上半月,瞧着南澳诸将大多都未成家?」
「确实,军情忙碌,我手下又……」林浅突然住嘴,脸上神色一变。
随即起身,长揖一礼道:「多谢祖父指点!」
叶向高以手抚须,笑而不语,暗想:「不错,这份敏感聪慧,倒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样子。」同时又不免感慨:「若皇帝有子渊一半聪慧……不,不用聪慧,哪怕只是听劝,天下也断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当晚,林浅运动完后,对叶蓁道:「你在福清丶南澳,认不认识待嫁的女子?要家事清白简单,品性贤良,相貌端正的。」
叶蓁轻捶他手臂,打趣道:「叫你说的,这些女子倒如物件似的……我认识不少,怎么了?」「只是想到,咱俩成婚已有两年,除大哥外,别的兄弟们还都没着没落,未免不太讲义气。」林浅说的轻松,实际帮兄弟们成家远不是为了义气这么简单。
经叶向高提醒,林浅才惊觉,随着势力稳步发展,手下兄弟丶将领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现在尚不觉如何,日后地盘扩大,吸纳乡绅丶官僚进入势力,定然会有人用婚姻与林浅的兄弟丶将领们联络结亲。
到时手下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连成一片,队伍的内部凝聚力和林浅的绝对权威,就要不稳了。而且成婚之后,家属都留在南澳岛上,大家心里有了牵绊,便于稳定军心,巩固战斗力。
再加上,帮人张罗婚事,还是收买人心的一件大善事,被林浅撮合成功的,一辈子都会念他的好。是以,林浅不仅要帮兄弟丶将领们张罗亲事,还要帮中基层军官张罗,更要帮亲卫乃至于普通士兵张罗。
对士兵们来说,这是体现林浅家长式关怀,塑造仁慈领袖形象的绝佳机会。
可以说,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林浅忙于军务丶商务丶政务,反把这种大事忘记了,着实大大不该。
亏得叶向高提醒及时。
想到这里,林浅看向叶蓁,然后狠狠亲了一口。
这个老婆真是娶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