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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日本的丝绸纺织业,主要是以城下町的家庭手工业为主。
这半年来,先是生丝短缺丶猛涨,再是提货券的轮番收割。
没有任何家庭作坊能扛得住这种折腾,破产丶转业都算轻的,更有甚者上吊丶投井也是常事。别说普通家庭,就连小商人丶小地主丶普通武士,都经不住这种剧烈波动,一贫如洗者比比皆是。同时,因茶屋次郎死到临头前地疯狂,九州蚕农们也被提货券狠狠地收割了一轮。
虽说只从蚕农手中榨了三万多两银子,可波及面却非常广。
至今仍有提货券以谁骗的形式,在九州农村地区流通。
这令九州的生丝产业也受到重大打击。
就算这口气回过来了,因本地丝织业的萎缩,生丝市场也会进一步减小,九州的自产生丝也会因没有销路而渐趋消亡。
而对大名丶高级武士们来说,丝绸不仅是衣物原料,更能彰显身份地位,还兼具社交属性,可以说是贵族圈中的硬通货。
是以,整个日本市场,对丝绸的总需求是不变的。
恰好因提货券风潮,九州大名们又大赚一笔,这笔钱该如何花法呢?
到港的三艘鲸船上,除了生丝外,带的最多的就是丝绸了。
南澳岛临近的漳州丶潮州都是丝绸的重要产地。
其中漳绒又称天鹅绒,光泽雅致,坚牢耐磨,不易褪色,回弹力好,而且适合御寒,现在已入冬,缝制秋冬衣不是正合适?
潮绸则轻巧平滑,轻薄柔韧,透气性好,做春夏薄衣岂不美哉?
因为九州丝绸纺织业被摧毁,导致生丝降价,而令林浅损失的利润,全都能在丝绸上赚回来!大名们因提货券而赚的银子,早晚会全花到丝绸上来。
以往平户大量进口生丝,而不是丝绸。
主要是因政策扶持,幕府和各大名鼓励国内养蚕和织丝绸。
这既有经济自立的考虑,也包含减少对外依赖丶稳固政权的意图。
可万一幕府真的减少依赖了,林浅赚谁的去?
重商主义要求,将高附加值的工业丶手工业留在本国,殖民地塑造为廉价的原材料供应地和制成品倾销市场。
丝绸纺织业虽没多复杂的产业链条,可收回来,也没坏处。
反正现在海运方便,大名们想要丝绸,往后找林浅买就是。
至于失业的日本手工业者该去做什么?
银矿丶铜矿丶硫磺矿不缺人手吗?哪怕眼下不缺,未来贸易扩大,林浅大量采购的时候,也一定会缺!日本的矿业发展前景,可是十分广阔的。
以矿产换丝绸,各取所需。
这就是林浅帮日本规划好的发展蓝图。
此次提货券达成的直接丶间接收益,用五万大军都未必办得成。
更妙的是,期权丶期货丶股票这类金融工具,还能重复使用。
提货券这名字臭大街了,隔上几年,换个「兑换票」的名字,仍然会有大把的人上套。
十一月,天元号率领平户商队返回南澳。
同月,林浅的儿子出生,起名林绍元。
整个南澳岛都弥漫在浓浓的喜悦氛围之中。
在这时代,嫡长子的意义极为重大,叶蓁能诞下男孩,着实了却不少人的一块心病。
有了这个孩子,林浅未来起兵造反,也能更有底气。
自孙承宗致仕以来,天下局势进一步恶化。
袁可立罢官,东林党「前后六君子」共十二人,全都惨死诏狱,举世震动。
天下两京一十三省,除却福建以外,争相给魏忠贤建造生祠。
仅北边的浙江,半年就新建五座之多,简直骇人听闻!
同时,整个华北大灾频发,北直隶的真定丶顺德丶保定丶河间四府,春丶夏丶秋三季连早,粮食颗粒无收,饥民数以万计,漫山遍野。
夏季,湖北等地遭遇冰雹,粮食被毁,大幅减产。河南等地,出现一种黑青病,令人手足不明原因的发黑,引发极大恐慌。云南爆发特大洪灾,损失不可计数。
其余未遭灾之地,均有不同程度粮食减产,以至粮价上涨成为全国性普遍现象。
同时,朝廷在东北丶西南丶西北,均有战事。
赈灾与否,全凭地方督抚良心,朝廷几乎放手不管。
即便林浅不相信天人感应那套,也嗅得出一股浓浓的末世之兆。
是以,当下必须为起义做好准备,不说夺取天下,至少也要保住福建安稳。
十二月初。
总镇府正厅中,林浅麾下全部高层聚于一处,商讨未来财政丶军政大事。
何赛道:「商队从平户直接带回的白银,有九十三万两。另外,还有部分货物堆积在商馆中,尚未售出,这些陆续变现后,应该还会有五十万两左右。」
王浩拿出帐本道:「目前公帐结余为九十八万三千余两,其中偿还货款以及未来备货款,需三十五万两,储备银留二十万两。可供支配的现银四十三万两。」
郑芝龙起身,走到正厅门口的屏风前,拿起一根细长竹竿,示意秘书翻开。
只见数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出现在纸上。
居中的是一张饼状图。
郑芝龙道:「根据政务厅预算,天启六年,财政支出比例,大约如此。
军费支出六成,工程建设支出三成,内政支出一成。」
三大不同支出下,还有细节支出,每一项都有精准条目,计算过程。
比如工程建设支出中,就涵盖了工匠薪酬一览。
目前整个南澳政府下,共有各色工匠一千八百七十一人,平均月薪约为3两/月,年薪酬支出为6.7万两。有商队水手五百余人,年薪酬支出1.2万两。
内政支出中,又涵盖了吏员薪酬支出等。
这时,方矩道:「内政支出中怎么还有一条利息支出,这是什么?」
王浩解释道:「这是南澳债券,以南澳海运贸易收益为抵押,发行的短期债券,期限半年,半年利率1%,也就投百得一,首批发行金额为十万两。」
这东西说白了,其实就是国债。
只不过林浅现在还没造反,不能以「国」字称呼,便用了南澳债这个名字。
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给战争集资。
南澳岛现阶段的财政收入,基本完全依靠海贸,受季节性很强,同时收入金额固定,还有遭遇风暴而受损风险。
财政可谓是几乎没有弹性,且稳定性很差。
为应对风险,不得不留出一定白银作为盈余,造成了资本浪费。
有了国债就不一样了,凡是财政不足时,就进行融资,给战争死命输血,然后和平时期再偿还。国债那点微薄利息,与战胜的收益相比,也完全不值一提。
万一打输了,国家灭亡,那也用不着偿还。
万一虽输而政府尤在,那还可以发新债还旧债。
有了国债,政府的财政弹性就会极度扩大,怎么做都不亏。
南澳岛现在贸易稳定盈利,对外战争有赢无输,吏治清明,军队秋毫无犯。
同时又有在平户发行提货券的防伪经验。
基本满足了发行国债所需的全部前提条件。
唯独缺少的,就是建立信用了,说人话就是,怎么让老百姓相信政府会还债。
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除了让商人丶百姓亲眼看到政府确实会还,别的什么保证丶抵押都没用。
这就是为什么,今年明明财政充足,也要发行国债的原因。
往更深层次说,国债还有推动经济发展丶实施宏观调控丶稳定金融体系等等其他作用。
这些概念都十分抽象,林浅没和王浩说过。
仅给战争集资一条好处,就够说服众人了。
王浩现学现卖,向众人解释许久,才让大家理解「南澳债券」的意义。
债券一事获得「通过」。
马承烈又对六成的「军费」发问。
郑芝龙笑道:「问的好。」
随即他轻敲屏风木框,秘书翻页,下一页是更密集细致的表格。
其中最显着的就是,陆军丶海军,两个新词。
大明军队没有陆海之分,所谓水师,只是陆军的水面延伸。
好在在座的都是大明人,靠望文生义,也能明白这两个词的含义。
只见屏风上,细分了陆军丶海军的军费比例,各占五成。
略去军饷丶被服丶军械丶火药等常规支出不提。
海军军费主要用于建造丶维护战舰和港口设施。
而陆军军费主要用于招募士兵丶营地建设丶枪炮购置等。
这是林浅在常规军饷之外,首次给陆军单独拨款,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林浅之前建立的陆战队,是为应对两栖作战而准备的,其军粮丶军械辎重等均依托于海军,是无法独立陆上作战的。
随着局势迅速恶化,大明崩溃在即,陆军建设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好在,与海军不同,陆军成军很快,尤其是以火药武器为主的新式部队,成军就更快了。
眼见陆军开支,厅上众人不免心思活络起来。
大明是个陆权国家,海军发展的再厉害,也威胁不到皇权统治。
林浅意欲何为,可以说是不言自明的。
一时间,众人脸上表情各有不同,均被林浅不动声色的收入眼中。
有人神色淡然,诸如周秀才丶郑芝龙丶白氏姐弟等,他们要么早知道林浅计划,要么无条件支持林浅个人。
还有的神情激动,如陈蛟丶雷三响丶马承烈丶黄和泰等,这些都是陆军计划的支持者,甚至马丶黄二人可以说就是直接受益者。
还有的面色忧虑,如周起元,还有些新入中枢的官吏。
这些人刚加入势力不久,还没做好一条道走到黑的准备,这些人后续动向,将受到林浅持续的关注。令林浅欣慰的是,从众人脸上,没看到惊讶丶惊惧神情。
这说明,众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对此有猜测,大家认可大明天命不在,气数将尽。
争议点在何时反丶谁来反,而非该不该反。
这非常重要。
别看当今天下的老百姓,私下里恨不得骂天启的八辈祖宗。
可要动真格的,十成十没人愿上。
《南澳时报》卯足力气,不断宣传口号,批驳阉党残暴,报导朝廷弊政,要的就是形成大明气数将尽的共识!
起兵急不得,要循序渐进,先把路线问题确定,方法问题可以再研究。
林浅今日的财政会议,说是为讨论财政而召集众人,其实也是一场试探。
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这顿饺子。
从现在看来,醋很香,饺子没白费。
电光火石间,众人表情一闪而过,全都做仔细聆听状。
郑芝龙继续讲解军费构成:…卫所兵糜烂,营兵也难以堪用,只有标兵还算有些战力,不过也有很强的兵痞风气。
陆军建设,以招募乡勇为主,拟招募一万人,年军饷十九万两千两。
配给葡萄牙火枪七千支,三磅炮三十门,购置费用约为四万两。
其余军械丶军粮丶被服丶军帐等,购置费用约为两万两…」
乡勇与士兵不是同一含义,郑芝龙用这个词,就是强调保境安民,削弱犯上作乱。
同时,总预算的24.2万,只是和平时期基础维护费用,不含战时运输丶医疗丶抚恤等开支。一旦正式开战,所耗用的金额很可能在这个数字上再翻一到数倍。
当然,开战后,福建税收也会被林浅截流,多出来的税收,能抵免大部分开支。
不过,这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没人说的清到底该什么时候起事。
单纯为战争做准备,是永远不会有准备妥当的一天的。
此时,厅上众人还在消化建立陆军这一重磅消息。
财政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将预算定了下来,同时确定「南澳债券」由民户司协同潮州胡府发行。「时间不早,若无别的事,就散了吧。」林浅道,「雷三响丶马承烈丶黄和泰,你们三人留一下,大哥你随我来。」
说罢,林浅朝书房走去,陈蛟一头雾水,紧跟在后。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马承烈堆笑拱手道:「三爷,可知舵公留我们下来,是何事?」
雷三响一摊手:「你问俺,俺问谁。」
书房内,林浅往椅子上一靠:「坐。」
陈蛟坐上沙发,打量书房,称赞道:「舵公,你这房间修的,真不错啊!」
林浅笑道:「东宁岛条件艰苦,让大哥受委屈了。」
陈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林浅道:「大哥,你是天启二年四月份去的东宁岛,到现在已有三年零七个月了。」
「是吗?时间过得真快。」陈蛟打哈哈道。
「当初我对大哥说,东宁岛局面稳定,大哥随时能回来,没成想,一口气拖了这么久。」林浅说着坐直身子,郑重道:「眼下咱们组建陆军,正缺一个领兵将领,外人我信不着,这事还得大哥来干,回来吧!」陈蛟面上浮现为难之色:「这……这……」
林浅静静看着他。
过了许久,陈蛟下定决心拱手道:「听凭舵公吩咐。」
林浅道:「可有什么为难?」
「没有;……」
林浅慢悠悠道:「咱们既然是兄弟,万事都好商量,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陈蛟一咬牙,起身道:「罢了,我说实话,我……我和……那个……西……西拉雅族的那……」陈蛟和麻豆社的女子有了私情,这事林浅早知道了。
早在白浪仔向他报告时,林浅就注意到了陈蛟的异动,加上之后屡次开会,陈蛟都有意无意的替西拉雅人说话。
加上林浅在东宁,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林浅。
就算没有耳目,光是从陈蛟的衣着丶神态上都能看出一二,以前那种杀伐狠辣的海寇气势没有了,越发像个农民。
而且从陈蛟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上来看,他勾搭的,十有八九是麻豆社的重要人物。
陈蛟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道:「就是那个西琳,已经很久了。」
林浅心道果然,西琳就是麻豆社的框姨,地位极高,麻豆社婚俗又是入赘,她不可能离开麻豆社。这就是陈蛟不愿离开东宁的原因。
对林浅来说,二人结合有利有弊。
好处是同化西拉雅人,便于后续开拓。
坏处自然是令陈蛟在东宁根基太牢,尾大不掉,而且易受西琳影响,做出利于麻豆社而损害赤嵌的决策。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林浅都在暗中观察他,包括刚刚调陈蛟回福建,都是试探。
可以确定,陈蛟目前还是站在林浅这边的,除了频繁去麻豆社探视以外,没有出格的事情,这就够了。现在大明崩溃在即,林浅急需东宁做助力,至于十几年丶几十年后的事情,到时再考虑吧。于是林浅先是装作一愣,然后大笑道:「哈哈哈……这是大喜事啊!大哥怎么现在才说,我还道是出了多大变故!」
林浅反应,让陈蛟有些措手不及,他也知道西琳身份敏感,才一直没和林浅说。
「大哥准备何时办婚宴?我成婚时,大哥的「恩情』,我可都记着呢,这次你逃不过了。」陈蛟有些为难:「舵公,你也知道西拉雅人婚俗,他们成婚是不能娶妻的。」
林浅道:「这有何难?按西拉雅婚俗和汉人婚俗,在麻豆社和南澳各办一场就是!」
「啊?」陈蛟蒙了,片刻后喜上眉梢:「这法子,好像还真的行啊!」
林浅笑道:「就这么定了!西拉雅的婚俗不管,汉人六礼一样也不许落下!」
林浅说罢,搂着陈蛟肩膀道:「如此一来,明面上,她虽不算嫁。可在兄弟们眼中,你还是娶了大嫂的。」
其实林浅并不在乎娶妻还是入赘。
只是越强调「娶妻」,陈蛟便会越记得自己身份,不至于屁股坐到西拉雅人那里去。
包括林浅特意让陈蛟把婚宴办在南澳岛,也是让他和手下们不要忘了根基在南澳岛。
这事说定,陈蛟心结便解开,言谈之间都热烈许多。
林浅搂着他肩膀出了书房,口中道:「我婚礼纳吉时,马承烈用二百两银子,找了个「半仙』,能说会道,非常灵验,等流程到了,也给你请去,放心,银子兄弟我出……」
过了一会,陈蛟满脸喜色的出现在正厅,对等在此处的三人道:「舵公喊你们过去。」
雷三响见状上前道:「大哥,可有什么喜事?」
陈蛟笑道:「你们有没有喜事,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喜事快到了,你们快去吧。」
说罢,哼着小曲,就走远了。
雷三响挠挠头,深感莫名其妙。
片刻后,三人走入书房,林浅令三人坐下。
此时书房正中,已摆了硕大一个沙盘。
沙盘四米长,三米宽,绘制的正是福建全省地图,比例尺大约为1:160000,大致能看清山脉河流走势以及主要城镇丶关隘丶港口。
林浅道:「叫三位来,是为商讨福建驻防及新军训练之事。
福建自古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因其山高路险,人口稀少,故称为兵家不争之地,此地也因此极是易守难攻。
整个福建山区,大体由四条河流串联,分别是流经福州的闽江,漳州九龙江,泉州晋江,潮州韩江。我认为,兵力应当沿江而守,诸位以为如何?」
上述这段话,已是林浅对陆军认知的极限。
他是帆船爱好者,连带着对海军战法有所了解。
可说到陆战确实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大概需据险而守,具体守哪里就不清楚了。
马承烈拱手道:「舵公所言甚是,末将十分佩服。
整个福建人口最稠密之处,就在福州,闽江四通八达,以其中游最险要。」
马承烈说着,起身在闽江中游的山沟沟里一指:「此地为延平府,南平县,下可控福州,上可援仙霞关,应布置重兵。
昔年文丞相携大宋朝廷迁至福州,蒙古人就是扼守此处,令宋朝军民不得出。
沿此地溯流而上,邵武丶建宁丶崇安三地自古都是入闽通道,也应布防,由南平县居中调度兵员丶物资。
至于泉州的晋江,其上游也通闽江水系,亦可由南平控之。
漳州的九龙江,其上游接沙溪,沙溪亦是闽江上游支流,不过不能由南平防卫。
故应布兵于此处,汀州府宁化县,此地在省界上,又是山脚,兼有山河之险,也当布置重兵,可防江西来敌。」
马承烈所言是为防范江西丶浙江来犯之敌的,防的究竟是谁,大家心照不宣。
大明朝的福建,海防最重,重兵都布置在海岸线附近,这也是今天要开布防会的原因。
让林浅颇感诧异的是,马承烈一个水师将领,分析起陆防居然也如数家珍,颇有名将风采。此人在大明为将时,与海寇沉瀣一气,喝兵血丶吃空饷,半分战斗力也没,以至于腊月二十八海战几乎被林浅打得全军覆没。
而到林浅手下以来,经清平司查证,他兢兢业业,除了爱拍马屁丶爱收小妾外,再挑不出半点不是。《荀子》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想必不外如是了。
当然,鉴于林浅对陆战了解不深,还得听听黄和泰的看法。
黄和泰早就按捺不住,听林浅提问,起身先是肯定了马承烈的意见,然后补充道:「还有汀州府的府城长汀县,此地不是入闽通道,可也是兵家要地。
此处西可攻江西赣州,南可顺汀江丶韩江而下,直取潮州,打开广东门户。」
漳州紧挨潮州,林浅在潮州的布置,黄和泰也心知肚明,明白此地早就被林浅视为囊中之物,是以献策。
想福建一省之地,却因地形崎岖,只需守住几处关隘,就能高枕无忧,也难怪郑芝龙当年死守福建,不愿出兵。
林浅又问雷三响可有见解。
雷三响摆摆手:「俺见解没有,不过知道马总镇和黄守备说的都对,仗应该是这样打法。」林浅道:「好,那从即日起,黄和泰兼任汀州守备,守汀州府。马承烈守卫南平丶邵武丶建宁等地。从标兵丶营兵里挑堪用之兵,严加训练,方可调用。」
「是!」马丶黄二人起身抱拳。
林浅拿起竹杆,在沙盘上一指:「至于新军,则驻守此地!」
三人朝沙盘望去,顿时瞪大眼睛,目光都炽热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