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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飞站在门口，手中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白微猛地转过身，看到是他，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我没走。”陈立飞轻声说，走进房间，把东西放在桌上，“给你买了些日用品和水果。”
萧白微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似乎想忍住，但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陈立飞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萧白微没有接，而是突然抓住他的手。
她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陈立飞……”萧白微仰起脸，一行清泪落下，双眼破碎地看着陈立飞，“我想要这个孩子……”
陈立飞的心猛地一颤。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自私，我知道这会给你带来麻烦，我知道你爱的是许小鱼，”萧白微语无伦次地说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是……但是我想要这个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她抬起头，用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眼中是陈立飞从未见过的乞求。
“我求你了，不要逼我打掉他，我会自己养大他，我不会让他成为你的负担，我不会用这个孩子去打扰你、要挟你，更不会影响你和许小鱼的感情……我会守住这个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微微，你冷静一点。”
陈立飞想打断她。
但萧白微像是怕失去说话的机会，急切地继续说着。
“我可以休学一年，等生完孩子再回去完成学业。我爸爸那边，我会自己去说，不会影响到你。我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求你，不要逼我放弃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陈立飞，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真的不想……”
陈立飞看着她，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清冷女神，此刻卑微地乞求着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席卷而来。
良久，陈立飞深吸一口气。
他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微微，你听我说。”
萧白微咬住嘴唇，紧张地看着他。
“首先，”陈立飞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这是你的身体，你的人生，你的选择，我没有资格剥夺你的任何决定。”
萧白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其次，”他继续说，“如果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我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许小鱼……”
“小鱼儿的事，我会处理。”陈立飞打断她，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是我的问题，不该成为你做出决定的压力。”
他站起身，看了萧白微良久。
“你想清楚了吗？真的准备好生下这个孩子，成为一个母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白微抿着唇，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决定好了。”
病房里是长久的沉默。
陈立飞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内心复杂，大脑一片混乱。
萧白微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动作自然而温柔。
“陈立飞，也许你不相信，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虽然他还很小，小到只是一个胚胎，但对我来说，他已经是个完整的人了。”
陈立飞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母性光芒。
忽然意识到，无论他是否准备好，这个孩子都已经改变了萧白微。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他终于说，“那我们就要面对现实问题。保胎治疗，住院费用，以后的产检，生产，坐月子，孩子的抚养……这些都需要计划和安排。”
萧白微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会和我一起吗？”
陈立飞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微微，你要知道，这条路会很难。”
“我不怕难。”萧白微抓了抓床单，看着陈立飞，“只要你不逼我放弃他，多难我都不怕。”
陈立飞点点头：“那我去找护士，办理住院手续，开始保胎治疗。”
他转身要离开，萧白微叫住他：“陈立飞……”
他回头。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
陈立飞垂眸不言，走出病房。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萧白微面前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答应了支持她留下孩子，但他真的有能力承担这个责任吗？
他要如何面对小鱼儿？如何解释这一切？
他爱小鱼儿，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但萧白微和孩子呢？他能狠心抛下他们不管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步步把自己置于了一个多么不堪的境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小鱼发来的消息：“晚上店里要对账，可能会晚点回来。给你炖了汤在冰箱里，记得热了喝。想你~”
陈立飞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一热。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一切。
告诉她他要成为另一个孩子的父亲？
告诉她，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陈立飞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走到护士站，看见了刚才来萧白微病房的那个护士。
“决定好了吗？”护士问。
陈立飞点了点头：“保胎。麻烦您安排治疗，我去交钱。”
办理完住院手续，交了一大笔押金，陈立飞回到病房时，萧白微已经换上了他买的睡衣，正靠在床头小口喝水。
她的气色似乎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
“护士说一会儿来打针，”萧白微说，“是黄体酮，要打一段时间。”
“嗯。”陈立飞在床边坐下，“我给你找了个一对一的护工，这段时间我有点忙，但我还是会每天都过来陪你一阵的。”
“不用，你忙你的……”
“别说了。”陈立飞打断她，“至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萧白微看着他，眼中又涌起泪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陈立飞坐在椅子上，看着萧白微渐渐睡去。
她的睡颜很平静，手依然轻轻放在小腹上，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小鱼儿。
“忙完啦！准备回家啦！你想吃夜宵吗？我可以带点甜品回去~”
陈立飞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最后，他只回了三个字：“还在忙。”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