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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两说着话，郎中已经来了。
扶过脉，郎中说了些艰涩难懂的医理，而后道：“还请夫人放宽心怀，凡事莫要挂心。”
王氏点了点头，示意管嬷嬷打赏。
待到送走郎中，管嬷嬷便要去熬药。
王氏摆了摆手，随口道：“香姨娘呢？让她去做，你且陪着我说说话。”
管嬷嬷一听话音，就知道王氏什么意思。
她笑着命人请了香姨娘过来，示意她去熬药。
自己扭身进去屋里。
香姨娘表情快速扭曲了下，极快的低下头。
好在小厨房里并没有人，也就没谁瞧见她的表情。
一个时辰之后，香姨娘端着药进来。
王氏正在假寐。
管嬷嬷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自己也累的够呛。
便没搭理她。
管嬷嬷不说话，其他的丫鬟自然不敢吭气。
于是，香姨娘便端着托盘，直到王氏醒过来。
这会儿已经差多半个时辰，香姨娘的两条手臂已经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额头早已被冷汗沁湿。
“来了怎么也不说话，”王氏打着管嬷嬷的手，慢吞吞坐起来。
香姨娘勉强笑了下。
“夫人本就病体，好容易安歇，怎好打扰。”
“不过站一会儿，倒也没什么的。”
香姨娘声调柔和，语气温柔。
只看这做派，当真算得上是一个解语花了。
只可惜，她这做派在自小就被磋磨的王氏这儿根本不够看。
她脚步颤颤的来到近前。
王氏只看了眼她放到案几上的药碗，眉头微皱。
管嬷嬷立刻斥道：“这药只能趁着热喝，凉了药性都散了，喝了又有什么用？”
香姨娘默了默，端起药碗。
“是奴婢想的不周，奴婢再去熬。”
王氏冷眼看着她脚步踉跄的出门。
待到吃过晚饭，香姨娘才又端来碗药。
这回王氏很顺利的喝了。
香姨娘便跟着其他丫鬟要来服侍王氏歇了。
王氏摆手，“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了吧。”
香姨娘收回手，没有动。
王氏见她如此，便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在乎你怎么想。”
“我为何如此，你应当也知晓。”
“你只问你自己，我当不当这么做。”
香姨娘嘴唇用力抿紧，脸垂得越发的低了。
她怎会不知道王氏为什么可着她磋磨？
可这是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干系。
当初挑人进府是王氏做得主，她一个妾还不是只能受着？
现在人出了问题，就要她来顶缸。
她岂能服气？
然而，这话她不能，也不敢说。
她是夫人，她是妾，她是主，她是仆。
主子扔下来的，不管是福是祸，她这个仆都的接着。
香姨娘恭顺的行了个礼，碎步出门。
管嬷嬷送她离开小院，回来道：“夫人，你觉得她能上道儿吗？”
“上不上的，她不都已经在了？”
王氏浅浅笑了下。
“挑个嘴碎的，在她去桂姨娘那儿时，透个话。”
管嬷嬷呵呵一笑。
“还是夫人技高一筹。”
王氏轻笑出声，只是嘴角带这些苦涩。
若是可以，谁愿意蝇营狗苟？
她也想想韩彩伊那般，肆意的活着，可是她根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