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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两人之间的话，几乎已经说尽。
凉亭内的气氛，转为一种奇异的平静。
赵月儿看着苏晏，眼前这个女人，曾是她以为的障碍，是横在她与刘誉之间的一道坎。
可如今，她却成了燕王妃，怀着燕王的孩子，甚至还主动提出，不介意自己进入燕王府。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想从苏晏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口是心非，但她失败了。
苏晏的眼神坦然得如同镜湖，能照出她赵月儿自己心中的波澜与不甘。
最终，赵月儿再次笑着行了一礼，这一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郑重，也来得释然。
“王妃殿下，我还要去收拾一些东西，就不过多陪伴了，王妃殿下若是有兴致，可以在院子里逛逛。”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看苏晏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那份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动摇。
说完以后，只见赵月儿走出凉亭，向着屋子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带着皇室公主的骄傲，只是那步伐，在苏晏看来，却多了一分决绝，也多了一分萧索。
就像一朵即将远赴他乡的娇艳花朵，明知前路并非故土，却不得不斩断与这片土地的所有牵连。
苏晏看着赵月儿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屋子的门后，她才收回目光。
她自言自语道：
“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做姐妹的。”
这句话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而是说给她自己。
她苏晏不是天生的圣人，做不到对丈夫心心念念的女人毫无芥蒂。
但她更是一个现实的人，一个身处高位，必须为自己、为腹中孩儿、为整个燕王府谋划未来的王妃。
燕王府如今势大的敌人只多不少。
刘誉的身边，需要的是助力，而不是一群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
赵月儿，无论是她的身份，还是她对刘誉的情感，都是一个上佳的盟友。
“直到现在燕王都时常在睡梦中提到你，作为他的妻子，我应该满足他。”
只可惜，赵月儿拒绝了。
她有她的骄傲，那份骄傲不允许她与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是她深爱过的燕王。
苏晏在凉亭中又坐了片刻，感受着院中吹来的微风，风中似乎还残留着赵月儿身上那独特的香气。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也离开了这里。
……
当天晚上。
燕王府中。
寝殿内烛火通明，将两道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刘誉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苏晏隆起的小腹，掌心之下，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与这个世界最紧密的联结。
他的动作很专注，仿佛在与那个还在孕育中的小生命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苏晏靠在他的身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馨。
白天与赵月儿的那场谈话，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
此刻，只有在丈夫的怀里，她才能感觉到真正的放松。
“王爷，我今天去了一趟隔壁院子。”苏晏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誉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本王知道。”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晏有些好奇，她侧过头，看着丈夫的侧脸，问道：
“所以王爷就不好奇我去那里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做？”
她想知道他的态度。
这是一个试探。
她想看看，在刘誉心中，她这个妻子，和赵月儿那个公主，究竟孰轻孰重。
刘誉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目光与苏晏对视。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的躲闪或心虚。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本王为什么要去问呢？
本王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本王的燕王妃。
她赵月儿，是我大宋帝国的公主。
你去见她，无论是叙旧还是别的，都是你的自由。”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坚定：
“本王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我相信我的王妃，也是如此。”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苏晏的心田。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猜忌，只是给予了最纯粹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珍贵。
苏晏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感动的神色，她主动靠在刘誉怀中，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神柔和。
“王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其实我并不抗拒的，赵月儿来燕王府，我支持并表示欢迎。”
刘誉搂着妻子的手紧了紧，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王妃这是在支持本王纳侧妃？”
他当然明白苏晏不是在说气话。
白天的动静，他虽然没有亲临，但赵云的报告早已送到了他的案头。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去见了赵月儿，也大致猜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他只是没想到，苏晏会如此坦白地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只见苏晏躺在刘誉怀中，仰起头，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全是作为当家主母的通透与盘算。
“没错，”她坦然承认；
“王爷的身份地位，将来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与其将来院中来了我不知底细的，来了那些心怀鬼胎、只会争宠斗狠的女人，倒不如我主动给王爷招揽几个知根知底的。”
她的计划很简单。
与其被动地接受那些由朝堂势力、世家大族硬塞进来的人，不如主动出击，挑选那些对自己没有威胁，甚至能成为助力的女人。
刘誉闻言，他当即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妻子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他的眼神里有欣慰，有赞许，但更多的是心疼。
“王妃，你是知道的。
在这时代，若是本王只有你一位正妃，没有任何侧妃。
不仅仅是本王，连你也会被世人指责善妒，不懂得为王府开枝散叶。
这是世俗的枷锁，我们暂时无法挣脱。”
他的声音很沉，也很认真。
“但请王妃放心，若是真的到了要纳侧妃的时候，本王是绝对会征求你的同意的。
本王不希望自己的后院，变成一个需要你费心劳神的战场。”
这是他的承诺。
此时，苏晏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丈夫的理解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位宋国公主，我是同意的，就看王爷能不能带回来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
“还有，”苏晏继续说道；
“沁儿我也同意，毕竟她不争不抢，而且对王爷也是真心实意的。”
苏晏说着，眼前忽然一亮。
“不如就这样吧！”她坐直了些身子，显得有些兴奋：
“等王爷护送宋国使团南下的时候，路途遥远，身边总得有个人贴心照顾。
把沁儿带上吧，让她在路上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这样，我也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