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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土尔说着，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倒在另一片废墟中的刘纲。
他手中的弯刀之上，凛冽的杀机化作肉眼可见的真气寒芒，随着他的步伐而吞吐不定。
废了四肢，打断脊骨，再用铁链穿了琵琶骨。
这是他此刻脑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一步。
轰然一声闷响，另一片废墟炸开。
碎石四溅中，一道身影踉跄着爬起，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是刘誉。
他胸口的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那双眼眸，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流光！”
一声嘶哑的低吼，刘誉全身文气轰然爆发！
刹那间，万千道璀璨的文气流光在他身后显现，每一道都散发着锋锐无匹的气息。
但这一次，这些流光并未如之前那般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一个停顿，随即，竟是调转方向，向着刘誉的掌心疯狂回缩、坍塌！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所有的光与热都被强行压缩，原本照亮半个街区的万千流光，在极致的压缩下，反而变得极致的内敛与死寂。
眨眼之间，万道流光，归于一点。
最终，在他的掌心，只剩下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光丝。
万道归一。
那纤细光丝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其蕴含的恐怖能量而微微扭曲。
“去！”
刘誉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道光丝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道光丝只是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射向巴土尔。
“这么快就强弩之末了吗？”
巴土尔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刚才还漫天文气流光，好不热闹。
仅仅挨了我一拳，就只能用出一道了？”
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转身，准备欣赏刘誉这最后而又无力的挣扎。
然而，就在那道纤细的光丝进入他身前三尺范围的瞬间。
一股源自武夫本能的、致命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感，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破防”的极致锋锐！
“什么？！”
巴土尔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体内的九境真气如火山般喷发，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护体气劲。
可是，他终究是大意了。
他醒觉得太晚，调动真气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
噗嗤！
一声轻响，不似真气碰撞，反倒像是滚烫的烙铁烫穿了湿冷的皮革。
那道光丝，无视了他仓促间布下的真气防御，精准无误地、毫不讲理地，从他的双腿之间，一穿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巴土尔僵在原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然后。
啊——
一声惨叫，初时雄浑，转瞬却化作了刺破耳膜的尖锐！
他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疼痛，脸庞彻底扭曲，青筋如同丑陋的蚯蚓般在额头和脖颈上暴起。
废墟中，刚刚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的刘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下意识并拢了双腿，只觉得某个地方凉飕飕的。
他望向刘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好弟弟，跟二哥我学，准没错。”
这一刻，巴土尔彻底暴走了。
不是被偷袭的羞辱，而是身体被真正重创后，尊严与肉体双重撕裂的疯狂！
轰——
如山崩，如海啸！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周围那些本就残破的房屋，在这股威压之下，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碾成了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
噗！
噗！
刘誉、刘纲两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股山岳般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再度狂喷一口鲜血，动弹不得。
“他……现在才开始认真？！”
刘誉趴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感受到的威压，足足是刚才的两倍！
这才是六境与九境之间，真正的差距。
当对方收起戏耍之心，你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巴土尔通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刘誉。
他动了真格。
没有多余的招式，他一步跨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刘誉面前，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足以崩裂山川的真气，狠狠砸向刘誉的脑袋！
轰——
拳头落下。
强悍的真气波动如涟漪般扩散，直接让周围的大地寸寸崩裂，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疯狂向着四周蔓延。
“老九！”
刘纲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
“王爷！！”
远处，正与另一名九境高手缠斗的魏忠贤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双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心神剧震。
“老太监，还敢分心！”
他的对手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漫天刀罡呼啸而下，瞬间将魏忠贤覆盖。
轰——
魏忠贤猛然回神，双拳如龙，疯狂轰出，正面迎向那片死亡刀幕。
再看刘誉的方向。
一拳之后，烟尘弥漫。
巴土尔的拳头，还保持着砸下的姿势。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残忍快意，反而被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错愕所占据。
拳头下的触感不对。
没有血肉爆裂的柔软，没有头骨碎裂的清脆。
那感觉，仿佛砸在了一块亘古不化的神铁之上。
烟尘缓缓散去。
预想中脑袋炸成一团血雾的场景，并未出现。
刘誉的头颅深深陷入了地面，砸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
但他……完好无损。
“这……怎么可能？！”
巴土尔失声吼道，这一拳他没有丝毫留手！
轰——
也就在他震惊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浩瀚如渊的文气，猛地从刘誉体内爆发而出！
那股文气，苍茫，古老，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巴土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瞬间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十几圈才稳住身形。
深坑中，刘誉挣扎着，将自己的脑袋从土壤里“抠”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簪。
玉簪样式古朴，上面以最古老的篆文，镌刻着两个字。
君子。
这是他在杨州之战后，系统抽奖所得的文宝【文玉簪】。
而上面的“君子”二字，则是在稷下学宫时，文圣亲手为他刻上去的！
刘誉感受着簪子上传来源源不断、温暖而浩瀚的文气波动，惨白的脸色上，竟是扯开了一抹笑意，淡然而又森然。
“师兄，你对师弟……真好！”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烟尘，再次锁定巴土尔。
他将那枚文玉簪，轻轻插入自己束起的发髻之中。
嗡！
刹那间，他身上的文气波动节节攀升，冲破了道道境界桎梏，竟是隐隐有了一步入宗师的势头！
“这不可能？！”
巴土尔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厚，他失声尖叫。
“你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文圣的文气！”
刘誉没有回答。
他抬手，将那股由文圣加持过的、磅礴无匹的文气，尽数汇聚于掌心。
也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自远方天际传来，穿云破月。
随即，一道银光破空而至。
咻！
吟雪剑撕裂长空，带着彻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插在了刘誉面前的地面上，剑身嗡鸣不绝。
一道绝美的倩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刘誉身旁。
刘轻雪来了。
只见她在自己弟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
“小九，收回这道文气。”
“区区九境，他还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