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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像是一层薄雾，原来这就是在二次元空间做鬼的感觉吗，跟在地府好像不太一样，她又看了看地上，自己半躺在齐佳达内的怀里，胸口一个血洞，衣裳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她已经死了。
"宿主，看看你造的孽，黑瞎子都要黑化了，你已经成功死了，咱们快走吧。"一个熟悉的机械声音在耳边响起。
韫音转头，看见999飘在旁边，圆溜溜的，发着蓝光，光球晃了晃："宿主，你这辈子是爱新觉罗氏后裔，咱们可以去大清皇陵修炼，那里阴气和龙气充足，趁着大清还没彻底完蛋，现在修炼，事半功倍。"
韫音愣了愣："皇陵？"
"对，你的祖坟。"系统999的语气很兴奋，它还挺想去看看的，"走吧，我带你去。"
韫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道光裹住，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里，四周是石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檀香又像是腐木。
"这就是大清皇陵。”999飘在她身边，"宿主，你好好修炼吧，我要去四处转转。"
韫音点点头，盘腿坐下，她闭上眼睛，跟着系统里的屏幕上的网课，感受着那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她的身体里，很奇怪，她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舒服，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都松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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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齐佳达内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开往德国的轮船，他怀里只有一根发簪，韫音被下葬了，就在城外的山坡上，她生前最喜欢去的那片桃花林，他亲手种的树，亲手立的碑，亲手把她埋进去。
他带走的是她的一只发簪，那是她及笄那年戴的，玉做的，雕着一朵小桃花，他一直带在身边，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
他登上了船，船开了好几天，他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发呆，海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生疼，他想，韫音说过想来看看大海，说那边的海是蓝色的，跟大清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来了，海确实是蓝的，可他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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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大学确实难，齐佳达内注册了解剖和音乐双学位，解剖是韫音感兴趣的——她说过，想学医，想救人，音乐是她喜欢的——她弹古琴的时候，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影，他每天泡在图书馆，从早到晚。
室友问他："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他说："我未婚妻想看。"
室友以为他说的是照片，没再多问，可齐佳内没有照片，他只有一根发簪，每天晚上放在枕头边，跟他说说话。
"韫音，今天我解剖课没睡觉。"
"韫音，我音乐课及格了。"
"韫音，我想你了。"
发簪不会回答，但他知道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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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亡了。
齐佳内站在柏林的街头，看着报纸上的消息，愣了很久，他的小王爷头衔没了，他的家没了，他的额吉去世了，他的未婚妻也死了，他的国也没了，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一个流亡海外的亡国贵族。
他没有回去，他继续读书，继续练武，解剖和音乐都拿到了学位，可他没找工作，他回不了大清，也不想在德国待着，他成了一个漂泊的人，走到哪儿算哪儿。
阴差阳错的，齐佳达内进了青铜门，想要长生不老的人，求而不得，一个不在意自己生死的人，反而得到了长生，真是可笑又讽刺。
因为他的眼睛不太好，常年戴着一副墨镜，不是因为近视，是因为他有遗传性的眼疾，进了青铜门后更加严重了，他索性戴上了墨镜，反正也没人认识他。
他从一个说一不二的小王爷，变成了一个孤身一人的黑瞎子，他下过墓，倒过斗，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活计，他的身手越来越好，名气越来越大，道上的人叫他"南瞎"，跟"北哑"齐名。
可他不在乎，他只是活着，一天一天地就这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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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黑瞎子接到一单生意，帮霍家背尸，十万块，他从墓里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一个女鬼，背上了通缉令。
那不是韫音，那是一个厉鬼，凶得很，时时刻刻都想夺舍他，还整天扣他眼珠子，她跟着他，寸步不离，在他耳边说话，在他眼前晃，试图让他发疯。
黑瞎子不理她，但是心情不错，人死后真的可以变成鬼，那么他的韫音呢，会不会已经投胎了，是不是已经成了她曾经期待的样子，他只是偶尔会摸一摸怀里的发簪，那根雕着小桃花的玉簪，已经摩挲得光滑温润。
"韫音，"他低声说，"我又活了一年。"
可发簪不会回答。
背上的女鬼嗤笑一声："你那个死人，早就投胎去了。"
黑瞎子没理她。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像是走了很久，又像是一步都没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