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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色长袍的商彦率先向折惟义行礼，“皇城司商闫，见过折少卿。”说罢，他又指着身后的那人介绍道：“这位是探事司的陆天成，陆亲事。”
皇城司管的事很杂，像是宫中钥匙、木契，宫门启闭，每岁给换禁卫、殿门、宫门、皇城门、四色敕号等等。
除此之外，皇城司还设有探事司以及冰井务，前者主要探查京中流言蜚语与图谋不轨者，后者则负责掌管冰块，以备酷暑时供宗庙、殿宇及百司之用。
商闫能将探事司的亲事带来，可谓是带足了诚意。
“好好好！”折惟义连说了三个好字，又将楼鹤鸣介绍了一遍，这才说道：“不知商公事对此案有何见解？”
商闫坐在折惟义的身旁，闻言苦笑一声，“不瞒折少卿，某到现在还是懵的，某也不知这样大的案子如何会落在皇城司的头上？”
商闫这句话可不算撒谎，他昨日便得了消息，这消息并不是从宫中来的，而是来自于三皇子。
三皇子要他彻查这件案子，最好能借此机会除掉梅少彦，或者是逼谢辞出手。
其实他并不明白三皇子为何要针对一个商人，更不明白所谓的“逼谢辞出手”是要他出什么手？
但三皇子的命令他不得不遵从，即便知晓梅少彦与谢辞关系匪浅，而谢辞则是苏黎的未婚夫。
但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他的私心早在与三皇子达成协议时，便已经成为桎梏他的筹码。
“我也……”折惟义脸上露出同病相怜之色，话刚到嘴边，却被楼鹤鸣打断了。
“咳咳咳！”楼鹤鸣干咳一声，在折惟义“话都不让说”的眼神下，淡漠开口，“此事折少卿已经知晓了，我等也查看过卷宗，其中确有蹊跷。”
商闫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眼神示意，他如释重负，“那便好，说实话，某于查案一道并不精通，这件事还要仰仗折少卿，大理寺断天下之案，想来破此案定不费吹灰之力。”
“啊哈哈哈！自然自然！”折惟义一边高兴于商闫的吹捧，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楼鹤鸣。
呜呜呜！他实在有些想念苏黎，虽然苏黎经常给他惹事，可是她听话啊，绝不会像楼鹤鸣这般冷漠无情！
楼鹤鸣双手抱胸，无视自家少卿哀怨的眼神，冲商闫道：“既然是陛下下的旨，那不如咱们立刻行动，早一日查清此案，也好早一日给陛下一个交代。”
商闫对此并无异议，“如此，全仰仗二位了。”
而那位陆天成陆亲事，也跟着抱拳道：“此番大理寺出主力，皇城司会全力配合，我探事司虽然管不了太多事，可京中的一些流言宵小还是知道些的，愿全力相助。”
两人都是一副全然听大理寺安排的态度。
折惟义瞬间倍感压力巨大，干巴巴地说道：“好，包在我的身上！”
楼鹤鸣没眼看。
折惟义的大名，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家碍于面子恭维几句，他还当真了。
以后有的是他受罪的时候。
——
商闫除了一个亲事官谁都没带，四个人加上十来个大理寺的差役出发了。
根据楼鹤鸣的建议，他们先是来到了蔡国丈家中。
对此，折惟义曾提出过疑问，“不应该先去如意楼吗？来蔡国丈家里做甚么？”
他确实不会查案，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案子是在如意楼发生的，自然也该从如意楼查起。
楼鹤鸣淡淡说道：“如意楼那个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人死无对证，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了。”
兴许是知晓这个案子早晚会落在他的头上，昨天晚上苏黎将整理好的卷宗送到了他的手中，当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今日一早圣旨下来的时候，他全都明白了。
卷宗他已经翻阅过了，不得不说苏黎在查案一道上有自己的见解，每一条线索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加上其中还有谢辞的见解，如意楼那边除了死去的小狗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线索。
可小狗子死无对证，就算他们想查，一时间也查不出线索。
与其去如意楼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别的线索。
当然，这件事也并不需要告诉折惟义，因为就算他不知其中缘由，也不会有意见。
果然，不等楼鹤鸣回答，折惟义已经自圆其说了，“也对，蔡六郎毕竟死了，咱们先来这里祭拜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楼鹤鸣：“……”
他就知道。
倒是商闫在听了这句话后，赞同地点点头，“应该的，蔡国丈骤失爱子，咱们理应祭拜。”
楼鹤鸣无话可说，板着脸敲响了蔡府的大门。
蔡国丈听闻大理寺和皇城司来访并没有亲自出来，而是指派了蔡大郎君前来接见。
蔡府已经被白幡所笼罩，入府的每一步都挂上了白色的灯笼以及幡布，处处透露着悲痛和哀伤，还有几分看不见的可怖和阴森。
折惟义有些害怕，放慢脚步，等着楼鹤鸣跟上来。
而商闫和陆天成则保持着冷静的脸色，亦步亦趋地跟着蔡大郎君往灵堂走。
蔡六郎死后，蔡国丈为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准备了上好的紫檀木棺材，前宽后窄，上面雕刻着精巧的莲花图样，盼望着他逝后清净无染，得以往生极乐净土。
“六郎的死对阿爹的打击太大，昨日从宫里回来后便病了，实在不能接待诸位，还请诸位见谅。”蔡大郎君一边将人领进灵堂，一边解释。
“蔡国丈这份爱子之心难能可贵，我等岂会见怪？”折惟义背着手，打着官腔，“我等即接手此案，定会将真相查明，还蔡六郎君一个清白。”
“此次前来，也想着上一炷香，祭拜一下蔡六郎君，顺便再问几句话。”
最后一句话是刚才楼鹤鸣交代的，他们又不是真的来祭拜的，当然要做点实事。
蔡大郎君闻言，脸上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叫小厮递上来几炷香，“某替死去的六弟，多谢几位的好意。”
折惟义等人接过点燃的香，依次上前祭拜。
而蔡大郎君也逐一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