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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晚之后，杳铃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最明显的就是艾登不再像之前那样躲着她。
之前他会在不小心对视的时候迅速低下头喝水，会在训练结束后磨磨蹭蹭地绕远路回家...
现在，好像一切回到了一开始他面对她时候的样子。
艾登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
那个在走廊里捏她脸，在沙发上把腿搭在她膝盖上耍赖的艾登又回来了。
以前他放学回来，如果听到夏飞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会直接拎着训练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饭都找借口端上楼吃。现在他会正常走进客厅，随意冲夏飞羽点一下头，路过她的时候顺手揉一把她的头顶。
但杳铃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
发现的契机是有一次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艾登刚从训练场回来，一身汗湿的训练服还没换。他从冰箱里拿水喝，然后随手撩起T恤下摆擦了擦脸，露出腹部那一截被晒成浅蜜色的腹肌和两条收进运动裤腰里的人鱼线。
杳铃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猛地把视线移回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局势反转。
杳铃开始隐隐躲着他。
和当初的杳铃一样，艾登也很快发现了杳铃的异常。
艾登感到愉悦。
因为他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那些半夜惊醒之后对着天花板骂自己的夜晚，那些在浴室里用冷水冲脸冲到自己皮肤发红发麻、也冲不掉脑子里那不该存在的画面的瞬间...他经历过。
现在轮到她了。
她在意他。
越是克制、越是想忽略，就越是放大的存在感。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后皮肤上残留的酥麻，自我厌恶与隐秘悸动交织成的心动。
她也在为他挣扎。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的酸变成了一点不太厚道的甜，以至于他对夏飞羽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夏飞羽按门铃的时候杳铃正在楼上换衣服，是艾登去开的门。
门打开，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
艾登手里握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水。他们对视了一秒，然后艾登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他说，语气平淡，“她在楼上换衣服，应该快下来了。”
夏飞羽皱着眉。
这玩意儿吃错药了？
之前不是每次都当没看见他吗？
杳铃下来的时候，破天荒地看见夏飞羽竟然和艾登在聊天。
夏飞羽坐在沙发上，艾登靠在厨房岛台边上，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
“...折返跑的次数太多，对膝盖负担太大，”艾登喝了口牛奶，“可以换成间歇跑，效果差不多。”
“折返跑练的是转身反应，”夏飞羽回答。
杳铃下楼的脚步不自觉地变缓。
两个人听见声音，同时抬头看她。
艾登率先收回目光，把杯子里剩的水一口喝完上楼。
他从她身边走过，左手在身侧垂着，在两个人身体交错的瞬间极轻极快地勾了一下她的尾指。
一下。
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无心的。
然后他继续上楼，脚步平稳从容。
杳铃僵住了，尾指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夏飞羽凑过来和她说话，她神游天外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心里翻涌上来的悸动太过陌生，让她觉得有些恐慌。
空气里传来一声轻笑。
“快了。”塞巴斯蒂安的幻影在阴影里浮现。
“嗯。”伊莎也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们在等待种子发芽。
杳铃把夏飞羽领回卧室。夏飞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天天就找借口往她卧室里钻。
“我要去楼下给妈妈拿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吧。”
夏飞羽心满意足地躺在杳铃的床上，抱着她床头的小熊玩偶，朝她点点头。
她的枕头很软，陷下去的时候会有她的气息围绕。
她用的那款洗发水的淡香，和一点点属于她的体香。
夏飞羽耳朵通红，内心经过天人交战的羞耻拉扯，终于没忍住把她的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半张脸，闭上眼睛闻闻。
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变态，但他控制不住。
算了算了，对自己女朋友变态点咋了。
她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像被泡在温水里。
“你挺会享受的。”
夏飞羽猛地睁开眼。
泰德站在床边，低头看他，金棕色的乱发垂在额前。
夏飞羽敏锐地感觉到了杀意。
寒光一闪，泰德手里拿着一把刀，就要刺下来。
确实是冲着杀了他来的。
泰德的动作很快，但夏飞羽那么多副本里练出来的反应也不慢。
夏飞羽翻身下床，反手抓起书桌上一本书，朝泰德脸上砸去。
书页在空中翻开，被泰德抬手拍飞到墙上，纸页散落一地。
泰德的身影消散之后瞬间出现在夏飞羽跟前，他一把揪住夏飞羽的领口，力道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拽过来摔在地上。
夏飞羽的后背重重砸在木地板上，泰德抬脚踩上他的胸口。
夏飞羽握住泰德的腿，用力往上一推，泰德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
泰德挑了下眉，“还有点实力。”
人类的身体能有这样的素质，算不错了。
夏飞羽从书桌上找到把剪刀，一个跨步来到泰德跟前，捅进他的肩膀。
泰德的身体歪了一下，几缕黑雾从肩膀的伤口渗出来。他歪了歪头，嘴唇弯起，轮廓开始变化。
他变成了杳铃的样子，和她今天下楼时穿的一模一样。
头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内扣。
夏飞羽握着剪刀的那只手停住。
他知道那不是她。
但他还是本能地迟疑了。
“杳铃”伸出手，纤细柔软的手指覆上夏飞羽的脖子收紧。
只不过迟疑的一瞬，夏飞羽就被泰德控制住了。
夏飞羽发出了一声被截断在喉咙里的低吼。他徒劳地去抓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手指穿过“她”的皮肤，像是穿过一层冰冷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