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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看不上她，丈夫病着，小姑子吴嫣儿——今日死在她手里的那个粉衣少女在家里又是什么地位？
闻昭想起方才吴嫣儿挽住杨婷手臂时的样子，笑得那么甜，那么亲热，杨婷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可没道理杨婷会突如其来把人杀了。
“裴少夫人。”
一道声音打断了闻昭的思绪，她抬头，看见顾婉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
“今日之事，是我招待不周。”顾婉贞低声说，“还望裴夫人不要同旁人说起。”
闻昭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知道些什么？”
顾婉贞一怔：“什么？”
“杨婷的事。”闻昭说，“你今天为什么请她来？”
顾婉贞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裴少夫人说笑了，我请客，自然是请所有相熟之人。杨婷与我虽不算亲近，却也相识多年，请她来赏花，有何不妥？”
“你没同杨婷打招呼，她也没动静，我方才看过，她在这附近也没有认识的人，除了吴嫣儿。”闻昭淡淡道。
顾婉贞沉默了一瞬。
“裴少夫人。”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闻昭，“你可信我？”
闻昭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当然。”
“你和裴……”顾婉贞的话刚起了个头，便被闻昭打断，“裴什么？”
“没什么——裴夫人跟我来吧。”
……
闻昭跟着顾婉贞穿过回廊，绕过几丛凋零的花，进了一间僻静的小厅。
顾婉贞屏退了丫鬟，亲自掩上门，才转过身来。
“坐吧。”她指了指椅子，自己却走到窗前，背对着闻昭，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闻昭没坐，只是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顾婉贞才开口，声音很轻：“杨婷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
闻昭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她嫁到吴家两年了。”顾婉贞说，“刚成亲那会儿，我们也见过几次，她虽然不爱说话，但脸上还有笑意。后来……后来就越来越少见到她了。”
“为什么？”
顾婉贞转过身，靠在窗边，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眼底却有些疲惫：“因为她婆婆——也就是她的亲姨母——不让她出门。说是让她在家里伺候丈夫，实际上是磋磨她。”
闻昭眉头微动。
“杨婷嫁过去第一年就有了身孕。”顾婉贞继续说，“可没到三个月就小产了。婆家说是她自己不小心，就连她娘也说是她的错。第二年又有了，又小产。”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大夫说，她以后都不能生了。”
闻昭的心往下沉了沉。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孕妇却接连小产的话，通常表明是丈夫的精.子质量有问题。
“然后呢？”
“然后？”顾婉贞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也冷冷的，“然后她就成了吴家的弃子，吴家一直想休了她，但毕竟她是从杨家嫁过来的，杨家好歹是官宦人家，吴家全是白身，无缘无故休妻不好交代。”
“所以吴家想要她‘主动’犯错？”
顾婉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裴夫人果然聪慧。”
“她发现了什么？”
顾婉贞沉默了一瞬，才说：“她偷听到了一些事。”
闻昭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婆婆跟吴聪和商量着给她下药。”顾婉贞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什么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是会让人神志不清的，就等她再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失态的事，就能以七出之条休了她，到时候杨家理亏，不但不能闹，还得赔上一笔嫁妆平息此事。”
闻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吴家的主意？”她问。
“吴聪和的主意。”顾婉贞说，“她婆婆只是同意罢了。”
“那吴嫣儿呢？”
顾婉贞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起吴嫣儿。
“吴嫣儿……”她顿了顿，“吴嫣儿是知情者。”
闻昭等着她说下去，“只是知情者？”
顾婉贞看了闻昭一眼，声音更低了，“她还听到……听到吴聪和与吴嫣儿……”
她没有说完，但闻昭已经明白了。
兄妹乱.伦。
“什么时候的事？”闻昭问。
“不知道。”顾婉贞摇头，“杨婷没有跟我说过具体的时间。她只是……只是有一次实在撑不住了，来找我，哭了一夜。我问她，她不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她来找你？”
“嗯。”顾婉贞点头，“我们小时候也算一起长大的，后来虽然来往少了，但她……她大概是真的没有人可以说了。”
闻昭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今天来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顾婉贞摇了摇头：“没有，我给她发帖子，只是想让她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我没有给吴家发帖子。那一家人我看着就生厌，怎么可能还发帖子请他们过来。”
“所以你知道的就是吴家人给杨婷下了药，至于那药她具体有没有吃下去，你并不知道。”
顾婉贞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她偷听到之后，就一直小心着，入口的东西都格外仔细，上回见面时她还跟我说过，说她现在只吃自己经手的东西。”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
“她那时候有跟你频繁提过吴嫣儿吗？”
“没有。”顾婉贞笃定道：“她对吴聪和没有感情，其实压根不在意他和吴嫣儿的事，她提到吴嫣儿只有一次，就是发现她跟吴聪和的事。”
闻昭低下头，想着方才杨婷杀人时的样子。
木然的眼神，没有聚焦的目光，嘴唇不停蠕动着重复“去死”。
那不是清醒的状态。
“她今天来之前吃过什么？”闻昭问。
顾婉贞一愣：“你是说……”
“我不知道。”闻昭说，“但她的样子不对。”
顾婉贞的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才说：“她来之前，吴家让人送了点心给她，但她应该不会吃，吴家的东西她一向谨慎的。”
“她看起来不像是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