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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人总会变得
“原检察官是来找津津的吗？”霍野看向他，微微一笑：“我今晚和津津有个饭局，想来她忘记和你说了，晚上吃完饭，我亲自送她回去。”
他说出的话无比自然，好像这五年间他未曾缺席过，语气里的亲密和熟稔听得原燚牙酸。
原燚下意识摩挲了下无名指的钻戒，慢条斯理地:“霍总没结婚，不知道结了婚后，自然事事要报备。霍总也是是津津的长辈，和长辈吃个饭算什么。”
他的话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霍野心中存着的那点旖旎暧昧——他们是长辈。
“是么。我还以为原检察官在沪市两年，顾不上妻子了。不过原先生说的没错，我的确没结婚，所以津津总是可以多个选择。”
他顿了下，忽而笑道：“要我说，结了婚，也不意味着什么。”
霍野这些年忙于工作，但并不代表不知道孟言津的事情。他一直找人盯着情况，可他知道小姑娘性子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清冷，反而倔强，轻易不会寻求帮助。
他积累资本，就是为了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能给她一个靠山，一个退路。
原燚抬起眸，嗤笑了声:“有名分当然不一样，名正言顺，外头那些野猫野狗闻着味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一个清冷儒雅，一个野性矜贵。
剑拔弩张的气氛，最终被一通电话打断。
许扶欢声音清甜，软软地撒娇，“原燚哥，今天有空吗？我想去看房，能不能陪我呀？”
原燚嗯了一声，对着霍野微微颔首，紧接着摇上车窗，发动引擎：
“二十分钟。”
霍野思索着那道声音，半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养妹么……”
他转身上车，冷冷吩咐，“走吧。”
……
等孟言津从主编办公司出来时，已经接近饭点。
她刚收好东西，就接到了霍野的讯息：【在你公司楼下。】
她回了个好，深吸一口气，把心中复杂的情绪敛去，又拿起手机给冯姨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吃饭，退出来时，她看到原燚的聊天窗。
不知何时，他把头像换成了小时候的天天，抱着它的那双手，是孟言津的。
那时候他俩带着天天去打疫苗，做驱虫。又给小猫洗了澡，孟言津对它爱不释手，每次见它，都忍不住弯眸笑，唇角漾起梨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原燚忍不住，给她拍了张照，当了一段时间的屏保。头像却把她的脸截了，留了一部分下巴。
她本以为这照片原燚早删了。
她微微敛眸，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点进去。她回不回家吃饭，关他什么事？左右现在也是搭伙过日子。
可冯姨好像说过，最近这段时间，原燚每天都回家吃晚餐。
正纠结中，许扶欢的消息弹了出来：
【津津姐，我很快就会搬出去的，你放心，今天我已经在看房了。】
她发了几张图，看似在发公寓的布局，孟言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原燚。
他眉眼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拍摄的人。
再次刷新，原燚的头像变成了全黑。
孟言津关闭手机，平静地坐上电梯下了楼。
门外毫无征兆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向屋顶，再落到孟言津的心里，把她心中刚刚翻涌的悸动浇得一干二净。
她想，原燚是不会变的。
就像梅雨季永远潮湿，原燚的伞要倾斜的人，不是她。
孟言津走得急，没带伞。
她穿着藕粉色一字肩上衣，露出清晰的锁骨，透在外面的肌肤白皙，被玻璃门吹来的夹杂着湿热雨滴的冷风染上一片粉。
她刚准备冒雨跑一段，身上就突然多了陌生的触感，清冽的木质香调窜入鼻间。
孟言津回头，对上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双眼。
霍野金丝边框眼镜下的凤眸微眯，明明五年未见，好像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不过是让他多了些成熟韵味。
他替她掸去身上的雨水，嗓音温和：“不冷吗？”
说完，他把西装外套的扣子给孟言津扣上。
动作娴熟自然，好像重复过千百次。
孟言津好像回到了刚逃出孟家的那段时间，那也是一个潮湿的梅雨季。
她手臂骨折，很怕生人，别人接近她就会控制不了的发抖——霍野除外。
霍野辞退第三个保姆后，只得亲自喂她吃饭、扣扣子。就算工作连轴转，他也必须在饭点赶回家。
直到她手恢复，霍野却病倒了。
孟言津被关起来没哭，被打了没哭。
可看着昏迷的霍野，她第一次哭了。
她不知道，此刻玻璃门外。
原燚手上的伞掉在地上。
他就站在雨中，雨点把他刚点燃的烟蒂打湿。
他却好像感受不到般，任由大雨倾盆而下，水珠从额角顺着脸颊滑落，衬衫洇湿一片。
半晌，原燚把手上的外套扔进垃圾桶里，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谢谢霍先生，我不冷。”
孟言津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彼时正是杂志社的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同事们都或多或少带着审视或揶揄的目光扫视他们。
她把扣子一颗颗解开，又把外套还回去。
“我不是小姑娘了，这不合适。”
霍野沉默一瞬，把外套接过，从善如流地撑起伞，“是啊，津津长大了。”
他并肩和孟言津一起往外走，伞往她的方向倾斜，自己肩膀淋湿也丝毫不在意。
半晌，他盯着她，像是纵容，又像是无奈：
“所以和哥哥疏远了，一口一句霍先生。”
孟言津愣住。
她抬眸，对上那双幽深的、看不清情绪的双眼。
她垂下眸：
“霍野哥，人总会变得。”孟言津换了个话题道:“我这次来赴约，只是因为杂志社有意约您的封面拍摄。我已经结婚了，总不能像从前那样....无法无天。”
她的声音有些涩。
她感激他，曾经很依赖过他。
仅此而已。
霍野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微微一笑：“好，但有什么都吃完饭再说吧。”
另一边。
宋程抵达盘山公路时，原燚刚好跑完一圈，从赛车上下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
他一时语塞：“兄弟，您这是在车里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