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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白杆入京
朱浪嗯了一声。
“先盯，不急着全抓。”
骆养性明白。
“殿下是要等他们动？”
“对，城门一封，他们比谁都急，急了才会露尾巴。”
朱浪抬头看了眼刑房外。
天色还没大亮，但时辰差不多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
范三拔已招，山西会馆被封，京城暗点开始清扫。
现在要做的，不是扑出去抓散碎小鱼，而是把整座京城盖住。
不然这些人一旦跑出城，便会从天津、宣府、张家口散出去。
到那时再追就麻烦了。
朱浪道：“骆养性。”
“臣在。”
“传孤手令，先前密诏四川秦良玉的白杆兵，可以入京了。”
骆养性抬头。
他自是知道太子给秦良玉送过密信，但没想到白杆兵已经到了京外。
朱浪继续道：“天亮之前，孤要京城九门尽数封锁。”
“城内锦衣卫按图抓人，城外白杆兵配合东宫亲军守门。”
“任何票号车队、商号货车、宗室府车马，没有孤手令，不许出城。”
骆养性拱手。
“臣领命。”
朱浪又看向张武。
“八百枪兵分三部，三百守正阳门，两百守德胜门，两百守朝阳门。”
“余下一百随孤机动。”
张武道：“白杆兵入城后如何安排？”
“秦老将军守中枢，她比京营那群废物会打仗。”
张武点头。
这话没人敢反驳。
白杆兵千里转战，打过流寇，打过奢安叛军，也打过建奴。
那不是纸上兵，是真正从尸堆里走出来的军队。
朱浪又道：“韩万山带三百老枪兵守正阳门，今日很可能有人冲门。”
张武眼神一沉，却没有多问。
“臣明白。”
朱浪把范三拔画的图卷起，放入铜筒。
“于德旺。”
于德旺立刻上前。
“奴婢在。”
“你亲自送到文华殿，告诉父皇，孤要封九门，查汉奸，若有人在宫里哭，让他们去城头哭。”
于德旺躬身。
“奴婢领命。”
他抱着铜筒出门。
此刻，诏狱外已经有一队东宫亲军等着。
朱浪走出刑房时，天边刚有灰色。
京城还没醒，但地下那些人，已经睡不着了。
朱浪翻身上马，骆养性跟在一旁。
“殿下，若封九门，京城必乱。”
朱浪笑道：“乱就对了，不乱怎么知道谁要跑？”
“不过要有规矩，百姓采买不禁，城内行走不禁，只禁车马出城，禁商号转银，禁票号兑大额银票。”
“谁敢趁机哄抬粮价，抄铺。”
骆养性一一记下。
“对了，告诉倪元璐，让户部把平价粮铺开出来，从福王府，黑云寨和成国公府抄来的粮先拿一批出来。”
“城门封了，百姓不能慌。”
骆养性拱手。
“殿下想得周全。”
朱浪看着前方宫道。
“孤不是想得周全，孤是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叫。”
“他们一定会说太子封城扰民，那孤就让百姓先买到平价粮。”
“他们还会说太子断商路，那孤就把地下钱庄的银车摆出来给百姓看。”
“嘴堵不住，就用银子和粮堵。”
骆养性没有再说话，经历了这么多事件，他对眼前的朱浪，早已是心服口服。
正阳门外。
天色未明。
城墙上火把成排。
守城兵卒已经换成东宫亲军，旁边还有锦衣卫校尉持册核人。
城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马蹄，是步卒行军的声音。
整齐，却不轻快。
一支军队从南面官道上出现。
他们衣甲陈旧，很多人的袖口都磨开了线，有人脸上还有风沙留下的裂口。
但队伍没有散。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杆白蜡木长枪，枪杆很长，枪头寒光不多，却充满杀伐之意。
这就是白杆兵。
为首的是一名老将，她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
白发从盔边露出，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身上的甲也旧，却收拾得干净。
秦良玉。
大明最后一位能让敌人听到名字就收声的女将。
她抬头看着正阳门，城门紧闭。
城头上，朱浪已经站在那里，骆养性站在他身后。
张武带着亲军列在左右。
秦良玉没有喊门，她只抬手，身后白杆兵停下。
三千人停得齐整，城墙上不少兵卒低头看去，一时没有人说话。
他们见过京营，也见过东宫亲军。
但白杆兵不一样，这些人身上有一股从苦战里磨出来的沉稳。
朱浪看了片刻。
“开门。”
守将立刻传令。
厚重城门打开，朱浪连忙下城。
秦良玉也翻身下马。
她身后几名将领跟着下马。
秦良玉走到朱浪面前，便要行礼。
“老臣秦良玉，奉太子密诏，率白杆兵三千入京勤王。”
朱浪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臂。
“老将军一路辛苦，这一礼，孤受不起。”
秦良玉没有硬跪。
她看着眼前少年太子，语气平稳。
“殿下奉国危之时用兵，老臣既接密诏，自当来。”
朱浪深吸了一口气。
“大明有老将军，是社稷之幸。”
秦良玉听了这话，沉默片刻。
她这一生听过不少漂亮话。
但此时这句话，却和过去不同，因为眼前的太子不是只会说。
京城这几日的变化，沿途已有密探送到她手里。
太和殿清奸，军器监造新铳……
再到今夜东宫遇刺，刺客尽灭。
这些事若有一件是假的，太子都不可能站在这里。
秦良玉道：“殿下召老臣入京，是要封城？”
朱浪点头。
“封九门，清谍网。”
“晋商在京城扎根太深，已不是商贾，乃敌国暗桩。”
秦良玉没有多问，拱手道：“老臣听令。”
朱浪看着她。
系统面板浮现。
【秦良玉】
【身份：四川石柱宣慰使、白杆兵统帅】
【忠诚值：96】
【武力值：91】
【统兵能力：94】
【旧伤：多处】
【身体衰损：中高】
【可恢复价值：极高】
朱浪目光落在“旧伤”上。
秦良玉站得稳，但气息并不顺，她年事已高，又连年征战，身上暗伤太多。
这样的将领，死一个，大明就少一根柱子。
朱浪打开商城。
【初级生命药水】
【兑换消耗：10国运值】
他没有犹豫。
兑换。
一个小瓷瓶出现在袖中。
朱浪取出瓷瓶，递给秦良玉。
“老将军，这是父皇赐下的疗伤药，路上辛苦，先喝了。”
秦良玉摇头。
“老臣无碍，此物若是御赐，当留给更需要之人。”
朱浪道：“孤现在就需要老将军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