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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走进正堂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祖母温柔的目光中溢满了无尽的慈爱，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都倾注在她的身上。
而站在一旁的父亲与母亲，眼里不仅闪烁着为人父母特有的那份骄傲之光，还隐隐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心疼。
阿兄咧嘴笑着看着她：“大妹也回来啦！”
姜瑶只是看向父亲和母亲。她没有扑上去，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母亲上前一步，扶起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清减了些，”母亲的声音很轻，“气色倒还好。东宫的事务，可还应付得来？”
“应付得来。”阿姊鼻子一酸，到底也是忍住了情绪，轻轻点头，“殿下的得力，女儿不过是分忧罢了。”
母亲点了点头，目光从阿姊脸上移到她的衣裳上，又移回头上戴的珠翠，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小时候，娘给你梳头，你说长大了要戴最漂亮的珠花。”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如今你戴上了，娘却觉得，还是小时候那朵绢花好看。”
阿姊的眼眶红了。“娘……”
母亲伸出手，轻轻拂了拂阿姊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大了，”母亲说，“是大人了。”
阿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阿兄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大声道：“都别哭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了，哭什么！”
祖母瞪了他一眼：“就你不哭？”
阿兄挠挠头，嘿嘿一笑：“孙儿不哭，孙儿高兴。”
祖母被他逗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不是伤心的泪，是高兴的泪。
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时，忍不住流下的泪。
那天晚上的饭，真的吃得格外久。
日头还没落尽，祖母就让人把饭摆在了正堂。
平日里，一家人总是在偏厅用餐，总觉得正堂过于宽敞，显得空荡荡的，少了些温馨与热闹。
然而今日却别有不同，祖母说正堂不仅明亮，还能容纳所有人同桌而食，更显团圆之乐。
正堂确实敞亮。八仙桌摆在正中，祖母坐了上首，左手边是父亲，右手边是母亲。父亲旁边是阿兄，母亲旁边是阿姊，我挨着阿姊坐下，另一边挨着阿兄。
一张桌子，六个人，满满当当的。
菜是祖母亲自定的。
桌上，红烧肉酱香四溢，清蒸鲈鱼鲜美诱人，酱肘子色泽红亮，糖醋排骨酸甜适中，香菇菜心清香可口，蟹粉豆腐细腻滑嫩，老鸭汤则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一旁，还有一碟阿兄特别点名要的腌萝卜——他曾在北境时日里常常念叨，说京城里的腌萝卜比北境的更加脆爽。
此外，还有阿姊钟爱的桂花糕，以及我最爱的枣泥酥，摆满了整张桌子，碗碟挨着碗碟，几乎挤得没有多余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