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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我问。
“后来末将打听了，”他说，“知道那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再后来，又听说了些……旁的事。”
他没有说旁的事是什么，可我猜得到。
无非是那些年京中的闲话——姜家二小姐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与兄姊不睦。这些话传得满城风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末将不信。”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抬起头，看着他。
“末将见过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他说，“一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小姑娘，能坏到哪里去？”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是为她，亦是为自己。
这世上那么多人，有人说她骄横，有人说她孤僻，有人说她不近人情。祖母心疼她，却不懂她；阿姊想靠近她，却被她推开；宇文铭利用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她。
可裴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看见了真正的她。
那个躲在角落里、渴望有人走近、却又害怕被伤害的小姑娘。
“所以你就……”我的声音有些哑。
“所以末将就开始注意二小姐了。”他说得很坦然，没有半点遮掩，“后来落鹰涧，二小姐抬起左臂射出的那一箭，末将就知道，末将没看错人。”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伤心，而是为姜璃感到开心。
这世上，还是有人完完全全懂她的。
他抬起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掉脸上的泪。
“末将配不上二小姐。”他低声道。
“你又来了。”我吸了吸鼻子，“我说过，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那二小姐说了算。”他说。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裴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监察司指挥使。”
“在二小姐面前，末将从来不是什么指挥使。”他说，“末将只是一个……惦记了二小姐很多年的人。”
惦记了很多年。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从他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时起，从他在御花园角落里看见那个孤零零的小姑娘时起，他就开始惦记了。
那一年，他多大？十五？十六？
他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却已经开始心疼别人了。
哪怕当初那个人不是我，但，那又如何呢？
后来让他确认了心意的人是我，现在与他相处的人是我，以后皆是我不就可以了吗！？
“裴琰，”我握紧了他的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末将不敢。”他垂下眼帘，“末将出身寒微，父亲早亡，母亲一个人拉扯大。末将除了这一身伤疤，什么都没有。末将凭什么……去靠近国公府的小姐？”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后来二小姐写信来，”他的声音很轻，“末将不敢相信。末将想，也许是老夫人让写的，也许是二小姐客气。末将不敢多想。”
“可你还是把信贴身收着了。”我说。
他点了点头，耳根微微泛红。
“因为就算是客气，”他说，“那也是二小姐的字。末将……舍不得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