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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病好后，饭量已经大到了让御膳房总管想上吊的地步。
早膳她要喝两碗小米粥，吃五个小笼包，外加三根小鱼干。
午膳她能干掉一碗红烧肘子、半盘清蒸鱼、八个小鸡腿，末了还要来碗汤溜溜缝。
晚膳更是夸张，萧凛亲眼看见她啃完一只烤兔腿后，又眼巴巴地盯着他盘里的。
“哥哥，你还吃吗？”她小爪子抓着他衣袖。
“不吃了，给你。”萧凛放下筷子。
“耶！”
她搬过他的盘子，继续啃。
刘公公在旁边看得直擦汗：“陛下，长公主这样吃……会不会撑坏？”
“应该会吧，所以去催催王太医，让他准备好消食丸。”萧凛温声道。
果不其然，小鱼儿吃撑了。
半夜，她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床上翻滚。
“哥哥，疼……”
萧凛被她的呻吟惊醒，一摸她额头，全是冷汗。
“哪里疼？”
“这里。涨涨的，像揣了个西瓜。”她指着肚子。
“让你别吃那么多。”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按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王太医说，你肠胃弱，要少食多餐。”
“可好吃嘛，陈嬷嬷做的肘子，香得能把舌头吞掉。”她委屈巴巴。
“那也不能一顿吃三个。”
“我下次吃两个。”
“……”
萧凛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奶团子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他让宫女拿来熬好的山楂水，一勺一勺喂她，酸得她直眯眼。
“苦。”
“不苦。”
“酸。”
“不酸。”
“哥哥坏。”
“嗯，哥哥坏，坏哥哥喂你喝酸水。”
她喝了两口，肚子没那么涨了，困意却上来了。
“哥哥，抱抱。”她迷迷糊糊起来。
“抱着呢。”他把她圈在怀里，像抱个大抱枕。
“睡吧。”
她安心地睡了。
小黑在窗外守着，听见里面没动静了，才悄悄离开。
他去了御膳房。
他记得小时候，他娘给他做过一种消食的泡泡水。
用皂角、薄荷、还有一点蜂蜜，吹出来的泡泡又香又甜，闻着就能开胃。
他想给公主做一个。
御膳房的人看见他，都客气地打招呼：“黑大人。”
小黑面瘫着脸，要了一罐皂角水，又拿了几片薄荷，回到自己值夜的屋子。
他捣鼓了半天，吹出一个淡绿色的泡泡。
泡泡在空中飘着，散发着薄荷香。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泡泡水装进小瓷瓶，准备明天给公主。
······
第二天，小鱼儿醒来时，肚子不涨了，精神百倍。
她看见床头的小瓷瓶，好奇地拿起来。
“小黑，这是什么？”
“消食泡泡。”他笑着解释：“吹出来闻着香，能治肚子胀。”
“真的？”她眼睛亮了。
“我试试！”
她拔出瓶塞，沾了点水，鼓起腮帮子。
“噗——”
一个淡绿色的泡泡飘出来。
薄荷香弥漫开来，小鱼儿闻着，真的感觉胃口大开。
“好厉害！小黑你是怎么做的？”她欢呼着。
“我娘教的，她以前，常给我做。”
“你娘真好，我娘也会好多东西。”
“嗯。”小黑看着她，眼神温柔：“公主的娘，是天下最好的娘。”
泡泡飘啊飘，飘出了窗外。
飘进了御书房，萧凛正在批折子，闻到薄荷香，精神一振。
他抬头，看见一个泡泡在眼前炸开。
“啵。”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她。
她还是个奶团子，浑身是血，从那刻起，他的命，就和她绑在一起了。
他嘴角微扬，继续批折子，心情，莫名的好。
······
几天后，北戎新王的“降书”送了过来。
这次不是羊皮卷，是白绢。上头用血写着“降”字。
使者跪在皇极殿外，高举降书。
“我王说，愿归顺大萧，永为藩属。”
“条件只有一个，请长公主殿下，去北戎讲学。”
萧凛听完，冷笑。
“讲学？讲什么学？”
“讲……讲如何种鱼干。”
使者额头贴地，“我北戎子民，饱受饥饿之苦。”
“若能学得一二，死而无憾。”
“死？”萧凛挑眉：“那就去死吧。”
“来人，拖下去。”
“等等！”使者急了：“我王还说了，若长公主不去，他就……”
“就怎样？”
“他就……”使者咬牙：“他就死在圣地，让龙脉崩塌，与大萧同归于尽。”
萧凛眼神一沉，他知道，北戎圣地是龙脉分支，若是崩塌，大萧的龙脉也会受损。
“有意思，威胁朕？”
“不敢。”使者磕头：“我王是真心归顺，只求长公主……”
“滚。”
萧凛打断他，“回去告诉你王，想归顺，亲自来大萧朝见。”
“否则，朕的铁骑，踏平他北戎王庭。”
“是……是。”
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鱼儿在旁边听着，小眉头皱得死紧。
“哥哥，北戎王，好像真的快死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他信上的味道。”她指指鼻子：“有死气。”
“还有……求救的味道。”她犹豫。
萧凛沉默片刻。他知道拓跋烈快死了。
可那又怎样？
“哥哥，我想去。”小鱼儿拽着他衣角。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可他想活命，我想救他。”
“救他做什么？”萧凛声音发冷：“他死了，北戎就安分了。”
“但他没做错事。”她认真道：“他只是想活。”
“想活，就能拿你的命换？”
“不是换，是救。”她摇头。
“就像哥哥救我，我救小黑一样。”
“哥哥，让我去嘛。”她撒着娇。
萧凛心软了，他看着她，半晌，才叹气。
“要去可以，我陪你去。”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听我的。”
“寸步不离。”
“好！”
她欢呼，扑进他怀里。
太后听说小鱼儿要去北戎，鸡毛掸子又拎出来了。
“凛儿，你是不是疯了？”
“北戎人狼子野心，你不怕他们扣下小鱼儿？”
“怕。”萧凛点头：“所以儿臣会亲自去。”
“亲自去也不行！”太后气得直拍桌子：“哀家不同意！”
“母后，小鱼儿想去。”
“她想去，你就让她去？”
“她想去救一个快死的人，儿臣不想让她失望。”
“你……”太后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半晌，她才叹气。
“罢了，哀家管不了你。”
“但你必须保证，把哀家的孙女，完完整整带回来。”
“少一根头发，哀家剥了你的皮。”
“是。”
太后又看向小鱼儿：“小鱼儿，过来。”
小鱼儿走过去，抱住她腿。
“皇奶奶，别担心。”
“我会照顾哥哥。”
“我会把哥哥，完完整整带回来。”
“少一根胡子，您剥我的皮。”
太后被她逗笑了。
“小机灵鬼。”她捏捏她脸：“比你哥会说话。”
她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套在小鱼儿手上。
“这是哀家戴了三十年的。”
“能保佑你平安。”
“谢谢皇奶奶！”
······
出发前三日，萧凛下旨，为小鱼儿选伴读。
“她这性子，得有个同龄人陪着，才不会总想往外跑。”
太后深以为然。
于是，京城所有三岁的世家千金，都被召进宫。
小鱼儿坐在上位，看着底下乌泱泱一堆小豆丁，犯愁。
“哥哥，怎么这么多？”她小声嘀咕。
“挑一个你喜欢的。”
“可我都喜欢，她们长得都像小兔子。”她咬着手指。
萧凛笑了笑。
最后，他选了户部尚书的孙女，张婉儿。
那丫头三岁半，长得圆滚滚，说话慢吞吞，特别爱吃。
和小鱼儿一见如故。
两人坐在一块儿，分享小鱼干，聊得热火朝天。
“我叫小鱼儿，你呢？”
“张婉儿。”
“你几岁了？”
“三岁半。”
“我也是！”
“你最喜欢吃什么？”
“小鱼干！”
“我也是！”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哈哈大笑。
萧凛在旁边看着，嘴角微扬。
有伴了，她应该就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了吧？
可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