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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时笑了一声，只瞥了楚九渊一眼：“好好好，知道陛下为了我的名声，付出良多了。”
“陛下这是特意来邀功的吧？”
楚九渊嘴角翘了翘：“那皇后娘娘让我邀吗？”
云锦时立刻转开了脸，假装没听见：“我得先试试这凤袍才行。”
“走吧，回凤栖宫，我试试衣裳。”
楚九渊轻笑一声，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皇后娘娘这话茬转得，未免也太生硬了些。”
云锦时轻咳了一声：“我怕啊。”
“怕什么？”
云锦时瞥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每回邀功，提出来的要求都很……”
她抬头望了望天，到底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楚九渊却已然心领神会，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两人一同回了凤栖宫。
回去之后，云锦时便将那凤袍取了出来，任由宫人侍候着，一层层穿到了身上。
楚九渊站在一旁看着，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半晌都没挪开。
“好看。”
“不愧是我家皇后娘娘。”
云锦时没理会他那一眼就能听出来的偏爱，只低下头，伸手轻轻扯了扯腰侧的位置。
楚九渊见状，眉眼弯了弯：“我特意让人在腰身那里多放了一些量。”
“怕你后面肚子长得快，若放量小了，到时候反倒不合适。”
云锦时点了点头：“多谢陛下，衣裳挺合身的。”
楚九渊笑吟吟地站起身来：“合身就好，那便不必再改了。”
“我那边还有政务要处置，就先过去了。”
云锦时啧了一声。
这人专程跑这一趟，就只是为了亲眼看她试一试封后大典上的凤袍？
“送凤袍这样的事，陛下派个宫人送过来便是了……”
楚九渊回过头，嘴角噙着笑：“这怎么能算小事呢？”
“凡是与皇后娘娘有关的事，在我这里，都不是小事。”
云锦时垂下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男人说起这种话来，倒真是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等楚九渊一走，夜翎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沈淮安那边交代出来的账册，这段时日我们找了数十位账房先生仔细查验核对，已经全部核完了。”
“都没有问题。”
“清辞商号名下的那些铺子，我们也已安排了人一一去核对，账册上的情况都对得上。”
“只是因为先前叛乱一事，清辞商号的生意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些影响，不过影响算不得太大。”
“如今清辞商号的大部分铺子都还关着门，娘娘瞧，要如何处置？”
云锦时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略想了想，才开口：“安排人去清辞商号各个铺子外面贴告示。”
“就说沈淮安已被处置，清辞商号也已重新回到我手里。”
“这段时日会重新招工，等招工结束后，再择吉日，所有铺子一并重新开张。”
“生意总还是要做的。”
“不做生意，哪来的银子？”
夜翎点了点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觑了觑云锦时的脸色：“清辞商号这一摊子都核验清楚了，那沈淮安……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如今虽将他关在密牢里，可一直这样关着，也不是个办法。”
云锦时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带我去密牢。”
“我想见沈淮安最后一面。”
夜翎应了一声，带着云锦时去了密牢。
密牢石室的门还未完全打开，云锦时便已先听见里面传来了沈淮安的声音。
“是我说的，哈哈哈，是我告诉了他们密道机关图！”
“若不是我，他们怎么找得到潇潇和舟儿呢？”
“潇潇，你先别走，你等等我啊！”
“舟儿，这是爹让人从别国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云锦时抬眼看去，便见沈淮安拖着铁链站在石室里，头发散乱，神情癫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发疯似地吼叫。
瞧着，果真像是疯了。
“沈总管，好兴致啊。”
沈淮安拖着铁链猛地转过身来。
待看清来人是云锦时，他眼底一下子便漫上了猩红：“贱人，你来了！”
“你快杀了我！”
“只要杀了我，我就能去同我的潇潇，还有我的舟儿团聚了。”
“他们肯定已经等我很久了，等得都要不耐烦了。”
云锦时闻言，只嗤笑了一声：“长公主那样的脾气，可不见得会等你。”
沈淮安立刻摇起了头：“不会的，不会的。”
“她一定会等我，一定会。”
“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我都已经把清辞商号所有的东西交给你了。”
“交给你这么久了，你应该……应该早就查完了，核验完了吧？”
“是不是都没问题？”
“既然都没问题，那你就该杀我了。”
“我对你已经没有用了啊。”
“杀了我吧！”
云锦时瞧着他这副求死若渴的模样，只觉得讽刺极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神情淡漠：“你说这世间是不是很有意思？”
“想活的人，偏活不下来。”
“想死的人，却又总像是死不了。”
“沈总管如今，可觉得后悔了？”
沈淮安闻言，忙不迭地点起了头：“后悔，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该去认你的，将自己暴露在你面前。”
“我不该被你骗过去，将行宫的位置告诉你。”
“我更不该不信潇潇。她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背着我养面首呢。”
云锦时闭了闭眼，拢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尽是冷厉：“原来沈总管后悔的，是这些啊。”
“只是这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倒觉得，还得让沈总管再多活几日。”
“你好好想想，自己最该后悔的，究竟是什么。”
沈淮安猛地瞪大了眼，竟拖着铁链朝她扑了过来，目光死死落在她脸上：“你想让我后悔什么？”
“你说啊！”
“你只要说，我后悔就是了！我后悔，我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