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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时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胡言乱语什么？”
楚九渊轻笑一声：“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我说的……分明是实话。”
楚九渊将云锦时揽进怀里：“他们几人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
“到时候，我自然要论功行赏。”
云锦时抬眼看向他，像是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们是江家旧部，陛下难道就不怕，到时候我借着他们手握兵权，再把陛下给反了？”
楚九渊听她这么说，竟忍不住低笑出声。
云锦时抿了抿唇，伸手捏了捏他腰间软肉：“陛下笑什么？”
“我说真的啊。”
“陛下难道觉得，我不敢？”
楚九渊摇了摇头，声音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嗯，怎么会？”
“若是我家锦时想要谋逆叛乱，那简直轻而易举。”
“毕竟，我家锦时如今不仅握着清辞商号和锦时商号，且……还有兵权在手。”
他笑吟吟地凑上前，亲了亲云锦时的嘴角：“可锦时大可不必这样辛苦。”
“若是锦时想要，这江山，这皇位，都尽可拿去。”
“我绝无二话。”
云锦时瞥了他一眼：“也就说得好听。”
“那我现在就去写禅位诏书？”
云锦时仰起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我才不要。”
“多累啊。”
“还是你去辛苦吧，你负责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楚九渊笑得愈发畅快，胸腔都似跟着震动起来：“好，我听锦时的。”
“锦时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终于有消息传来。
“一切都如沈淮安交代的那样，楚潇潇的确藏在那行宫之中。且行宫中也的确藏了兵马，只是人并不多，不过两三百。”
云锦时勾了勾嘴角：“看来，沈淮安这回是真的被气狠了，倒真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抖落得差不多了。”
“倒是没有撒谎。”
楚九渊点了点头，眸光却有些沉：“沈淮安的确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全说实话。”
“他没有告诉我们，那座行宫，是他耗费数年、精心修建出来的。”
“精心，指的便是里面的机关和密道。”
云锦时一愣，立刻抬眼看向了楚九渊：“所以，那行宫之中布满了机关暗器？”
“是。”
云锦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楚九渊的手：“那我们派去的人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楚九渊扯了扯嘴角，眼中带着冷意：“还好。”
“我本就不怎么信沈淮安。”
“他说的话，我听了，也派了人去，但却没有全信。”
“所以我只先派了几十人的队伍过去，做出声势浩大的样子。”
“楚潇潇果然上了当，当即便启了行宫里的机关。”
楚九渊眸光微冷：“前去探路的那几十人，只活着回来了几人。”
“但也正因如此，才将那行宫里暗藏机关的事探了出来。”
云锦时点了点头，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若那行宫里有机关和密道，那岂不是……也很难攻进去？”
“且楚潇潇应该也会借着密道，悄无声息地离开吧？”
楚九渊颔首：“是。”
“但她有机关，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云锦时定定地看着他：“什么准备？”
楚九渊牵着她出了寝殿：“往西边看。”
云锦时跟着他站到凤栖宫的院中，朝西边望去。
西边？
她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很快，目光便落在了远处的天际。
那边的天空上方，正有隐隐约约的烟雾升腾而起。
云锦时顿时睁大了眼：“那是……起火了？”
“哪儿起火了？”
话刚出口，她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她连忙转过头看向楚九渊：“起火的是庆安山？是楚潇潇那处行宫？”
楚九渊点了点头，眸光沉沉：“是。”
“那行宫为了隐蔽，修在几面环山的山坳之中。”
“山坳中林木茂密，的确将那行宫遮得严严实实。”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给了我们机会。”
“我让人将那行宫周围的几座山都围了起来，又挖出了天然的隔离带，随后直接放火烧山。”
“那行宫所在之地地势较低，一旦起火，烟和火势都会往山坳里压。”
云锦时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好计策。”
楚九渊也抬眼看向了远处那片逐渐腾起的烟雾：“且我已安排大军围住那附近几座山。即便行宫中有密道，密道的出口也延展不了太远。”
“我猜，出口多半还是在那几座山里。”
“既如此，便连着那几座山一起封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往哪儿逃。”
云锦时望着那远处渐起的火光与浓烟，喉头微微发紧：“那一片几座山，看着都不算小。”
“这样烧，会不会有些太大动干戈了？”
“几座山一旦烧了，再想养回来，只怕也不是一两日的事。”
楚九渊抿了抿唇：“是。”
“代价自然是有的。”
“但相较之下，我更想抓住楚潇潇。”
“楚潇潇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给她任何机会。”
“若再让她逃一次，后患无穷。”
云锦时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也是。”
“火势刚起，想来也还得等。”
楚九渊应了一声：“嗯，那就等。”
“楚潇潇都等了这么多年，我等她一日两日，也等得起。”
云锦时眯了眯眼，眸光微沉：“倒是没想到，沈淮安对楚潇潇，还真是情根深种。”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竟还舍不得把所有消息都告诉我们。”
她眼底掠过一抹冷色：“既如此，那我们对他，倒还是太客气了些。”
“安排人去密牢里，好好照顾照顾他。”
“也算是……谢他给的消息了。”
楚九渊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抬手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好。”
“按皇后娘娘说的办。”
“派人去，好好审一审，也好好谢一谢。”
那场火，烧得极大。
足足烧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日中午，云锦时和楚九渊派去审问沈淮安的人才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