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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清算过往
一声声的惊呼声传入方休的耳中，可方休却是完全将他们放在脑后，目光紧紧看向面前的小院。
他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场景，那些是早已经被遗忘掉的，原宿主的记忆。
“怎么样？方休，听闻你早些年失忆了？对这个地方可还有印象？”
乔悍带着方休进入小院，有些忧虑的开口询问，目光不时地扫向方休的那双眼睛。
可最后，他也没从中看见什么，只看见了疑惑。
“这是我娘和我爹之前在东境的住所？”
“环境倒是不错，这里的东西，好像很多年都没更换过了吧？”
方休在院子里面转了转，转头与乔悍对视：“没什么印象了，但有种熟悉感。”
“不用试探我，我的记忆早已经丢失，就算没丢，当年只有十岁……也记不到现在了。”
乔悍张了张嘴，陷入沉默。
他和方休之间，虽有血脉，但却无亲人之情，他现在想要补，也无从可补，对方能称呼他一句外公，已经是扎心之举了。
并不是说，乔悍不想要听见这么一句外公，而是乔悍知道，自己和方休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裂纹，并非一两句称呼可以轻易抹平的。
“乔亦。”
“去，将你那个媳妇喊过来。”
乔悍深吸口气，怒狠狠地瞪了眼乔亦。
当年的事情，今天必然需要一个结果，方休能够在东境停留的时间有限，所以……今天就得动手杀人。
这也算是他这个外公，给方休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爹？”事情到了眼前。
乔亦又迟疑了。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他曾想过数次要杀了关映雨，但问题是，他与关映雨已经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双方早已经有所感情。
到了要弄死他的时候，心中一样不忍。
“如果你不愿意去，老夫可以代拟走上一趟。”
“既然她做了这些事，就要承当代价，而且你看看她最近那样，可有半点反省的样？”
“杀人偿命！”
“更何况，那还是我乔家的人！”
乔悍瞪了眼乔亦，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瞬间将乔亦踹醒，让他咽了口口水，快步冲出小院。
没过多久，他就将胆战心惊的关映雨带了过来。
原本，关映雨还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谁说话都不听，暴躁无比。
但现在……
在真正面对方休的时候，她的双腿都在抖。
关映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漂亮的美人，在京城也算是有点名气，后面嫁给了乔亦，每日里更是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劳，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所有事情处理清楚。
这让她，依旧保留着当年的美貌。
只不过……
现在的她，却是宛如一个疯子，整个人瘦了十斤，那状态，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失去了曾经所有的骄傲。
“怎么回事？你没给饭吃？”乔悍蹙了蹙眉，他是想要让关映雨死，但可没有说要折磨他啊。
乔亦摇了摇头，冷声道：“这女人……自找苦吃，被吓得。”
“乔亦！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啊，你怎能这么说我。”
“我为你生儿育女，我为你操劳家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都不足以补偿我曾经犯下的过错？”
关映雨低声哀嚎，听着乔亦的话，他只感觉心如刀绞。
“那是我妹妹。”
“我娶你，不是让你来把我妹妹弄死的！”
“当时，我还以为乔巧只是离家出走，谁知道，那是天人相隔！！”
原本还算的上平静的乔亦在听见关映雨所说的话，那一瞬间，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举起。
平日里，哪怕是再怎么暴躁，怒气冲天，乔亦也从未跟关映雨动过手，但今天不一样。
方休每一次喊他舅舅，都像是在他的心中伤口上撒盐。
这么多年来，乔悍的怒斥他早就都已经习惯了，可他受不了舅舅的这句称呼！
不仅仅关映雨是凶手，他也是。
“好了，你动手是想给谁看，能让你妹妹活过来不成？放下！”
乔悍冷声怒斥，同时看了眼方休，叹息道：“这事，不应该让我们做主，把人交给方休……”
乔亦沉默，随手一甩，就将关映雨甩在了方休身前。
方休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身姿较好，心肠恶毒。
这么多年来，在东境的这个府邸里，死了不少仆从，这些仆从大多连性命都没有记住，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
唯独在隐夜司的记录中，能稍稍看见一些消息。
据说，都与这位关映雨有关。
“关映雨，你姓关，与昔日京城的关家是一脉的？”
“我记得他们……当初我在进入京城之前，关家和林家一同早饭，我将他们拉到一起，一同杀了。”
方休摸了摸下巴，冷笑了声，眼中似乎还能看见昔日林伯渊那临死前的恐慌与绝望。
关家……严格来说，在京城的那些世家中并不算是多厉害的，甚至让方休从头至尾都没将对方放在眼里过。
要不是和东境的这些渊源，估计他们连那点动静都脑补出来。
“家父，曾多次提到过您的名字……”
“骠骑将军……不，方休，我是你舅妈啊，当初的事情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那些事，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娘发生冲突，我也不会想办法把她赶走，我那时候也只是心高气傲，觉得她碍眼，不听我的话。”
“我给她介绍了那么多的青年俊杰她都看不上，就看上了你爹……”
关映雨早就已经疯了，方休甚至都还没开头说起当年的事，他就已经如同倒豆子一样主动将当初的事情全都说了出去。
听着关映雨所说的话，方休陷入了沉默，眼眸渐渐凝起。
方休身旁，乔亦，乔悍静静地听着，只是那拳头已经攥起。
“就因为这些事？”
方休语气平淡。
关映雨一愣，似乎也感觉自己说错话了，猛地跪下来磕头。
“饶了我，饶了我……”
“如果我今天没有这个地位，我回来之后，我会怎么样呢？”
“那时候，我大概率也要这么跟你磕头吧？”方休面色无悲无喜，手掌向下轻压，放在了关映雨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