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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过去
棠溪吃过药后，脑袋就昏昏沉沉。
头顶的白炽灯晃了又晃，光影碎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她连撑开眼皮都费力。
没过多久，她头一歪，靠着陆厌睡着了。
陆厌将她抱在怀里，低头看她。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又轻又浅。
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好轻。
轻得他心里发紧。
见他俩要走，陆夫人不合时宜地诶了一声。
陆厌侧过头，不疾不徐：“陆彧，会没事的。”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陆老夫人拧起眉头。
她被管家搀扶到椅子边，缓缓坐下。
望着陆厌离去的背影，她心里的沉重竟在这一瞬一扫而空。
陆厌不是个信口雌黄的孩子，能这样再三强调，就说明他是有信心的。
可是生死之事，他哪里来的自信？
难道说……
陆老夫人的瞳孔微缩。
手术室门头的红灯正好落在她半边侧脸上，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阴凉阴凉的。
她抬眸，望向紧闭的大门。
陆彧。
你该不会……
她心里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像水底的暗涌，无声地翻搅着。
这臭小子竟然为了棠溪做到这一步？
陆老夫人后背竟窜起一阵凉意，整个手术室外静得只剩下老夫人不匀的呼吸声。
——
棠溪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还下着雨。
淅沥的雨声打在玻璃上，闷得人胸口发沉。
陆厌守在床边，见她醒了，递给她一杯温水：“头还晕吗？”
棠溪嗯了一声。
她伸手去接水杯，另一只手抚上额头，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我怎么睡着了？”
头疼欲裂。
她阖上眼，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意识刚一聚拢，一连串鲜红的画面便涌了上来。
暴雨，民政局，刺耳的刹车声。
“砰——”
水杯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砖上。
她脸色苍白，对上陆厌的视线，声音发颤：“他、他呢？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
在棠溪的记忆里，她不过是在走廊上小憩了会儿。
短短的一小会儿。
陆厌扫过地上碎裂的杯瓷，再给她倒了一杯水。
只是这一次，他喂到她嘴边。
“先喝点水。”
棠溪喉咙也烧得疼。
她就着陆厌的动作，喝了几口。
然后，再次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厌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手术很成功，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的。”
棠溪一愣：“手术结束了？”
陆厌点头：“你睡了一天。”
睡了一天。
棠溪掀开身上的被子，双腿刚着地，没由来的一软。
她向前一倾，眼看就要栽倒，陆厌一伸手，稳稳地把她捞了回来。
陆厌摁着她的双肩，难得强势：“你先坐好，你身体亏损得厉害，想见他，至少得有个好的精神面貌。”
棠溪红着眼，哑着声问：“他怎么样了？”
陆厌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眼底那点坚硬终于碎了一些。
他淡淡道：“医生说手术过程比预期顺利，危险期还没度过，但情况比想象中好太多。”
棠溪又哭又笑。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着：“那我多久能见他？”
陆厌抿着唇，移开视线：“只要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