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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眼看父亲发怒,小心翼翼地离开。
待钟毓走后,钟繇才恢复之前的淡然,平静地说道:“无知小儿,妄言国是,文升(张陟)莫怪。”
张陟赶忙说道:“其实稚叔说的,亦有道理。天子将邺城交予我等,若是邺城出了事,我等百死莫赎。
先有吴质,后有夏侯充,邓展虽是天子爱将,但也不是不可能投降。”
“那文升以为当如何?”
“宁杀错,勿放过。先控制邓展,上报天子,待查清事情,再由天子,作出决断。若邓展真的是被冤枉的,事后我亲自向他致歉。”
钟繇点点头。
“文升此言,老成谋国。邓展手中,毕竟兵马众多,所以要严密封锁消息,切莫为外人所知,省得有人狗急跳墙。待控制邓展之后,邓展所部兵马,便暂时由文升你来接管。
我现在多病,邺城的防御,就拜托文升你了。”
“唯!”
二人商定之后,计划便很是俗套。
经久不衰的鸿门宴。
钟繇病重,张陟约邓展一同探视钟繇。而到了钟繇府上,邓展便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拿下。
直到张陟将那封密信拿出,邓展犹是惊愕、疑惑。
看完密信,邓展满是难以置信。
曹祜怎么会跟自己写信,自己又何时投靠了曹祜。
“司徒,张护军,此事一定有问题。我从未跟晋军有过联系,更不曾泄露过我军的机密。
这一定是晋军的离间计,司徒和张护军,切莫中计。”
“邓展,信中你通贼内容,可是说得极为详实。还有你军中的情况,晋军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有人陷害我。
有人想投降晋军,却将我当作绊脚石,故意陷害于我。我忠于天子之心,苍天可鉴,我绝无叛逆之意啊。”
钟繇和张陟脸色都不好看。
邓展之意,倒像是说他二人陷害他。
双方对质了半天,既无邓展作乱的实证,但也没人敢轻易放了邓展。最后钟繇拍板,暂时将邓展看管起来,再继续查明真相。
至于邓展所部,就按之前跟张陟商量的分管。
不过考虑到邓展的情况,钟繇担心其部会生乱,于是将邓展部全部调出城外。调王忠部入城,原邓展部的防务诸事,交给了王忠。
按照计划,邓展由钟繇看管。
到时候钟毓就能通过对邓展的审讯,将“通敌案”牵扯到张陟身上,进而将其拿下。
可张陟却坚持此案由他来主办。
张陟是护军将军,本就管着武将的考核、升迁,由他主管此案,倒也合情合理。但是他将此案拿过去,魏讽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张文升真是老奸巨猾,子京,现在想拿下他,只怕不容易了。”
钟毓得知此事,立刻来与魏讽商议。
魏讽也觉得麻烦。
张陟手中军队并不多,但权力却极大。如果不能拿下他,他们的献城举动,就会成为一场大混战。
若是钟繇再反应过来,计划能否成功,着实两说。
“张陟主审邓展的案子,很快就会发现邓展的清白。”
魏讽突然站起来说道:“此事不能再拖,咱们必须提前动手。”
“那张陟那里怎么办?”
“既然张陟拦道,那就将他除掉。”
魏讽既然敢谋划一场叛乱,自有其狠辣与果决。
他与钟毓商定,由钟毓以钟繇的名义,将张陟邀请的府上,然后将其诛杀。之后宣布张陟作乱,由王忠接管其部。
此策的关键,不在杀张陟,而在于钟毓能否控制司徒府。
“稚叔,此事若想成,你那里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旦司徒出现在众人面前,咱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稚叔万不能心软。”
钟毓道:“放心吧,司徒长史逯充,与我关系,素来亲密,且他对朝廷,亦有不满,肯定愿意与我等一同行事。
我二人控制司徒府,难度不大。
至于我父亲那,除非他杀了我,否则出不了司徒府。
不过要让轻车将军,控制邺城令任嘏。魏郡无守,他虽然只是一个邺城令,手中还有徒隶,甚至是囚犯可用。”
“可!”
二人商定,明日行动。
商定之后,钟毓便回了家,面见钟繇,将计划俱告诉了其父。
钟繇听后便道:“你们怎么解决城外的邓展部?”
“由驻扎在邯郸的王当部南下,配合出击的晋军,将其包围。”
“魏郡以东诸县,你们又准备如何接收?要知道,夏侯尚收到消息,肯定来援。”
“解决了城中的张陟部后,王忠率军一路往东赶,能到哪是哪?”
“不必了。”
钟毓不解。
“阳平郡太守是郭淮,此人机谋无双,又善于用兵,王忠东出,很可能为其发觉,反而落败。
一个邺城的意义,远大于其他郡县,足够了。
到时让王忠出兵魏县,阻击夏侯尚东进即可。
除了邺城,最重要的是黎阳。”
钟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黎阳虽隶属于魏郡,但却是禁军直接驻扎,想占领此地,并不容易。
“今天夜里,我会疾病发作,令符等交由你处置,之后诸事便靠你自己了。你们若是失败,我会出来主持大局。”
“不会出现那般局势的,请父亲放心。”
到了晚上,钟繇依计划病情加重,招来留守官员和司徒府众人,命令邺城留守诸事,由张陟处置,司徒府内诸事,由逯充处置,而钟繇直属军队,则交给了钟毓。
同时钟繇的兵符、印绶,亦暂由钟毓来保管。
此事当然不合规矩,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都明白此时人心动荡,军队肯定交到亲儿子手中才安心。
张陟也没有反对,反而认为如此稳妥。他也担心钟繇会所托非人,影响大局。而亲儿子至少不会坑害父亲。
张陟想的没错,亲儿子确实不会害父亲,但会害别人。
当天晚上,钟繇拉着张陟的手,让他守好邺城,诸事都交给他了。到了次日一早,钟毓就派人来报,其父不行了。
张陟也知道钟繇情况不好,匆匆忙忙地前往司徒府,准备给钟繇处理后事。
然后他就被人给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