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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天空被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块巨大的、潮湿的绒布，闷住了这座城市的呼吸。
窗外，车水马龙的江南区街道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对于外界而言，这或许是一个沉闷的、适合刷刷新闻的午后。
但对于StarLight娱乐公司那辆疾驰的黑色保姆车来说，这不过是EVA女团出道倒计时中，又一个被早早规划好，行程的时间碎片。
云舒窈靠在最里侧的窗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将近3个月的时间，她好像真的把自己装进了那个名为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人设定好套子里。
云舒窈能看见，倒影里的她神情很淡，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仿佛这车内的空气都自动为她隔开了一方结界。
但她自己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演的。
多少是她此刻真实的情绪。
车窗外的风云变幻，那些关于她、关于Eclipse、关于姜敏赫的流言蜚语，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嗡嗡作响，却传不进云舒窈的心里。
因为太忙了。
忙到连“被议论”这件偶像界的头等大事，都显得有些奢侈。
她累到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这场，于她有利的狂欢之中。
她只需要通过李哲秀的口知道，眼下的形式和舆论，是有利于她的。
这就可以了。
眼下，EVA的出道筹备，已经进入了令人窒息的最后冲刺阶段。
作为成员，她们的生活被塞进了一个名为“女团”制造厂的流水线，生产模具里，每一个缝隙都被填得密不透风。
从起床那一刻开始，到深夜收工，她们的时间不属于她们自己，而是属于一个庞大的系统。
每天清晨，EVA的工作群会在六点半准时炸开。
不是早安问候，而是雷打不动的餐饮报备。
云舒窈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消息——“Cecilia：燕麦牛奶，去冰，水煮蛋一个，无盐。”
是的。
‘爱豆云舒窈’有名字了。
她作为EVA的成员出道的名字终于确定了——Cecilia.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也是不管写出来，还念出来非常符合她人设的名字。
到了报备的时间。
云舒窈甚至不用思考，手指就自动敲出了这些字符。
群里紧接着是崔敏英的“Chloe：全麦三明治，加生菜，没有火腿”。
炎妃的“Giana：黑咖啡，双份浓缩”。
最后是最晚从一个SM那边过来的，空降她们EVA都第四人——李贤。
李贤的是:“Missy：酸奶，加奇亚籽”。
这就是她们的晨曲。
紧接着是练歌房、练舞室，一遍又一遍地打磨那首，已经刻入她们身体，马上就会变成，终生都不会忘记都，身体肌肉记忆的出道曲。
汗水浸透练功服是常态，肌肉的酸痛也是日常。
为了那张名为EVA的，即将问世的专辑。
她们还要挤出时间练习签名，拍摄数不清的唱歌跳舞的物料。
甚至连刚刚动完鼻子的崔敏英和动完垫完下巴，整了鼻子的李贤也不例外。
就算两人还在恢复期，戴着口罩，照样拍，不影响。
是这种在练习室练舞的物料，很多就算是已经出道的爱豆，拍摄的物料也有很多是戴着口罩的。
炎妃和云舒窈这两个没有整容的。
则是已经开始拍摄专辑封面照，一张不满意就拍十张，十张不满意就拍一百张，直到摄影师从取景器里看到那个完美的“照片”为止。
需要提前写的，以后会附赠在专辑，展现EVA都成员们，都是懂感恩，有礼貌的好孩子的，给工作人员写专辑信。
每一句措辞都要斟酌，既要真诚又要得体。
而关于外貌的管理，更是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染发是常规操作，每位成员都要根据概念照的需要调整发色。
像是炎妃就试了好几次。
才确定下来是听起来很中二，但意外的和炎妃很契合的灰紫色。
只有云舒窈因为“清冷仙女”的人设，得以保持原本的黑发，那头乌黑的长发是她的人设图腾，轻易不能动。
但其他的项目，她一样也没落下。
试妆、美白牙齿、去美容院做皮肤管理、脱毛、美甲……
这些听起来像是在描述某种精密仪器维护的词汇，构成了她们生活的日常。
就在半小时前，她们四个人还并排躺在美容院的牙椅上，嘴里含着冰冷的美白凝胶，身上盖着蓝白条纹的隔离毯，像四具被暂时寄存的精致人偶。
李哲秀每天都能，掐着点把她们从上一个行程接走，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
今天的事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录音棚。
不过这次不是去录歌的。
“还有二十分钟到。”
李贤兴致勃勃的问道:“欧巴，我们等会都行程是什么？”
李哲秀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他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
“到了之后直接进棚，录音师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要为EVA的二次元人物形象录制专属语音，这是出道预热的重要物料，都打起精神。”
“知道了，哲秀欧巴。”
崔敏英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声音软软的。
云舒窈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二次元人物形象……
这是StarLight，为了打造一个，和现在的女团与众不同的新女团。
搞出来的新东西。
说起来好像很高大上。
还特地花重金，据说这里面还有炎妃家里都产业里都公司加入。
专门为她们设计了一个EVA养成互动小游戏。
说起来好像很高大上都样子。
但云舒窈当时听了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某种意义上，不是就是QQ宠物吗？
SL不愧是资本家养出来的孩子，掌管的公司，生意头脑就是好。
一个女团赚三波人的钱。
追星的饭圈，二次元圈，游戏圈。
这是打算三圈通吃啊！
随着每天为EVA准备的越多。
云舒窈就越感觉，她们正在被塑造成一个个完美的、脱离现实的、可以被消费的符号。
而那个二次元的自己，或许比真实的自己更接近粉丝心中的EVA。
保姆车里因为每天每天都累到爆的工作，嘞的不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
因为李哲秀带来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而变得活跃起来。
“欧巴，我们都二次元人物形象已经画出来了吗？”
李贤凑到前座，隔着椅背，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你们四个的都设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