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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在窦漪房身边，莫雪鸢表现的很是温顺。
一路走到了人群中，她抬起头来，有意无意的瞥向旁边的代王，恰好那人也正在看着她。
不经意间四目相对，她抿了抿唇，厌倦的半垂下眼，一张脸冷若冰霜，没有一点活人气。
刘恒微怔，缓缓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窦美人身边的这个宫女的确算得上是本事不小，毕竟能让周亚夫这个莽夫对她动了情意，并三番两次的失态违抗命令，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还有，在匈奴首领如此直白与粗暴的索取之下，还能够维持足够的冷静，甚至有功夫跟他这个代王甩脸子，实乃奇人也。
不，也不完全是对自己甩脸子，好像她一直都是这种性子。
刘恒以前对她的印象很是浅薄，只隐约记得是窦漪房身边一个得力的助手，从汉宫带来的贴身宫女，好像曾经还因办事不力被罚去杂役房过，后来想方设法的逃离那里，回到了重华殿……
每一次记忆中的画面，她都只是一个沉静而平庸的剪影，没有让人生出一丝一毫的深刻印象。
以前没有细想，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蹊跷。
明明，她的容貌如此出挑，秀色天成，气质出尘，柳叶眉，美人眼，哪怕冷着脸不言不语，只是往那一站，就已经堪称绝色。
比王宫中所有女人都要美，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更美，漪房在她面前也只有黯然失色的份儿。
可是，他以前从未关注过这个人，她也并不引人注目。
就好似……她是故意为之，故意让自己变得如同透明人一般，故意不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吗？
若非如此，这着实太过反常。
莫雪鸢微微垂首，没有在意他的打量，而是缓慢的走到了匈奴首领身边，低声说道。
“奴婢愿意留下来，为主子换取马匹，希望奴婢的价值能够让首领满意，也能够真的兑现承诺。”
她真的同意了。
可是不知为何，刘恒却并不觉得高兴，只本能的感到排斥。
能够用一个女子换得成千上万匹良驹，这本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可是……他真的要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获取这份便宜吗？
对她来说，还能有活路吗？
她的冷脸和反抗对于残暴不仁的匈奴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制胜的法宝，而是催命的符咒。
托她的福，刘恒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他方才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温和，以至于都忘记在外人面前角色扮演了？
温文尔雅只是本性，轻浮浪荡才是他的本职。
刘恒忽然轻笑一声，轻佻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扫来扫去，而后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也是才发现，身边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丫头，这种姿色当真世间少有，叫我自己都没有一尝芳泽，若是轻而易举的舍弃掉，岂不是吃了一个大亏？不行，我受不了这委屈！不换了不换了！”
他突然作色，众人神情一变。
窦漪房愣了愣，心中警铃大作，惊疑不定，勉强露出一抹笑。
“夫君，这，这未免太过草率，雪鸢她自己也已经同意了……”
刘恒此次是便装出访，对外的身份只是一个富有的中原客商，性情背景旁人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突然发生这种变故，匈奴首领只以为他也是同道中人，视美色为一切的那种纨绔子弟。
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这么漂亮的女人，若是不引来争抢的话，他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越是被争抢，被惦记，就越证明这女人是个抢手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