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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的开幕赛，由华夏对阵阿根廷。
比赛日上午，京都国家体育场周围的街道从清晨六点就开始拥堵。
红色的浪潮从地铁站出口涌出，漫过人行道，汇入主干道，像一条条毛细血管最终汇聚到体育场周边的动脉中。
球迷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红色球衣。
有人脸上涂着油彩，有人肩上扛着国旗，有人手里举着自制的标语牌。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挥舞着一面小国旗，嘴里喊着什么。
声音被周围的喧嚣吞没，但他依然在喊。
华夏队的大巴在警车的护送下穿过人群，缓缓驶向体育场的球员通道入口。
车窗的窗帘拉着，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球迷们知道那是华夏队的大巴。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唱起了国歌。
那歌声起初是零散的，只有几个人在唱。
然后几十个人加入进来，再然后几百个人、几千个人。
歌声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最终汇聚成一片声浪，在大巴周围回荡。
大巴车内，没有人说话。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看着窗外那片红色的海洋，有人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林风坐在大巴后排靠窗的位置。
他能听到窗外传来的歌声，那些声音透过车窗的密封胶条渗进来，微弱但清晰。
赛前新闻发布会已经提前一天开过了。
阿根廷主教练在发布会上面对记者的提问，给出了一个让华夏媒体集体沉默的回答。
“上届世界杯华夏队能进四强，完全是运气。这届世界杯他们又占了东道主的便宜，没有打预选赛就直接进入了决赛圈。但在我看来，华夏队除了林风之外，没有特别优秀的球员，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更何况，他们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上届世界杯三四名决赛，我们赢过他们。”
那段采访在社交媒体上被反复播放。
阿根廷主教练说这些话时表情轻松，语气随意，像是在谈论一场已经结束的友谊赛。
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而安静。
队医在为球员们做最后的身体检查，装备管理员在检查每一双球鞋的鞋钉，助理教练在战术板上最后一次确认定位球战术。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闲聊，没有人开玩笑。
林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缠护腿板。
他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拉紧，固定，再拉紧。
何毕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但开口了。
“那老头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林风没有抬头：“听到了。”
“你怎么想的？”
林风缠好护腿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他低头看着何毕：“我想的是，九十分钟后，他会收回他说的每一个字。”
何毕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球员通道里，两支球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入场。
阿根廷的球员们站在通道的另一侧，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有人笑着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轻松而松弛，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联赛，而不是世界杯小组赛的首战。
梅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通道尽头那扇门。
他没有笑，没有和队友交谈，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华夏队的球员们站在通道的这一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单伟站在林风身后，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些阿根廷球员，下颌线绷得很紧。
梅西转过头，看到了林风。
他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
林风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不到两秒钟，然后就松开了。
梅西的眼神平静而从容——那是一种冠军才有的从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风一眼，然后转回了头。
单伟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林风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用在意，记住他们现在的表情。”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九十分钟后，让他们记住我们的表情。”
主裁判看了看手表，示意入场时间到了。
通道尽头那扇门缓缓打开，灯光和噪音一起涌了进来。
林风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整个体育场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来。
九万名球迷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体育场的穹顶下回荡。
红色的看台上，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在看台上翻涌着，像一条红色的河流在奔腾。
那面国旗从看台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层，覆盖了整整一个看台区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壮观。
比赛在主裁判的哨声中正式开始。
阿根廷从第一分钟就展现出了他们作为传统强队的控制力。
他们的传球节奏很快，球员之间的跑位默契而精准，中场的传递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梅西在右路活动，他的每一次拿球都会引起看台上的一阵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随时可能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事情。
但华夏队的防守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韧性和组织性。
宋涛从比赛的第一分钟就开始贴身盯防梅西。
他没有试图去抢断梅西的球——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的策略是跟住他，贴住他，不给他从容转身和起脚的空间。
梅西在右路拿球时，宋涛总是保持在梅西和球门之间的连线上，用他的身体挡住射门的角度。
梅西试图内切时，宋涛用他的身体对抗延缓他的速度，等待队友的协防。
那种防守方式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狼狈。
宋涛被梅西晃过了两次，被穿裆了一次，还有一次差点被过掉时不得不拉人犯规。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每一次被过掉之后都立刻回追，每一次倒地之后都立刻爬起来。
基耶利尼式的防守智慧在宋涛身上得到了延续。
他不追求每一次都抢下球，而是追求每一次都延误对手的进攻节奏，让阿根廷的进攻在最关键的环节上慢下来那么零点几秒。
那零点几秒的延迟，足够让华夏队的防线重新组织到位。
阿根廷在上半场创造了数次有威胁的进攻。
梅西在第十五分钟送出一记穿透防线的直塞，劳塔罗反越位成功，但他的射门被张岩出击封堵。
第二十八分钟，迪玛利亚在禁区外尝试了一脚远射，皮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第三十九分钟，阿根廷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梅西主罚，皮球绕过人墙，但被张岩飞身扑出。
每一次险情都被化解，每一次扑救都引来看台上的一片惊呼。
华夏队的防线在阿根廷的攻势面前，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
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倾覆。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后，主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
零比零。
华夏队的球员们走向球员通道时，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不是庆祝，而是认可。
认可他们在上半场付出的努力，认可他们面对前世界冠军时没有退缩的勇气。
林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对面。
阿根廷的球员们也在退场，他们的表情不再像赛前那样轻松了。
林风转回头，走进了球员通道。
上半场结束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