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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赵言非认准生儿子，他就是特别实际地想要个接班人。万一哪天他自己死在战场上，好歹有人能名正言顺接位，省得一散伙就全完蛋。
赵言打着哈欠推开门一瞅，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二当家刘季，还有邢文义、九龙几个。
赵言心里犯嘀咕，嘴上还是问：“二当家怎么亲自跑来了？我这心里怪慌的。”
“你还会慌？”刘季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瞧不上我们这些泥腿子呢。”
“啊？这话从哪儿说起！”赵言一愣，“二当家当初收留我，这恩情我天天想着怎么报呢！”
“哦？可我们听说的不是这么回事啊。”刘季笑道，“我们听说你在历山镇得了天命，有个姓萧的乞丐给你献了土，说你坐定了三百零八年的江山！”
“啊？”赵言一脸懵，“这谁编的瞎话？压根儿没有的事！”
刘季、邢文义和九龙见赵言不像装的，也挺纳闷，就问：“这不是你自己放出去的风？”
赵言苦着脸说道：“冤枉死了！二当家，我昨天在镇上闲逛，碰上个疯乞丐，拿土块砸我，我气不过，就去吓唬他。
他递给我一个土块，我本来想直接扔了，可手下有个老人说，这叫‘献土受命’，不能随便丢。我就当个乐子，饶了那乞丐一命。”
“谁知道传来传去就变了样，冤死我了！”
刘季本来听了这谣言，以为赵言又在打他们几个的主意，故意散播消息想找机会火并。现在一看，倒像是误会一场？
刘季听赵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倒信了三分，可脸上挂不住，又追问：“那老头在不在？叫来对质一下？”
赵言没办法。之前他本来想找个机会跟刘季他们分开过，各走各路。
可现在看刘季打仗确实有两下子，想先跟着学学，再好好散伙。这会儿不是得罪人的时候，就派人把董义远叫来，当面把昨天的事说清楚。
结果董义远刚跟着李信走进客厅，话还没说，就听“扑通”一声——有人跪下了。
赵言他们几个一回头，就见跪地上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跟刘季时间挺长的九龙。
这九龙本来就是宜州人，早先远远瞧过董义远几眼。如今他一介平头百姓，猛地撞上正三品的朝廷大官，腿一软就直接跪了。
刘季和邢文义看得莫名其妙，开口问他：“‘九条龙’，你这是干啥？就算他是老虎豺狼，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九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贼寇”了，用不着再怕朝廷当官的了。
可他又觉得丢不起这人，就硬着头皮解释：“这人虽然不是老虎豹子，但也受得起我一拜。他不是旁人，正是当今朝廷刚正不阿的正三品大员董义远张金铭！”
“这人是文曲星下凡，铁面无私，专管不平事。我听说那时候人都夸他‘在州县是循吏，在台中是直谏，升到卿位就是名臣’，这是包拯、海瑞那样的清官，我不拜他拜谁？”
九龙这番话把董义远给说懵了，他左看右看，心里直犯嘀咕：这谁啊？嘴皮子这么溜，肯定不是好东西！我虽然性子刚正，但哪敢跟包拯、海瑞比啊？
董义远还没回过神，刘季和邢文义也懵了。义军里头别说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官，就是有个功名的秀才都少见，“赵兄弟”啥时候不声不响招了这么个大人物？
刘季一拍大腿，心里后悔：早知道“赵兄弟”手底下有这号人物，我何必追着张志华说好话？要是走了这人的门路，说不定我现在也是六七品的官了。
这么一想，刘季对赵言更高看一眼。他心里琢磨：莫非外头传的都是真的，这人真是受命于天，得了“献土”？
想到这，刘季也不能让九龙一个人显摆，赶紧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冲着董义远就拜：“早知道老大人在这儿，我王自用早就接受朝廷招安了！”
董义远本来脸色还行，一看见刘季跪下，一听他喊“老大人”，脸立马黑了。
刘季偷偷抬头一瞄，见这人脸色铁青，心里一惊。他听过包拯铁面无私，脸就是铁青色的，眼前这人看着白白净净，居然也有几分包待制的架势。
那会儿民间也流行《陈州粜米》、《蝴蝶梦》这些包拯戏，还有《龙图公案》这种断案故事，义军里头也常听人说。
刘季见董义远不爱搭话，只好小心翼翼地问赵言关于乞丐的事。当时董义远也就是看那乞丐可怜，顺嘴劝了赵言几句，现在有人问起来，他也没当回事，就照实说了。
刘季他们自找没趣，只好讪讪地走了。
等刘季他们走出屋子，二当家立马冲“邢文义”和九龙吼了一嗓子：“你俩赶紧去把那乞丐给我翻出来，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
九龙和“邢文义”闹不明白二当家抽什么风，只好领命去找。结果折腾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俩人又逮着镇上的老百姓挨个问，都说不知道。这乞丐到底是压根不存在，还是走岔了道，谁也说不清。
这时候“邢文义”和九龙也觉得不对劲了，赶紧跑回营地，把情况一五一十跟二当家刘季说了。
刘季听完，闷了半天才叹口气：“咱们真是瞎了眼啊！我以前觉得赵兄弟也就是号人物，没想到是这么大号的人物！”
“我看他不也就俩胳膊俩腿，一个脑袋一张嘴，凭啥他就摊上这天命，咱们就没这运气？真他妈时也命也！”
“邢文义”和九龙听了，眼里冒凶光，问：“二当家，要不咱直接做了他？省得夜长梦多！”
刘季一听吓了一跳：“没成想你俩还跟萧家攀上亲戚了？”
俩人莫名其妙：“啥亲戚？哪个萧家？”
“还能哪个萧家？当朝皇帝那个萧家！”
“啊？二当家你瞎扯啥呢，我们要是真跟萧家沾边，吃饱了撑的还造什么反！”
“我看你俩就是没吃饱也撑着了！”刘季挖苦道，“赵兄弟身上带着天命，这是萧家自己的事，你们操哪门子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