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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终于有了动静，张勇出现在城垛后面。
“王小公爷……容末将再说两句话。”
胖子没放下手，但也没下令。
“说。”
“末将是御林军统领，吃的是皇家的饭。陛下让末将死守，末将不能违抗。”
胖子皱了皱眉。
张勇继续说：“但末将也不是傻子，三千御林军打不过一千神机营，这个道理末将懂。今天这一仗打起来，死的都是末将手下的兵，都是别人家的儿子，所以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不开门，但末将也不会下令放箭。王小公爷要进来就自己进来。末将的人不会动手，但末将本人不会投降！”
胖子听完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打你的，我不阻拦，但我也不跪。
是么？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阵，又看了看城楼上的张勇，嘴角一扯。
“张统领，你他妈还真是条他妈的汉子。”
胖子把手放下来，转身对传令兵说：“去告诉攻城锤的弟兄们，撞门。不用八牛弩了，省得把城楼砸塌了再埋人一回。”
传令兵应了一声，打马往后跑。
片刻之后，一根包铁的巨木被二十个壮汉抬了上来。
咚——
咚——
咚——
第三下，玄武门轰然洞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裹着外面的尘土和铁锈味。
两侧站着的御林军士兵见状，一个个脸色惨白，但没有一个人举起武器。
张勇说了不动手，他们就不动手。
当然了，就算张勇没说这话，他们也不敢动手。
神机营的铁甲方阵从门洞里涌进来，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个人手里的长枪都端平了，枪尖朝前，排成密集的枪林。
御林军的士兵们自动往两边让，贴着墙根站，低着头不敢看。
胖子骑着骡子走在最前面，进了城门后，抬头看了一眼城楼。
张勇站在上面，手按着佩刀，突然狞笑一声。
“给我杀！！！”
“什么什么什么！”胖子都傻了，心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不是说好不动手的么。
“张勇，你个他妈生儿子没皮燕子的杂种，居然敢骗你胖爷！”
“列阵迎敌！”
神机营士兵立刻散开，将胖子围在中央。
张勇继续大吼：“杀啊！都看什么呢！你们是陛下的卫队，怎能贪生怕死！杀他啊！！”
还是没人动，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张勇气得大骂：“你们这帮窝囊废！现在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杀了他，为陛下报仇！”
“……”
眼见那些御林军恨不得冲上去把张勇揍死，胖子笑了：“哈哈哈哈，张勇啊，胖爷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出尔反尔！你们这群御林军都给胖爷听好了，活捉张勇！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则胖爷屠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啊……”这死胖子可没少杀人。
他说要屠杀，谁敢不信？于是当即就有御林军冲了上去，张勇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捆了起来。
胖子喊道：“就让这厮跪在宫门口！等胖爷回来再收拾他，奶奶的，敢骗你胖爷！”
说完胖子打了个手势，带着神机营继续往宫里走。
一路上，遇到的御林军全都主动让路。
有的把武器放在地上，有的直接蹲在墙根下面，双手抱头。
没有一个人反抗。
胖子骑在骡子上，看着这些蹲在地上的御林军，直摇头。
“这他妈也叫兵？还不如大哥家的唐三有骨气呢，操。”
神机营的推进速度很快。
从玄武门到金水桥，不到一刻钟就打通了。
沿途所有岗哨全部被接管，御林军的士兵被缴了械，集中到一处空地上蹲着。
胖子到了金水桥头，勒住骡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黑色大纛从玄武门一路插过来，每隔五十步一面，在冬日的冷风里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东华门、西华门、午门，同时接管。遇到反抗的，先警告，不听就地打死，不多哔哔！”
“是！”
传令兵打马分头去了。
胖子翻身下骡子，站在金水桥上往养心殿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
养心殿前的广场上，两百多名御林军预备队乱成一团。
他们听见了玄武门方向传来的撞门声和喊杀声，一个个慌得不行。
有人想往前跑去支援，有人想往后跑去护驾，还有人干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带队的是个百户，三十来岁，脸上全是汗。
“都别乱！列阵！”
没人听他的。
张勇都组织不起来呢，更别说他了。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从天而降，钉在他脚前三寸的地面上。
百户猛地抬头往上看。
屋顶，五十个灰褐色的身影同时站了起来。
连弩对准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别动。”赵冬青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谁要是乱动，老子要你们的命！”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哗啦啦，长枪盾牌扔了一地。
两百多名御林军齐刷刷蹲下来，双手抱在脑后。
那个百户是最后一个蹲下的。
蹲下去之前，还抬头看了眼屋顶上的那些人影，嘴里嘟囔一句：“这他妈是从哪冒出来的……”
赵冬青从屋顶上跳下来，确认所有人都老实了，这才对马小虎打了个手势。
后者同样带着几个人跳下来，开始收缴武器、捆绑俘虏。
赵冬青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快步走向养心殿正门。
此时这里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四个太监，一个比一个哆嗦。
赵冬青走到门前，看了他们一眼。
“开门。”
四个太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哆哆嗦嗦地说：“这……这位军爷，里面是陛下……”
赵冬青没说第二遍，伸手一推，殿门轰然而开。
赵冬青带着人进了养心殿的前院，在殿门两侧列队站好，然后转身面朝外面，等王爷来。
......
通信兵从玄武门跑出来，朝站在不远处高楼的林毅打手势。
目标区域已控制，无伤亡，等待指令。
林毅嘴角微微一动，算不上笑，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总攻。”
传令兵举起令旗，用力挥了三下。
玄武门方向，神机营的黑色大纛开始加速推进。
与此同时，东华门和西华门方向也传来了撞门声。
整个皇宫，三面同时被攻破。
林毅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亲卫，从玄武门进了皇宫。
一路上，到处都是御林军俘虏和站岗的神机营士兵。
看见他的马过来，神机营的士兵们齐齐抱拳行礼，但没有人出声。
林毅一路策马到了金水桥，在桥头下马。
胖子迎上来：“大哥，全部搞定了，四个门都接管了，御林军缴械两千八百多人，没有伤亡。张勇那边……胖爷命人把他捆了。”
林毅点头道：“不管他，先捆着。”
“得嘞。”
林毅迈步往养心殿方向走。
胖子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道：“大哥，赵冬青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控制了。”
“操，这帮小子真他妈快。”胖子啧啧嘴，“胖爷在外面还没撞开门呢，他们就已经摸进去了？”
林毅没接话，脚步不停。
穿过金水桥，过了乾清门，养心殿就在前面了。
赵冬青带着五十名特种兵在殿前广场上列队，看见林毅过来，齐齐单膝跪地。
“报告王爷，养心殿已全面控制。殿前预备队两百一十三人全部缴械，殿内太监宫女共十七人已集中看管。全员归队，无一伤亡。”
林毅在他们面前站定，淡淡点头：“还行吧。”
此时养心殿的大门敞开着。
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带得齐齐一歪，光影在地面上晃了一下。
林毅跨过门槛。
殿里很暖和，炭盆烧得很旺，但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酸臭的气息，林毅在战场上闻过无数次。
南宫雄坐在龙椅上，嘴唇发青，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殿门。
孙福站在龙椅旁边，弯着腰。
林毅进来的时候，殿里还有几个小太监，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步，两步……直到林毅走到殿中央站定，这才与上面的南宫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