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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宸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皇上,臣今日一直与齐王世子在一起狩猎,未曾分开半步。”
凌云贺点头附和:“皇上,安王世子所言非虚。”
方立单膝跪地,声音粗犷:“末将今日一直在护卫淑妃娘娘的营帐,根本没进过林子!”
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刺客凭空消失了,裴云霆坐在榻上,左臂缠满白布,他盯着跪在地上的这几个人。
大皇子急于立功,杀他没有好处,凌云宸虽然对他有敌意,但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方立是淑妃的人,淑妃刚在四皇子的事上吃了亏,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凌玄瑾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怒火无处发泄:“都没去过?难道那刺客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
帐内跪着的人没人敢抬头,裴云霆靠在木椅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鲜血顺着布条往下滴,砸在青石砖上。
大皇子、安王世子、齐王世子,这几个人谁都碰不得。
皇上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皇室丑闻,这场刺杀,注定查不到真凶。
入夜,营帐外只有风声穿过树林的呼啸,门帘被掀开一条缝,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闪了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脂粉味。
裴云霆右手摸向枕下的匕首,斗篷落下,露出云婕妤的脸。
裴云霆的手松开:“出去。”
云婕妤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缠满白布的左臂:“你受伤了。”
裴云霆没有抬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
云婕妤的胸口剧烈起伏:“我听到你遇刺,我连命都不要了跑过来看你,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好话?”
裴云霆抬起头:“你现在的身份是云婕妤,是皇上的女人,被人发现你半夜在臣子的帐篷里,你我都要掉脑袋。”
云婕妤忽然笑了;“皇上的女人?那个老男人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她猛地扑到榻前:“我每天在后宫里陪着笑脸,看着他们勾心斗角,我快疯了!”
裴云霆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当年救下罪臣之女云婕妤,不过是看中她心中的恨意,需要一颗安插在后宫的棋子。
可是这颗棋子现在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如果不断了她的念想,迟早会坏了大事:“当年救你,条件定得很清楚,你进宫,替你父亲报仇,替我办事,这是一场交易。”
云婕妤的指甲抠进掌心:“交易?只是交易吗?那你对桑晚意呢?也是交易?”
裴云霆的脸沉了下来:“闭嘴!”
云婕妤眼底泛起大片的红血丝:“她凭什么?她连猎场都不敢待,第一天就跑了!你却把她护得那么紧!我呢?我在宫里为你拼命,你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裴云霆站起身:“青影!”
营帐外没有回音,裴云霆拔出匕首,抵在云婕妤的脖颈上;“再不走,我亲自送你上路。”
云婕妤盯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眼泪哗哗的落下来,她猛地转身,拉起斗篷,冲出了营帐,帐外十几步远的一棵松树后,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次日清晨,凌玄瑾的营帐外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御林军侍卫。
赵武站在一旁:“皇上,刺客抓到了,是负责外围巡视的侍卫田猛。”
凌玄瑾披着外衣走出来:“谁指使你的?”
田猛砰砰磕头:“皇上饶命!属下昨日在林中追捕一头黑熊,见树丛晃动,以为是猎物,便射了一箭,属下真的不知道那是裴将军啊!”
裴云霆站在一旁,左臂吊在胸前。
青禾跨前一步:“看错猎物?那第二箭怎么解释?”
田猛愣住,青禾拔出长剑,剑尖指着田猛的鼻子:“你一击未中,紧接着又搭弓射了第二箭,若不是我挡下,我家主子已经没命了!”
田猛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属下……属下当时慌了神……”
凌玄瑾抬起手:“够了。”
“田猛玩忽职守,险些酿成大祸,拖下去,砍了。”
两名御林军上前,把瘫软的田猛拖走。
凌玄瑾转头看向裴云霆:“裴爱卿,你受委屈了,这事怪朕治军不严。”
裴云霆单膝跪地:“臣不敢。”
“你这次随朕夏猎本来就辛苦,如今又受了伤,传旨,赏赐裴云霆赏黄金千两以示安慰。”
裴云霆低下头,他明白,皇上这是不想查下去了,但是他只能先忍着:“臣谢主隆恩。”
两日后,夏猎队伍拔营回京。
将军府,主院,桑晚意站在廊檐下,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院门被推开,裴云霆大步走进来,桑晚意转过头,视线立刻定在他吊在胸前的左臂上。
她快步走过去:“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裴云霆用右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屋里走,这件事情是他故意封锁的消息,他不想让桑晚意担心:“没事,一点皮外伤。”
两人进了里屋。
青糖端着热水盆跟进来,就听到桑晚意说:“去拿金疮药和干净的细棉布来,你在门外守着,谁也不许放进来。”
青糖退出去,合上房门。
桑晚意让裴云霆在榻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胳膊上的布条,伤口已经结痂,但翻卷的皮肉依然触目惊心。
桑晚意拿温水帕子擦拭伤口边缘,手抖得厉害:“皮外伤?这箭要是再偏半寸,你的骨头就废了。”
裴云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起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真没事。”
桑晚意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到底是谁干的?”
裴云霆把猎场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那个顶罪的侍卫,以及皇上和稀泥的封赏。
桑晚意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皇上知道真凶就在那几个人里,但他不敢查。”
裴云霆点头:“大皇子急于表现,但杀我对他并无直接好处,安王世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
桑晚意把药粉倒在伤口上,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那方立呢?淑妃刚在宫里吃了亏,会不会是他想替淑妃出气?”
裴云霆靠在隐囊上:“方立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但他背后的淑妃不傻,刚在四皇子的事上脱身,这时候再惹出刺杀大将的乱子,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桑晚意打了个结,坐直身子:“那就剩下凌云贺了,可是我觉得凌云贺是最不可能对你动手的啊。”
裴云霆点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情还要好好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