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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
咸福宫的大门从外面落了锁,门缝里塞着封条,两个禁军守在门口,腰间佩刀,站得笔直。
柳雁蓉带着李德全和四个宫女,沿着甬道走过来,步摇在鬓边晃了两下,她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开门。”
禁军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拱手:“皇后娘娘,萧贵妃的禁足令还没有解……”
“我的话也不听了?”柳雁蓉冷眼看着禁军,然后继续说道:“若是没有皇上的命令,你觉得我回来这里?”
禁军急忙弯腰俯身,柳雁蓉从袖口里抽出一道明黄帛书,在那禁军面前晃了一下,“皇上的圣旨,萧贵妃即日解除禁足,恢复翊坤宫一切用度。”
禁军接过帛书看了两眼,赶紧撕掉封条,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柳雁蓉迈进去,虽然是禁足了,但是从院子里的光景能够看得出,萧贵妃并没有吃太多苦头。
柳雁蓉直接走进正殿,萧贵妃整跪在一尊佛像前,听到柳雁蓉的脚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起身:“皇后来看本宫的笑话?”
柳雁蓉没接这茬,侧身让开,身后的宫女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套干净的宫装、一碗热粥、一碟点心:“皇上说,这回是冤枉了你,让我来传旨,免了你的禁足令。”
萧玉盯着那套宫装,没伸手去接,而是跪在地上,自嘲的笑了起来:“冤枉了我?关了我这么久,现在一句冤枉了,就完了?”
柳雁蓉垂着眼,没搭腔。
萧玉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自己先泄了气,柳雁蓉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冲身后的宫女摆了摆手。
两个宫女上前,一个扶住萧玉的胳膊,一个端着热粥跟在后面。
萧玉被扶着往里走了两步,忽然甩开宫女的手,转过头看着柳雁蓉:“裴洛盈呢?”
柳雁蓉抬眼,萧玉虽然吃的苦头不多,但总归是瘦了不少。
“国宴上下毒的事,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害的本宫?”
“裴贵嫔已经被废,打入冷宫。”
柳雁蓉的语速平平的,“她在国宴上动的手脚,不光是冲着你,她自己也喝了那碗汤,为的是掩盖足月生产的事实。”
萧玉的身子晃了一下:“足月?”
“六皇子不是皇上的骨血。”柳雁蓉并没有打算瞒着萧玉,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萧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在咸福宫关了这么久,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传不进来,裴洛盈私通侍卫、混淆皇室血脉这种惊天丑闻,她竟然一个字都不知道。
“裴洛盈……她疯了?”萧玉的嗓子拔高了几分,又被干哑的喉咙拽了回去,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柳雁蓉等她咳完,才开口:“皇上赏了你一批东西,已经在送来咸福宫的路上了,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养养身子。”
萧玉抹了一把嘴角,盯着柳雁蓉看了好一会儿:“皇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柳雁蓉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本宫该说的都说了,萧贵妃好好歇着吧。”
萧玉站在原地,看着柳雁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拳头慢慢收紧,指甲掐进肉里。
裴洛盈,好啊,拿她当挡箭牌,差点把她的命搭进去,现在倒好,只是打入冷宫,连赐死都不曾。
“母妃!”
一个清脆的喊声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二公主凌欢柔从外面跑进来。
“母妃!”
“母妃……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凌欢柔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扑上去抱住萧玉的腰,脸埋在她胸口。
萧玉低头看着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哭。”萧玉的嗓子哑得厉害,“母妃没事,母妃这不是出来了吗。”
凌欢柔哭得更凶了,抱着萧玉不撒手,鼻涕眼泪全蹭在萧玉那件皱巴巴的衣裳上。
萧玉拍着女儿的背,抬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柳雁蓉早就走远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该传的旨意传了,该给的东西给了,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萧玉搂紧女儿,下巴搁在凌欢柔头顶上。
裴洛盈进了冷宫,裴家大房流放岭南,后宫里少了一个对手,但萧玉心里清楚,这盘棋远没有下完。
……
冷宫。
跟咸福宫比起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屋顶漏了好几个洞,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满地的灰尘和蛛网上。角落里堆着发霉的被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
裴洛盈蜷缩在墙角,身上还穿着被拖进来时的那件单衣,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血迹干涸在脸颊上,和泪痕混在一起,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冤枉!我是冤枉的!”
裴洛盈扑到门口,双手拍打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已经四个时辰了,她一直在这里拍门,掌心拍得通红,手都肿了,“那些信是伪造的!有人陷害我!皇上!皇上你听我说啊!”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看守冷宫的老太监坐在外面廊下的破凳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稀粥,吸溜吸溜喝着,头都没抬。
裴洛盈拍了半天门,手掌磨破了皮,渗出血珠,她滑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
“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老太监喝完粥,把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慢悠悠走到门口,隔着门板说了一句:“省省吧,皇上下了死令,谁来求情都不见,您就安安分分待着吧。”
裴洛盈趴在门板上,指甲抠着门缝里的木屑,一点一点往外抠。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裴洛盈不知道是突然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已经疯癫了,只听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她蓬乱的头发上,照出上面沾着的灰尘和干草屑。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一声接一声,慢慢的就再也听不见了。
裴洛盈猛地抬起头,耳朵贴在墙壁上,似乎想要再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