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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柒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上山种药，好处多啊！”
“第一，远离是非。革委会、眼红的小人，谁也不会盯着一个上山种药的老百姓。能短时间内，快速把麻烦摘干净。”
“第二，名正言顺。就说是为给我补身体、安胎，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理。人不在跟前，他们想下手都不好找理由。”
她看着柴爹，一字一句：
“第三，上山种药。药材值钱，不惹眼，好存放，比黑市生意稳当得多，还不犯法。等局势一平，正好能用上。”
柴爹眉头拧成个疙瘩：“种药？种那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能有多大利？”
胡柒弯起嘴角：“爹，你想想——”
“现在药材多金贵？城里医院天天缺药，黑市上一根人参能换半扇猪肉。”
“咱上山种上三年，到时候往外一卖，这不就钱来了，咱人也平安，啥也不耽误。”
她轻轻一顿，看向柴爹，语气笃定：“爹，现在退一步，藏锋保命，是为了以后进百步。
“再说了，你那些弟兄，都是正式工？进城就能安稳？不如都回乡下，起码有口饭吃。等风头过了，再出来——到时候人手还是你的人，生意还是你的生意。”
柴爹不说话，盯着胡柒，眼神变了变。
柴爷爷在旁边捋着胡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关奶奶和叶娘对视一眼，脸上的担忧散了些。
柴爹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种药……那玩意儿好活不？”
关奶奶到底还是憋不住，身子往前探了探：“七七啊！你是不知道——”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焦急：“咱们手底下有多少兄弟？他们可都指着黑市吃饭呢！要不跑，不干这个，一家老小吃啥喝啥？”
胡柒没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散出去，收货！”
关奶奶一愣：“收货？收啥货？”
“收老物件。”
胡柒看着关奶奶，语气平静：“金银元宝，老古董，首饰这些——这几年，咱们尽量能收多少收多少。”
她顿了顿，弯起嘴角：“等将来风头后，再往外抛，那都是——暴利！”
啥？？？
柴爹耳朵一听见“暴利”两个字，双眼“唰”地亮了，跟点了两盏小灯似的，直冒星星。
柴爷爷默不作声，慢悠悠捋着胡须，心里门儿清。
眼下国家还在抓“破四旧”，——破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
不允许私藏古董，黄金之类的物品，都是犯忌讳的事。
可老话讲得实在——乱世存黄金，盛世藏古董。
七七这步棋，走得一点毛病没有。
他捋胡子的手一顿，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不等关奶奶再张口，说什么——
“不错！这法子好！”
不等关奶奶再开口，柴爷爷先一拍大腿，当场拍板，“具体怎么落地，咱们再细细商量！”
他看向关奶奶，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急。
转头看向柴爹，直接下达命令：
“择日不如撞日！你待会儿上班，就去联系人，尽快把工作卖了。”
柴爹嘴角抽了抽，没敢吭声。
柴爷爷又看向关奶奶：“下午咱俩去据点开会，商量一下，看把摊子转给谁接手。”
胡柒在旁边插了一句：“分散开转最好——不能让一人独大。”
柴爷爷和关奶奶同时看向她，愣了一瞬，随即都露出了然的笑。
柴爹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嗯”，心里再有万般不舍，也只能老老实实照办。
柴爹坐在旁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心里纵使有万般不舍——
运输队的工作，跑了多少年才占上的坑，铺顺的东三省的路。
黑市的买卖，那更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老底。
但……
他抬眸，看了一眼胡柒。
儿媳妇说的那些话，说得确实在理。
哎……老老实实去办吧！
这才哪到哪？还没完呢！
胡柒放下茶杯，嘴角一扬，继续放大招：“所有年龄在22周岁以内的弟兄——每月定时定点组织学习。起码要达到初中文化水平。”
柴爹正笑得开心——刚才那“暴利”俩字还在他脑子里转悠呢。
一听这话，脸“唰”一下就垮了下来，比翻书还快，跟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似的
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少年，手底下那帮兄弟，向来是只练拳头不练笔，个个都是实打实的——武状元！
学习文化？
认几个字、会算个账不就得了？
还想咋滴？
难不成弃武从文，以后去考文状元啊？
还真让他猜对了！
胡柒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她自己是不打算去挤高考那座独木桥，可她能批量培养别人去考啊。
胡柒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自己是不打算去参加高考，但可以培养别人去报考啊！
她目光亮晶晶地，用那种带着“寄以厚望”的目光，笑眯眯地看向柴爹。
五十多岁，正是出去闯的年纪。
以后——
老登带着队伍，在外开天辟地。
大登保家卫国，负责光宗耀祖。
至于自己嘛……
吃吃喝喝，遛遛娃！
躺平享福，笑哈哈！
“好！”
柴爷爷一拍大腿，一锤定音，“就这么办！”
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大手一挥：“快到点了，国栋，去上班吧！”
“嗯——”
柴爹闷闷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蔫头耷脑地起身往外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丧。
这会开的——
好嘛，直接把自己给开了！
这下好了，彻底凉凉……提前下岗。
转眼成无业农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