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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紫脸上的笑，是毛驴记忆深处，很多很多年不曾见过的。
没有赌气，没有逞强。
那是在东海之时，她沉浸在幸福里，每日都会有的样子。
毛驴心头一颤，一股说不清却又沉甸甸的感觉袭上心头。
“你，看上别人了？”
龙紫点头。
“是啊。”
毛驴：“他长得……”
“比你好看。”
不等毛驴再问，龙紫全都答了。
“比你那张脸好看，比你有担当，比你光明磊落，比你顶天立地。他找我，不为龙气，不为成仙，不为找个妻子洗衣做饭生儿育女。我修炼时，他就去忙自己的事情。我回来时，他便洗手做汤羹，房间里的那盏灯，永远为我而亮。我的任何需求，他都无条件答应，却从未对我提过任何要求。他知道，他会比我早死。他希望在有他的这几十年里，能在我漫长的生命里留下一段，一想起来就觉得幸福的回忆。”
龙紫说这些话的时候，笑意从唇边浅浅的梨涡里溢出来。
整个面庞像被初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光，连眉梢都染上了暖意。
这么长的话里面，没有一个字是和曾经的东华星君有关。
连她的表情，都比当初在东海的时候要幸福百倍。
这一幕，让毛驴确信龙紫真的有心上人了。
而且这个心上人长得不像他，也不是他的影子。
龙紫真的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开始修炼，开始和别的男人相爱。
那还是一种和他无关的相爱。
这个意识，让毛驴心里泛起了酸。
若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东华星君，龙紫今日的转变，他会欣然接受。
甚至还可以屈尊降贵的祝福。
可现在，自己人不人仙不仙畜不畜，还要忍受十世为畜的折磨。
曾经追了自己几百年的女人，怎么就先过上好的生活呢？
毛驴酸得爪子直挠地。
“他是谁？”
龙紫低头看他，眸间的柔软瞬间化作冷漠。
“与你无关。”
毛驴猛地抬头，眼眶锐利。
“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龙紫：“你说我是炫耀也好，故意来刺激你也罢。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我今日之对比，我现在心里很爽。”
毛驴……
他死死盯着龙紫，嘴角向后咧开，发出低沉的喷鼻声和嘶鸣。
“再等七世，待我重回巅峰……”
“我为何要担忧几百年之后的事情？”
龙紫打断毛驴，气定神闲。
“且不说你能不能重回巅峰。就算你能，焉知到那时，我不会比你更强？”
毛驴瞳孔一阔，震惊的看着龙紫。
和煦的阳光打在龙紫身上，红和光的叠加，好像跳动的火焰，将她缓缓笼罩。
龙紫站在中间，如同烈焰中走出的女神。
她对上毛驴惊愕的表情，肆意大笑。
如数百年初见之时，明媚张扬。
那时的东华星君，仅仅往那一站，便能让龙紫怦然心动，甘愿上穷碧落下黄泉，执着数百年。
可如今的毛驴，连跟龙紫说句话，都需要仰视。
这种仰视，还需要持续七世。
那种看得到尽头，又走不过去的绝望，几乎要将毛驴淹没。
龙紫最后再看一眼毛驴，平静的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毛驴神色微顿。
龙紫转身离开。
毛驴缓了缓，最后一言不发，拖着压麻了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山洞走去。
龙紫经过一棵大树旁，突然停下了脚步。
“都出来吧。”
片刻，树上响起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
随后，君九燕和木小腿从树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