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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认识老周了？”他笑着拱手时，廊下的风掠过修剪得极整齐的短须，在黄昏光影里镀上一层淡金。
“你这、”宋英斟酌着说辞，“真可谓是男大十八变呀！”
周大福哈哈大笑，他的妻妾们亦是以帕掩唇，乐不可支，甚至有人望向他的眼睛都泛着光。
周大福优雅地摸了摸短须，“还得多亏了您给想的法子，自从能用写字知道另一边脑子的想法，我这身体和谐的很。”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脑袋，“他爱美，收拾利索了出门，高兴得很，一点不捣乱。”
看着这样的周大福，宋英心里猫抓一样，那股子医者的求知欲挠得她坐立难安，十分迫切想要彻底弄明白他这病。
脑子实在是太神奇了！
晚宴上，她实在没忍住，在周大福又一次举杯敬她表示感谢时，“周老爷，您要实在想谢我，等你死后，能不能让我开颅看看你的脑子里，究竟是哪里伤着了。”
热闹的席面霎时一静。
周夫人手腕上的玉镯在桌子上碰出清脆的响声，布菜的丫鬟僵在那里，夹着的一筷子菜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清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话来，愣了好一阵才赔礼道：“内子醉矣，我先扶她去歇息。”
宋英也知自己这话太冒昧，便没吭声，由着袁清牵着走了。
出了门，她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实在没忍住。”
袁清莞尔，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她，一晚上时不时望几眼周大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若非他这个相公珠玉在前，只怕周夫人等人都要以为她对周大福有意了。
他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娘子求知若渴，难怪医术如此高绝。”
宋英瞪了眼他，又乖乖道：“今晚我确实冒昧了。”
此时花厅内，周家人纷纷望向周大福，良久，周夫人迟疑道：“老爷，这位宋神医……”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丈夫自从得了那病，可谓是受尽折磨，连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从清水县回来后，便将这位宋神医奉若神明，感激得不得了。
身为妻子，她亦是十分感激，特别是丈夫还注意起形象，从腆着大肚子的中年到挺拔儒雅的美男子，有时恍惚了都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一直感激的宋神医竟会说出那样的请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断发都不能，更何况是开颅！
还特别不吉利的提到死后，实在是太冒昧了！
周大福张了张嘴，半晌只吐出两字：“吃饭。”
说完，他就埋头默默刨饭。
回到住处，宋英看着周大福安排的妥帖至极的房间，更加愧疚了。
一般到别人家，夫妻俩都是会分开的，可周大福格外照顾，准备的院子离周家主院是偏了些，却是独门独院的。
特别有个小门开在后面的大街，他们若想出门，完全可以不从周家前面过，直接就出去了，方便得很。
“哎呦，我这嘴哟，怎么就没忍住呢，我也不是不考虑别人感受的人啊，怎么就能说出那样的话呢？”她懊恼得不行。
袁清关上窗户，安慰道：“无妨，明儿去给周老爷赔个不是就行了，你这是喝醉了，酒后无状。”
宋英捂脸：“可我没喝酒呀。”
“周老爷不会挑破的。”
第二日，宋英演练了许久，才去见周大福，不想周大福却先她一步问：“宋神医，你开颅看清是哪里受伤了后，再遇上类似的，就能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