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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气混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海婴简单打了一荤一素，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没几分钟，小亮端着餐盘凑过来，也不多打趣，只安安静静扒饭。
“等下还回去自习？”小亮随口问。
海婴低头扒饭，应声：“嗯，稿子还有两处收尾，今晚弄完。”
小亮抬眼瞥他：“那小姑娘八成也会回去。”
海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没反驳，也没接话，只是慢慢吃着饭。
他心里清楚。
方才分开时，林晚那句轻飘飘的“说不定还能碰到”，根本不是随口一说。
晚饭吃得快，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便收拾餐盘离开。晚风比傍晚更凉些，吹在人脸上，消了食堂里的燥热。校园路灯一路铺着暖光，树影斑驳落在路面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说笑走过，整条路松弛又安静。
回到教研室的时候是八点出头。
走廊灯亮得通透，远远就能看见最里侧那间自习室的门缝，透着一缕暖黄灯光。
小亮脚步一顿，低低笑了声：“看吧，我说什么。”
海婴没说话，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果然只有林晚一个人。
她没开大灯，只亮着自己桌前的台灯，一小片柔光稳稳圈住她的书桌，剩下的屋子大半浸在柔和的暗影里。她垂着脑袋，笔尖轻轻划过纸面，安安静静的，连翻书的动作都很轻。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抬头望过来，眼睛里愣了一瞬，随即染上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学长，你们回来了。”
“嗯。”海婴应声，推门走进去。
小亮十分自觉，进门就直奔最远的角落座位，一边放书包一边故作随意开口：“我今晚看点别的资料，不打扰你们赶进度。”
这话听得林晚耳尖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笔杆。
海婴无奈看了一眼小亮的背影，也没拆穿，走到自己桌前坐下，熟练摊开论文稿件和纸笔。
房门轻轻合上，外界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只剩两处笔尖写字的沙沙声，一左一右，错落交织，温柔又治愈。台灯的光晕温暖柔和，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亮起，晚风偶尔穿过窗缝，带进来一丝微凉的草木气息。
最开始的十几分钟，两人都各自安静看书，没有说话。
海婴沉下心核对论文数据，字字严谨，专注力牢牢落在纸面。可不知怎么，比起下午，心境到底是不一样了。
余光里总能瞥见斜前方的女孩。
她坐得很端正，长发轻轻垂在肩头，侧脸白皙柔和，台灯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出细细浅浅的阴影。偶尔遇到难懂的内容，她会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咬一下笔帽，小动作青涩又干净。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一次次落进海婴眼里。
他原本平稳的心湖，总会轻轻晃一下。
另一边，林晚看似埋头看书，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旁边。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人，只敢借着翻书、低头写字的间隙，悄悄用余光去瞟那个认真伏案的少年。
别人都说顾学长性子冷，话少、做事严谨，一心扑在学术上。可只有这样独处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哪里是冷，只是沉稳内敛，不擅长张扬而已。
安静的房间里，时间流淌得格外慢。
慢到每一次笔尖落纸、每一次轻轻翻页，都清晰可闻。
又过了许久，林晚遇到一处看不懂的知识点，反复读了两遍段落，依旧一头雾水。她握着笔停顿许久，心里反复纠结，想问，又怕打扰他写论文。
犹豫来犹豫去，十来分钟过去，书页依旧停留在那一页。
最终，她还是轻轻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压着很轻的声音开口：“学长……”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海婴几乎是瞬间抬眼，视线落向她，语气平和温柔：“怎么了？”
“这里有个理论，我看不太懂……”林晚有点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指了指书本上的段落，“会不会很打扰你？打扰的话我就自己再慢慢查。”
“不打扰。”
海婴直接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朝她走过去。
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板上，一步步靠近。
林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后背微微绷紧，手心莫名冒出一点薄汗，眼神乖乖落在书页上，刻意装作平静的样子。
他停在她桌边，微微俯身。
少年清浅干净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不浓烈，却格外清晰。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褪去了白天的沉稳刻板，多了几分温柔的柔和感。
“哪一句？”他低头看着书页，轻声问。
林晚指尖点在那一段文字上，声音细细软软：“这里，关于供需弹性的举例，我分不清两种情况的区别。”
海婴顺着她指的内容看过去，目光扫过文字，随即缓缓开口。
他讲得很通俗，没有堆砌晦涩的专业术语，避开了课本上生硬的理论，只用最简单的生活例子拆解逻辑，语速不快，条理清清楚楚。
“你不用死记定义，把它套进日常里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简单画了两条对比线图，寥寥几笔，复杂的理论瞬间清晰直白。
林晚垂着眼，认真听他讲解，目光看着他笔下的线条，耳朵却悄悄灌满了他低沉温和的声音。
人很近，声音很轻，氛围格外暧昧。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跳慢慢变快，一下一下，清清楚楚地撞在胸腔里。
原来近距离听他讲题，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