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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预约权限的沈记会员,便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金卡会员更是被人追着、捧着、求着。
张夫人想借李夫人的名额去山庄玩一天,王小姐想请赵小姐帮忙预约一个帐篷,人情往来,你来我往,比菜市场的吆喝还热闹。
沈记会员利用露营山庄“编织”人际关系网。
今天你请我喝茶,明天我请你钓鱼;今天你带着孩子来采摘,明天我带着姐妹来露营。
一来二去,一些上不太台面的交易或者替自家夫君、老爷要传的话便在这轻松的氛围里谈成了。
沈清棠作为山庄的主人,也会趁机见想见的人,谈想谈的事。
她从不主动推销,只是坐在帐篷里喝喝茶、看看风景,偶尔跟某位夫人聊几句家常。
可就是这几句家常,硬生生翘了商会不少大顾客。
商会硬是被他们眼里小小的沈记逼得节节败退,终于用出了破釜沉舟的一招。
掐断沈记的银钱流通。
在古代,大钱庄有一部分类似现代银行的特性。
钱庄除了为客户提供有息存储银钱、或者换成等价可全国流通的银票之外,也提供高息贷款服务。
哪个大生意人做生意,能离开跟“银行”打交道?
进货要银子,周转要银子,扩张要银子,银子就是商人的血,流动起来才能活。
可京城的钱庄,几乎在同一日出了一条针对沈记的规定。
规定明目张胆的印在一张张白纸上,贴在每一家钱庄的柜台前。
红印赫然:不收沈记的金银,不收沈记的银票,也不借银子给沈记。
规定公布后,京城百姓才意识到这场针对沈记的商战——不,不是商战,这纯粹是一面倒的欺凌。
商战是双方有来有往,可这一次,沈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钱庄是商家的命脉,命脉被掐了,人还怎么活?
金银携带不方便,沉甸甸的,揣在怀里叮当响,走几步路就累得慌。
很多人购买大宗或者金额比较大的商品,习惯性用银票结算。
一张薄纸,轻飘飘的,往袖袋里一揣,十两、百两、千两,都不在话下。
万客来同样有花银票的顾客,那些夫人小姐们挑完东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往柜台上一拍,利利索索,比数银子方便多了。
而今,各大钱庄针对沈记的规定,是逼着万客来不能再收银票。
否则,不管哪个钱庄的银票,到沈记手里都是废纸。
兑不出银子,花不出去,只能拿来糊墙。
这就意味着,想花银票的顾客不能再去沈记消费。
偏偏京城权贵更偏爱银票一些。
原因不外乎银票轻便、携带方便。
另外,很多权贵手里的银票来路有待商榷.
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灰色交易来的,有些干脆就是来路不明的黑钱。
银票不记名,不溯源,花出去就干净了。
用银子?太沉,太显眼,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就像在现代,贪官更喜欢现金一样,大乾的贪官更喜欢银票。
事发有些突然,沈记难免乱了一下。
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万客来的伙计们才准备开张迎客,消息就从各个钱庄传了出来。
沈清兰正在对账,迎春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说“不好了,钱庄不收咱们的银票了”。
沈清兰手里的笔“啪”地掉在账本上,墨汁溅了一页,她却顾不上擦。
被季宴时拉着折腾到近乎天亮的沈清棠,是被沈清兰敲着门板硬生生叫醒的。
敲门声又急又密,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咚咚咚”响个不停。
沈清兰的声音急促又慌乱,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让沈清棠心里一紧,以为向北又出事了。那孩子因为之前被取心头血的事身体弱,三天两头生病,每次病起来都吓人。
沈清棠急匆匆披了件外衣,腰带都来不及系好,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去拉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满脸焦色的沈清兰和沈清芳。
沈清兰的头发有些散乱,显然也是匆忙赶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翘起来。
沈清芳看起来比沈清兰还急切一些,眼睛通红,像是哭过,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看见沈清棠,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软:“棠姐姐,银票不能用了!”
沈清棠意识还没跟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反应有些慢。她打着呵欠,手背挡在嘴边,眼睛半睁半闭,声音含混地问:“什么银票不能用了?”
沈清兰拿了帕子给沈清芳擦眼泪,动作轻柔,声音却带着一种“你别添乱”的急切:“你别急!店里那点儿银票不碍事。”安慰了沈清芳一句,她又转头看向沈清棠,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把各大钱庄限制跟沈记有生意往来的事说了一遍。
哪几家钱庄,什么规定,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传的消息,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沈清芳本就没止住的眼泪越流越急,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棠姐姐,都怪我!昨儿大夫过来给我弟弟看诊,我便偷了个懒,没及时把银票交到钱庄。没想到……没想到今儿钱庄就出了这档子事。几千两银票呢!要是砸在手里……我……”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棠虽有些意外,却不像沈清兰和沈清芳这么慌。她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眼皮还沉沉的,可不妨碍她先安慰沈清芳。她抬手在沈清芳纤细稚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掌心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声音放柔了几分:“阿姐方才说过,那么点儿银票不妨事。”
知道沈清芳敏感的性子,她多补了一句:“钱庄的规定只是针对沈记。万客来那点儿银票,随便找个人换一下就好。真不是什么大事。”
事实上,还没完全从困意中挣扎出来的沈清棠,有点不太明白钱庄此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