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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月微微颔首，轻描淡写，“我手下有几名雕版匠人，技艺纯熟，足以胜任印书册之事。”
论书籍精美度，还是雕版更胜一筹，活字印刷只能应付些“粗糙”活计。
林婉婉眼睛一亮，立刻接话，“不如就叫《聊斋志异》。”
大家想到一块去了。
顾盼儿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轻轻吞咽，仍有些难以置信，“这会不会太快了？”
前些时日才刚约稿，如今就要筹备出版，节奏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祝明月立刻挥舞起资本家的大棒，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到底有多快，取决于何时能收集够符合要求的稿件。”
好话说完，她立刻化身无情的挑刺机器，拿起朱砂笔在稿件上批注起来。
那几篇围绕钟馗命题、角度新颖的稿件被悉数保留，其余稍逊一筹的故事，被她一一圈出不足。
朱砂笔落在一页稿件上，她皱眉道：“若不是开篇写明是貌丑的钟馗，越往后越看不出原型，说是个威严美男子，我都信。”
顾盼儿面露难色，呐呐道：“那怎么办？”
谁知道，写到一半，作者背叛了人设呢！
祝明月干脆利落地给出方案，“换个名字和身份，安插进地府体系里，做个新角色便是。”
顾盼儿松了口气，爽快应道：“好，我待会就去通知她修改！”
祝明月手执红笔继续“杀”下一篇，“这篇故事框架与其他几篇重复，亮点不足，但其中那个喊冤的绿衣新娘倒是有意思。不如弃了钟馗的设定，以绿衣新娘为题，把她的冤屈与故事和盘托出。”
假如这个故事能写得深入人心，此后世人心底的恐惧就会变成绿嫁衣。
顾盼儿心中了然，点头道：“没问题。”
从字里行间，她就能看出，绿衣新娘才是作者真心偏爱的角色，钟馗不过是一个“防伪”标识。
自己给自己的作品写同人，想来也是件乐事。
接下来的审稿便没了先前的轻松，祝明月从出版角度出发，删减、修改、重构，下手极狠，几乎杀得片甲不留。
顾盼儿看着满篇朱砂批注，只觉得头皮发麻，纠结着该如何委婉地将这些修改意见转达给朋友们，有些话太过直白，实在难以启齿。
坏人已经做了，接下来祝明月打算展示一下她的“善心”。
多亏潘潜的《三国演义》，她勉强摸清了长安的话本行情，但那是长篇巨著，价格与短篇合集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是合集，按销量算稿酬太过麻烦，她决定一次性买断。
顾盼儿对润笔自然不陌生，虽说这笔钱数额不大，加起来或许还不及她一件首饰昂贵。
但对闺阁女子而言，金钱的激励，是最明码标价的认可，比空泛的夸赞更实在。
这时候，倒不必自命清高地避讳铜臭味。
祝明月探了一回底，决索性放开门户，“不限于钟馗与地府，所有妖魔鬼怪的故事都可以收。给大家一个月的时间打磨稿件，一个月后，我便命人刻版。”
特意将期限放宽，是她对文人习惯的体谅，想为作者留出充裕的推敲打磨时间。
若是按她往常的行事风格，直接寻个由头将人聚起来，押上三天，几百上千字的稿件怎么都能憋出来。
顾盼儿把那些做好标记的文稿仔细叠好，放入随身书袋，“我这就去通知她们！”
这个新年，不过也罢！
才名、文名，更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