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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军部一间小会议室里，何卫民把门关上，桌上只放了三份材料。
一份是赵国安。
一份是孙照海。
还有一份，是几个名字的交叉关系表。
何晨光坐在旁边，没有急着说话。
何卫民翻着材料，越看越来气。
“赵国安这老家伙，退休以后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疗养院住着，协会挂着，逢年过节还到处讲传统。结果背地里给尤家递消息。”
何晨光看了一眼材料。
赵国安退下来多年，但老部下不少。
有的在后勤系统，有的在装备口，还有两个在军区机关占着位置。
这些人单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可串起来，就能在关键时候制造麻烦。
何晨光想了想，说道：“二叔，赵国安这种人，不会亲自下场。他最多打电话、约饭、递话。真正干活的，应该是孙照海。”
何卫民点了点桌面。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孙照海那份材料推过来。
“这个人履历干净，升迁也不算离谱。四十二岁，正师级，去年才调到现在的位置。表面看没毛病。”
何晨光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他爱人名下有家公司？”
“对。”何卫民哼了一声，“做军民融合项目咨询的。名字起得挺正经，叫国信智联。实际上就是个皮包公司。”
“跟尤家有资金往来？”
“没有直接往来。”
何卫民又抽出一张纸。
“钱绕了三道。先从尤家一个外围公司出去，再进了南方一家科技公司，最后以咨询费的名义打到国信智联账上。金额不大，三百多万。”
何晨光看完，反倒笑了一下。
“这钱给少了。”
何卫民抬头，“什么意思？”
“孙照海在这个位置上，冒着风险给尤家办事，三百多万不够买命。要么还有别的好处，要么这只是试探费。”
何卫民看着他，没说话。
何晨光继续道：“如果我是尤坤，我不会指望孙照海直接对何家做什么。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他最合适的用法，是在关键节点放一份材料，或者传一句话，把事情往军中引。”
何卫民靠在椅背上。
“你这脑子，跟你爸年轻时候差不多。就是比你爸嘴碎点。”
何晨光一愣。
“二叔，这是夸我？”
“算半句。”
何晨光把材料放下。
“二叔，咱们不能先动孙照海。”
“为什么？”
“他现在还没出手，动他只能处理一个人。让他动起来，能找到赵国安还在联系谁，也能看看尤家在军中到底准备了哪几颗钉子。”
何卫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爸让你来协助我，我还以为你是来学习的。”
何晨光正色道：“我确实是来学习的。”
“学得挺快，都开始教我办案了。”
“二叔，我不敢。”
“少来，你们何家第三代，就你最会装老实。”
何晨光低头看材料，没接茬。
他在想另一件事。
孙照海这条线太顺。
顺得不太正常。
尤家刚被盯上，军中这边就冒出两个名字。赵国安是旧关系，能理解。孙照海却出现得太刚好。
有人把这条线摆给何家看。
目的不是藏，而是引。
何晨光把这个想法压住，没有马上说出来。
他要先验证。
与此同时。
总局大楼。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刘崇光。
刘崇光三十七八岁，穿着很规整，讲话也规整。
规整到让人想打哈欠。
“祁局，我这次来，是组织上推荐，也是个人想多学习。总局平台高，我想为更大范围的工作出一份力。”
祁同伟端着茶杯，听完之后，问了一句。
“你在省里干得好好的，跑总局来干什么？”
刘崇光停了半秒。
“服从安排。”
“谁安排？”
“组织安排。”
祁同伟笑了。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我要是问你中午吃什么，你是不是也回一句服从食堂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