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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锁链一旦断裂，帝渊立刻就会知道。”
“神罚锁链和他的神魂是双向感应的，任何一条锁链出了问题，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位置和原因。”
“也就是说，我们要是现在动手，帝渊眨眼就能赶过来。”
杨苏苏沉默了。
她的神识再次扫过那七个铁笼，扫过每一副枷锁上流动的金色符文，扫过那些符文和笼壁禁制之间错综复杂的连接方式。
鬼琊说的没错。
这些锁链的结构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禁制都不一样。
它们不是独立运作的，而是和某个远端的力量源头保持着实时的联通。
那个源头，就是帝渊的神魂。
她要是强行破开，等于直接在帝渊的神魂上捅一刀，对方瞬间就会有反应。
“所以，要救他们，必须先解决帝渊。”
鬼琊点了点头：“或者，让帝渊自己解开。”
杨苏苏看了他一眼。
鬼琊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远处那个蒙眼女人的铁笼方向。
他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娘亲，我们该走了，在这里待太久会出事。”
杨苏苏没有立刻动。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将后半段所有铁笼里每一个人的位置，气息强弱，枷锁的结构和连接方式，全部记录了下来。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做完这些，她转身往外走。
经过第五个铁笼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那个蒙眼的女人。
“我会回来的。”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足够传进铁笼里面。
那个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弧度很小，一闪就没了，但杨苏苏的神识捕捉到了。
鬼琊飘在她身后，一路沉默。
穿过甬道，走上石阶，经过那些已经被清空的前半段铁笼，走出石门。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嗡鸣声在地下回荡了几秒，然后归于寂静。
两人回到了地面。
夜色还是那个夜色，灵光球的光还是那么柔和稳定，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换班的脚步声。
一切都和他们下去之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鬼琊飘在半空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苏苏都以为他不打算再开口了。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调子，但比平时轻了很多。
“娘亲，渊后大典，小琊一定会把帝渊的底裤都扒下来。”
杨苏苏看着他。
鬼琊咧了一下嘴，露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和他平时的笑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欠揍，还是那么让人想拧他耳朵。
但杨苏苏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
那层笑的底下，压着的不是恶作剧的快活，是恨。
很深很深的恨。
深到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用笑盖着。
那个蒙着眼睛的女人，和面前这个小鬼头是什么关系？
杨苏苏没有戳破。
“去吧！”
鬼琊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黑烟形态开始变形，拉长，凝固。
几息之后，神琼又站在了杨苏苏面前。
鹅黄色的流光长裙，金步摇叮当作响，脸上那种天生的骄纵和不耐烦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用神琼的声音说了一句：“本殿下走了，你们这些下人好好看家。”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了两声又收住了。
他飘到杨苏苏面前，红色的眼睛透过神琼的面孔看着她。
忽然说了一句不像他风格的话。
“娘亲，渊后大典那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小琊。”
杨苏苏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鬼琊咧嘴笑了，笑容和平时一样疯一样坏。
嘴角咧到了耳根后面，露出那两排不属于任何生灵的锯齿，破坏了神琼的美貌。
“小琊有自己要做的事。”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化作一缕黑烟，朝着神后殿的方向飘走了。
速度很快，没有回头。
杨苏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忽然明白，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想杀帝渊那么简单。
杨苏苏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事要做。
渊后大典之前，她需要摸清神域内城所有的防御布局，所有的巡逻路线，所有的禁制节点。
她需要一张完整的地图。
一张能让她在大典那天来去自如的地图。
夜色中，她的身影融入了墙壁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远处，神后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隐约的喧闹声。
是神琼殿下回来了，仙侍们正在迎接。
“殿下，您去哪儿了，奴婢们找了您好久！”
“吵什么吵，本殿下出去散个步都不行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语气里满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不耐烦。
“找到杀天天的凶手了吗？”
仙侍们个个惊恐：“禀殿下，没，没有！”
神琼怒吼：“一群废物！”
“找不到杀了天天的凶手，你们就都别活了！”
……
杨苏苏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进了一条极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玉石围墙，头顶只露出一线夜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条窄窄的天。
神域的天空没有星星。
永远都是那种均匀的，没有层次的深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罩在头顶。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巷道的尽头连着一片开阔的区域，那里是神域内城的中轴线，渊后大典的举办地点就在中轴线的最北端。
她要去看看那个地方。
脚步声在巷道里回荡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巷道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墙壁上的灵光球还在安静地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白色石砖路面。
……
三生石内。
狐清叶坐在灵树下，膝头上趴着那只天蓝眼睛的小青鸾。
小青鸾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断掉的右腿在灵气的滋养下正在加速愈合，新生的骨质已经将断裂处完全填满了。
狐清叶的手掌还按在它的腿上，灵力的输出已经停了，但手没有拿开。
小满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大叶子，你盯着这只小鸟看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