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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着馄饨摊上微弱的烛光，付青鱼的神色似是和缓了不少，眼睫垂下挡住了眸中的深色，他突然伸出带着薄茧的右手，笔直地竖在韩断章左手边：
“那，合作愉快。”
声音低沉沙哑，随风轻缓下来。
韩断章看着付青鱼这击掌为誓的姿势，轻笑一声：“到底年纪小，还信这些。好啊，合作愉——”
他伸出去击掌的左手被猛地箍住，狠狠地压在桌案上，右手没来得及撂下勺子，眼前就闪过一道锋锐寒冷的白练。
下一刻，剧痛从颈侧传来，鲜血涌上气管，呛气的感觉可比方才的胡椒粉厉害多了。
韩断章张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轻微的呵气声，但面上的惊愕和惶惑已经表明了他想要说的话。
付青鱼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此时正深深地插在韩断章的肩颈相接处。他们隔着一张小桌，喷出的血液溅在付青鱼白皙的侧脸，宛如夜半子时盛开的艳丽红花，刺眼又妖异。
付青鱼面上也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能得手，能坐到北院惕隐督监的位置，韩断章的身手绝对不简单。但是转瞬，他又恍然——
在那个和南枝偶遇的午后，他半路折返，隐约听到南枝和尉迟源说话，说往后要特供给陆掌院蜜饯，还是最甜的那种。
付青鱼松开右手，在韩断章的怀里摸索着，果真掏出了一包蜜饯，凑到鼻尖细闻，正是熟悉的味道。也巧，他们三斋的药师，医毒双绝，这种无声无息摧毁身体的慢性毒药就出自药师之手。
“我说的合作愉快，是用你的命来做我的登天梯。除掉辽国北苑卧底的渤海奸细，算是我给辽国朝廷的投名状。既能向我那便宜父王表现我的能力，还能逼着你的麾下彻底归顺于我。”
付青鱼突然不合时宜地笑起来，盯着韩断章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差点忘了，你曾杀了她的人，她不好越过陆观年对你动手，如今我杀了你，她肯定会高兴。或许，能看在这件事上，少怪我一些？”
早就没了气息的韩断章自然无法回答付青鱼的话，但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死鬼大叔却怨声载道：“人都死透了，怎么回答你？啧，弄这么乱糟糟……你们秘阁啊，往后杀人能不能换个地方，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看着死鬼大叔收拾尸体时那熟练的动作，付青鱼突然开口：“头颅要留下，我还得做证据。”
死鬼大叔白了付青鱼一眼，嘟嘟囔囔地去摊子上取大刀：“小屁孩长得挺好看，做起事来一点儿不考虑后果，乖戾得很……为什么来我这摊子，不就是要我帮你一起动手吗？你可倒好，冒着险自己开干了……还好成功了，不然可就成了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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