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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P>
你嘴上应下，心中却对眼前这名中年男子没有半分好感。</P>
答应下来，不过权宜之计。</P>
倘若他口中这条大鱼极为棘手，又或是此战需要由你来主导，你不介意寻个机会将众人护至身前。</P>
若是真心想要和这名外域高手合作，当初在高塔时你便不必抽身而走。</P>
如今被对方找上门来，这般恩威并施的手段，在你眼中算不上什么合作，更谈不上等价交易。</P>
见你妥协，中年男子并未多言。</P>
周遭九人，已经撤去阵法，彼此相连的气息尽数消散。</P>
你稍稍放出感知，那张大网已然散去。</P>
可下一瞬，一颗遮天蔽日的黑球，径直朝这边砸落下来。</P>
中年男子眉头微蹙，抬手之间，身后同样凝聚出一颗巨大沙球，冲天迎上。</P>
黑球与沙球轰然相撞，恐怖气浪四下席卷。</P>
而你早已退至月落身旁，布下无形冰障护住她的身躯。</P>
“伺机而动。”</P>
你低声开口。</P>
月落明白你的意思，所谓伺机而动，实则就是寻找机会逃走。</P>
她眼中灵光一闪。</P>
“明白。”</P>
你收回目光，视线却是微微一凝，后知后觉间，猛然看向月落，眼中刹那错愕。</P>
你这才察觉，她的身形样貌，再度发生变化。</P>
这一次，不再是往日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P>
只是眼下身处危局，你轮回数世，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并不会单单因为容貌便失神。</P>
此刻错愕，是因为月落此刻的模样，你似曾相识。</P>
不，应当说是十分熟悉。</P>
楚之易之女，楚青城的表妹，曾经与你在地宫之中共历生死的——楚月明。</P>
又是一名和你旧识之人容貌七分以上相像的人。</P>
站在你面前，你竟从未往月落身上联想。</P>
可月落自小在荒墟长大，那副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样，绝不像是伪装出来的。</P>
若是你直接开口问她为何与楚月明生得一模一样，她定然无从作答。</P>
你很快回过神，低声提醒月落一句。</P>
“你如今样貌有变。”</P>
话音落下，你便带着月落纵身跃出这片战团。</P>
外围那九人没有出手阻拦你们，也没有上前相助自家主上。</P>
在他们眼中，空中袭来的危机，对旁人是死局，对他们的主上，却算不得什么。</P>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空中传出一阵轰鸣。</P>
沙球与黑球双双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尘沙四散飘落。</P>
同一时刻，东南方向，上百名黑袍人齐齐现身。</P>
他们出现得极为突兀，并不像中年男子麾下九人那般，预先埋伏在黄沙沙洞之内。</P>
更像是被某种秘法，直接横空挪移至此。</P>
来者人数众多，术法莫测。</P>
对术法一窍不通的你，心中已在暗自盘算，该如何将众人护在身前。</P>
你拉着月落缓缓向后退去，伺机而动</P>
可就在这时，你们身后的黄沙地面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六芒星阵。</P>
阵中腾起滚滚浓烟，化作一片黑雾。</P>
雾气之内，传来野兽一般的低吼，还有咯吱的磨牙声响。</P>
下一刻，无数黑影自黑雾之中蜂拥而出，张牙舞爪咆哮冲来。</P>
分明是人，却已经失去人形，四肢着地爬行，个个面目扭曲，双目赤红，张开血盆大口。</P>
你们前后两路，尽数被人马围困。</P>
仅剩左右两侧尚有通路。</P>
可左右两边的地面，不断升腾起阵阵红色薄雾，气息凶险，一看便含有剧毒。</P>
原本你打算让这名外域高手吸引火力，自己带着月落伺机逃走。</P>
万万没有想到，转眼便陷入四面合围，脱身已然无望。</P>
纵然你并不愿意与这名外域高手真心联手，可面对这般强敌，也只能被迫站到一处。</P>
“看来大鱼，不止一条。”</P>
中年男子神色气定神闲，不见半分慌乱。</P>
他这份镇定，好似一剂定心丸，让方才见到大批敌人袭来而隐隐躁动的九名手下，安定下心神。</P>
他目光落回你的身上，见你同样神色不改，心中暗自认可。</P>
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你，既有实力，亦有胆识。</P>
若是借这一次并肩对敌，与你交好，未来未必不能将你收归麾下，或是结为盟友。</P>
你并不知晓他心中所想。</P>
见他目光灼灼望向自己，心中颇为警惕，更是不适。</P>
若不是大敌当前，你绝不会坐在这里被动等待。</P>
月落的样貌又悄然变回从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P>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情绪格外低迷。</P>
你并不觉得，月落会是被这四面险境扰乱心神。</P>
按她往日的性子，见到这般大场面，多半早已心生兴奋，摩拳擦掌等着看戏，绝不会像此刻这般意志消沉。</P>
“怎么，可是怕了？”</P>
你有意激她一句，想让她转移心绪。</P>
若是往常听见这话，她定会立刻出言反驳。</P>
可这一回，她只是轻声应答。</P>
“没有怕。”</P>
素来话多细碎的人，忽然变得寡言少语，让你有些不大习惯。</P>
“那是为何？”</P>
月落只是摇头，并不作答。</P>
而你万万想不到，月落这般模样，是因为方才短暂显露的真容。</P>
虽说被你看上一眼，本不算什么大事。</P>
真正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她清清楚楚捕捉到，你看见她真容那一瞬的错愕。</P>
她不会读心，你亦是如此。</P>
她自然无从知晓，你的错愕只是因为她容貌酷似你的旧识楚月明。</P>
她只当，那一瞬间，你已经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P>
可你又没有当面点破。</P>
她心中忐忑不安，害怕你会如同她曾经的朋友一般。</P>
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一切都就此改变。</P>
再也做不回简单的朋友。</P>
你猜不透月落的心思，激将也不见成效，便不再继续追问。</P>
大敌当前，只要月落没有受伤，没有性命之忧，一切可以留到战后再细细思量。</P>
“小兄弟，左右两侧的毒阵十分棘手，万万不可沾染。好在——”</P>
说到此处，中年男子话音一顿，双掌接连打出。</P>
再度施展金光沟壑之法，将两处毒阵隔绝开来，阻拦毒气向内蔓延。</P>
可这般做法，也彻底断绝了你从两侧遁走的机会。</P>
身前是上百名黑袍敌人，身后是源源不断咆哮冲来的毒人。</P>
眼下，除却联手对敌，已然别无选择。</P>
“如何安排？”</P>
听你发问，中年男子一挥手。</P>
他麾下九人齐齐退向后方，再度结成另一套阵法，稳稳抵挡身后毒人的狂潮。</P>
“身后这些毒人，交由我九名属下便足以应付。正面之敌，便交由你我二人。</P>
小兄弟，可有速决之法？”</P>
你看向中年男子，稍稍思索，便决定不再刻意隐藏自身手段。</P>
况且先前对战之时，凝冰九剑与寒气功法，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本就遮掩不住。</P>
你没有答话，抬手向着前方凌空一握。</P>
无数冰晶凭空显现，转瞬化作漫天碎冰，铺天盖地朝着上百道黑影席卷而去。</P>
攻势来得极快，百丈之外直接发动攻击，让那百名黑袍人始料未及。</P>
他们来不及尽数展开防御。</P>
可这一轮碎冰如雨的洗礼之下，却仅仅只斩杀一人。</P>
足以说明，来袭的百人之中，也就仅此一人滥竽充数。</P>
其余众人，不等你引爆侵入他们体内的寒气，便自行将寒气驱散。</P>
从驱散寒气的速度来看，这群人的修为决计不弱。</P>
“小兄弟的手段，看来有些不太够用。”</P>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似乎乐见你一击没能建功。</P>
话音未落，他便在你面前出手。</P>
“死。”</P>
夺魂咒言，你并不陌生。</P>
可由中年男子亲手施展开来，血色大字暴涨至数十丈长宽。</P>
更是无需飞掠，刚刚凝聚成型，便直接撞入敌群当中。</P>
可就在夺魂咒言即将生效的刹那。</P>
九十九名黑袍人之中，有一人取出一块漆黑水晶。</P>
空中那道血色大字，被水晶撕扯点点吞噬。</P>
虽说吞噬速度有限，却也硬生生化解了这一记攻势。</P>
“阁下的手段，似乎也不太够用。”</P>
你淡淡开口，算是回敬他方才那句话。</P>
中年男子脸上浮出一丝尴尬的笑意。</P>
他本想在你面前展露实力，让你明白，方才与你交手之时，他并未动用真正底牌。</P>
不曾想，自己这一击，同样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