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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都督府都督同知(第1/2页)
第090章
皇太极虽然称帝，是大清的首任皇帝，豪格是他的长子，当年豪格出生的时候，他才十七岁，他的儿子虽然不少，但是能够成年的却不多。
他作为一个父亲，对豪格的感情其实是复杂的，有怜悯，也有愧疚，作为努尔哈赤的儿子，他前后两任福晋，都因努尔哈赤不喜，而被遗弃。
就比如元福晋钮钴禄氏，她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之女，给他生了博洛会这个儿子，因为轻慢了努尔哈赤，被逼自尽。
豪格的母亲原为侧妃，后被立为福晋，豪格就从庶长子，因为母亲乌拉那拉氏后，成为嫡长子，后来，乌那拉氏被休了，豪格从嫡子变成了庶子。
皇太极对这个儿子一直不怎么亲近，可再不亲近，也是自己的种，他可以打，也可以骂，也可以羞辱，虐待，但别人不行。
皇太极想起从前，豪格跟着他打锦州、打大凌河、打察哈尔，豪格打仗不要命，冲锋在前，好几次带着亲卫冲进明军阵里砍旗。
他当时嘴上骂他莽撞，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自己的儿子，像自己够勇敢，但是，豪格却有一点没有学他，不会算计。
在女真内部，一个有勇无谋的继承人，会害了整个族群，就像当年努尔哈赤杀了他的长子，也是他的大哥褚英，就是因为褚英有勇无谋，被人三两下挑拨，就敢朝努尔哈赤呲牙。
豪格虽然也勇，但是他从来不敢朝自己呲牙，他虽然从来没有把豪格当成继承人培养，但总归是自己的儿子。
现在这个儿子没了，死在北直隶献县城下，死在一个大明秀才手里。
“高鸿中。”
“奴婢在。”
“去，把豪格的福晋叫来，还有他的几个儿子，都叫来。”
高鸿中愣了一下：“皇上，这……喳！”
“等等，把代善、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叫到崇政殿议事！”
“喳！”
半个时辰后，早已多年不管事大贝勒代善，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四人来到崇政殿内，他们不知道皇太极叫他们什么事情，还是跪下磕头行礼。
“奴才拜见皇上！”
皇太极没有提豪格的死讯，一脸平静地道：“高鸿中，念！”
“喳！”
高鸿中展开多尔衮的奏折，抑扬顿挫地念道：“奴才多尔衮谨奏，为恭报献县失利事，伏乞皇上圣鉴……”
仅仅听了一个开头，多铎和阿济格露骇然的表情，多尔衮居然又败了？
先前在巨鹿贾庄之战中，清军左翼军团损失超过五千八百人，已经让皇太极怒不可遏，现在又败，他的麻烦大了。
然而，代善一听多尔衮吃憋，他原本没有精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自从代善和他的儿子岳讬支持胖老大当汗王。
他的正红旗和镶红旗确实是得到了些许优待，然而自从崇祯三年开始，他故意留二贝勒阿敏率领五千人留守关内的遵化城。
阿敏面对二三十万明军的围攻，自然而然地选择撤军，退往关外，皇太极就以丧师辱国的借口，收拾了阿敏。
接着就利用多尔衮收拾他代善，四大贝勒除了他自己以外，死的死，亡的亡，只有自己苟延残喘。
当然，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多尔衮这个混账，他的亲娘被皇太极按在棺材里活埋了，他反而把皇太极当成了亲爹，甚至比豪格这个亲儿子还孝顺。
狗杂种，你也有今天。
代善此时如同吃了蜜糖，心中甭提有多痛快了。
高鸿中继续念道：“奴才持奉命大将军印，统左翼兵马入明，于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巨鹿受挫后，原拟扫荡畿南，与右翼岳讬会师济南，为避免正蓝旗临阵折损，遣正蓝旗留守献县……”
“不意明将李伯信聚流民数千窃据蠡县，奴才初以为癣疥之疾，未足为虑。十二月二十四日，正蓝旗豪格率所部攻肃宁。”
“豪格轻敌冒进，于肃宁为李伯信所袭，李伯信以流民为兵，驱之如虎，豪格所部正蓝旗两千七百余人，全军覆没，豪格本人，为李伯信阵斩于献县城下，尸骨未收……”
念到这里的时候，阿济格的脸都白了，他太清楚胖老八的阴毒了，阿敏、莽古尔泰，接连被收拾，现在轮到他们三兄弟了。
现在多尔衮大败，等于把刀子递给了皇太极，以皇太极的阴毒，多尔衮完了，他和多铎也完了，问题的关键是，两白旗的主力全部在关内，他和多铎手中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嫡系。
就算想反，他们也没有实力对付皇太极。
多驿的眼珠子乱转，他在打量着周围，寻思着要不要刀了皇太极，可问题是，胖老八太怕死了，这狗日的身边布置了三十多名巴牙喇。
如果只有五名巴牙喇，多铎毫不迟疑，直接上去刀了皇太极，可问题是，三十多个巴牙喇，他就算拼命，也没有机会靠近皇太极十步之内。
皇太极仿佛没有看到多铎飘忽不定的眼神，高鸿中继续念道：“此役，奴才所部损失如下，正蓝旗全军覆没，阵亡两千七百余人，旗主豪格阵殁……”
“此奴才之罪，万死莫赎，然奴才所以不即死者，以李伯信之势日张，非奴才一人所能制，李伯信以流民起家，月余之间聚众万余，灭一旗，斩一贝勒，此非寻常流寇可比。”
“奴才观其用兵，夜袭、伏击、火器、地道，皆得其法，其才不在卢象升之下，其志恐不在献县一城……”
“奴才请削奴才和硕睿亲王爵，降为庶人，请夺奴才两白旗牛录，以补正蓝旗之缺，请从两白旗中拨出三个牛录，归皇上亲统……”
“奴才自知罪重，不敢求免，惟念两白旗将士，随奴才征战多年，此次折损甚重，其孤儿寡母，奴才愿以私产抚恤，不使一人冻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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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已束身待罪，伏乞皇上明正典刑，然李伯信之事，关系辽东全局，奴才冒死上闻，伏望皇上早作圣裁……”
皇太极的声音非常平静，他淡淡地道：“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济格抢先开口道：“皇上，多尔衮这个仗是怎么打的？他吃了猪油蒙了心，正蓝旗全没了，这里头……”
皇太极看了一眼阿济格，冷冷地道：“你接着说！”
阿济格看向代善，代善此时仿佛睡着了一般，没睁眼，不喜不怒，不动如山，他又看了多铎一眼，多铎的腰躬着，拳头紧攥着，他的脑子里想的是，该如何串联。
他绝对不会允许皇太极借机杀了多尔衮……
阿济格硬着头皮道：“这里头，怕是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
皇太极又看向代善道：“代善，你说呢？”
代善这才睁开眼，慢慢开口道：“老十四打仗，向来持重，此次失利，恐怕另有隐情……”
代善现在真想落井下石，可问题是，他真不敢这么做，多尔衮三兄弟是一体的，他与多尔衮三兄弟一样，两红旗在关内，他也是光杆司令。
惹恼了阿济格，他连今夜都过不去。
“什么隐情？”
“奴才不知！”
皇太极冷笑道：“哼！”
济尔哈朗急忙开口道：“皇上，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责，李伯信这个人，不容小觑，可能他比卢象升麻烦得多。”
皇太极点头道：“传朕的旨意，命多尔衮着即回盛京，述职听勘，右翼军团岳讬那边，让他现在撤，把抢来的东西和人带回来就行……”
“正蓝旗的建制不能撤，豪格死了，朕从他的儿子里挑一个袭爵。正蓝旗的残部，从两白旗里补足，多尔衮不是愿意割牛录吗？让他割，割完了，正蓝旗还是正蓝旗。”
多铎心中骇然万分，皇太极表现得太平静了，这就意味着多尔衮危险了，现在多尔衮在关内，手握着两白旗主力精锐，可问题是，一旦回到盛京。
多尔衮是生是死，全在皇太极一念之间。
他马上做出决定，等离开崇德殿，一定要给多尔衮写道密信，绝对不能老老实实回来，否则就是任人宰割的肉。
众人散了之后，皇太极把高鸿中叫到跟前，愤愤地道：“你替朕拟一道密信，杨嗣昌！”
“皇上要写什么？”
皇太极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就说朕知道了李伯信的功劳，让他提拔李伯信……”
高鸿中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道：“皇上，杨嗣昌大学士，兵部尚书，您这……”
皇太极愤愤地道：“豪格是朕的大儿子，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朕的儿子死了，李伯信必须死在朕的手中，杨嗣昌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对李伯信好一点。”
李伯信现在只是张其平手底下的一个小小的参将，而保定府又在大明的腹心之地，想要亲手报仇，必须把他调到边关，最好是调到辽东。
就在皇太极想要利用杨嗣昌的时候，身在京城的崇祯皇帝，其实早就接到了张其平的奏报，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特别差。
济南在正月初二失陷，山东巡抚的奏疏已经抵达了京城，至于说张其平那道捷报，已经淹没了，不是杨嗣昌刻意压张其平的奏疏，主要是他接到的捷报太多了。
高起潜这个阉狗几乎是三天一小胜，五天一大胜，如果按照他的奏报，清军多尔衮麾下十数万大军，被他歼灭好几次了。
这些捷报的水分，杨嗣昌太清楚了，直到崇祯皇帝收到济南失陷，德王被俘的消息，他心中那根弦断了。
平心而论，崇祯皇帝能力虽然不足，可他的内心非常强大，换作其他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恐怕早就崩溃了，就算把历朝历代的皇帝，放在崇祯皇帝的位置上，能够解决大明困局的皇帝，不会超过三个人。
就连唐宗宋祖的赵匡胤、东汉开国皇帝刘秀这样的人，都不敢说大概率可以解决大明的困局，能够稳赢的做到的只有三个人。
首先是秦始皇，他若是遇到明末的问题，钱的问题，他会直接抄家解决，党争问题，他会直接焚书坑儒，这次会真正地坑儒，把东林党、复社骨干全部坑杀，书全部烧掉，问题就完全解决了。
只要解决钱，解决党争，钱有了，边患建奴，在秦始祖的铁拳打击下，他们能够坚持三个月，算他们牛逼。
朱元璋就是弱化版的秦始皇，是李世民的解决方案是他的战略眼光，是他的开放包容，也是他的能够纳谏，不会偏听偏信，作为六世纪最强六边形战士，他没有能力上的短板。
崇祯皇帝换作其他任何朝代，做一个守成之君，完全没有问题，直到济南失陷，他才崩溃，已经算足够坚韧了。
“李伯信……”
崇祯皇帝听到这个名字，隐隐约约感觉有些印象，他急忙道：“王承恩，把关于李伯信的奏疏全部找出来！”
李信的一桩桩战功被王承恩迅速找了出来，直到全部摆在崇祯皇帝面前，他这才发现，上天赐给他一个名将。
他当皇帝十一年，对建奴作战，斩首过千的都没几次，斩旗主王爷是头一回。
“王承恩，快，去太庙献捷！”
崇祯皇帝在极短的时间内，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仿佛满血复活般，开始思考如何赏赐李伯信，很快他马上道：“王承恩，准备拟旨，李伯信阵斩豪格，大功于国，擢升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