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24章 权与利

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章权与利(第1/2页)
    散朝后半个时辰。
    胡惟庸的马车没有回丞相府。
    他让车夫绕了两条街,从皇城南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停在了一座没有匾额的宅子前。
    宅子是吏部右侍郎赵瑁的。但赵瑁今天不在——他去国子监“视察学务”了。这是提前打好的招呼。
    书房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户部尚书赵勉、都察院右都御史安然、翰林院掌院学士刘仲质、刑部侍郎王约、礼部右侍郎杨靖。
    没有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今早朝上听完旨意,回衙门的路上,一句话没跟任何人说。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信号——他在观望。
    胡惟庸进门的时候,五个人同时站起来。
    “坐。”
    胡惟庸在主位落座。桌上已经沏好了茶,但他没碰。
    “说说吧。”
    安然第一个开口。都察院的人向来嘴快。
    “相爷,今日朝上那道旨意……经世科不限出身、不论户籍,这是要把九流三教全塞进官场?”
    “不止。”杨靖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关键是‘直授官职‘四个字。不经中书省铨选,不走吏部考核,皇帝钦点就能当官——这条口子一开,科举还有什么用?”
    赵勉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户部的账本,从洪武元年到现在,每一笔都是文官经手的。如果经世科出来的人能当税官——那户部的人事权,就不完全在中书省手里了。
    刘仲质轻轻咳了一声。翰林院掌院的咳嗽自带三分学究气。
    “诸位,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经世科本身。”
    胡惟庸看了他一眼。
    刘仲质继续说:“经世科从拟章程、设考场、出题目到正式开考,少说半年。半年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
    “但那个姓林的不能再留在陛下身边。”安然把话拽回来。“今日朝上他那番话——‘再打一遍天下又如何‘——这是在怂恿陛下动刀。”
    书房安静了一瞬。
    胡惟庸端起茶杯,吹了吹。
    “你们都在看那个姓林的。”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收了回来。“但你们看错了方向。”
    “林远不重要。”
    五个人同时皱眉。
    “一个布衣,没有根基、没有党羽、没有门生故吏。他的一切权力来源只有一样——圣眷。圣眷断了,他什么都不是。”
    胡惟庸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所以不用碰他。碰他就是逼陛下站队。陛下这个人——”他停了一拍,像在斟酌措辞。“你越逼他,他越硬。”
    赵勉点头。这是洪武朝为官十几年的人都懂的常识。
    “那相爷的意思是?”王约问。
    胡惟庸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上落了几只乌鸦。
    “经世科要考算学、律法、农政、水利、商道、军事。”
    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不急不缓。
    “那就让它考。考场由礼部设,考题由翰林院拟,阅卷由吏部定等第。这条路上的每一道关卡——都在我们手里。”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安然笑了。
    笑容有点冷。
    “相爷是说……让经世科开,但考出来的人——得是我们的人?”
    胡惟庸没回头。
    “一棵树长出来,你砍它,费力气。但如果树根泡在你的水里——它长多高,都是你的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人。
    “散了。各自回衙门,该办差办差。这几天谁也别去找那个姓林的麻烦。”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赵勉留一下。”
    其余四人鱼贯而出。
    门关上后,胡惟庸看着赵勉。
    “户部今年的秋粮入库数目,你能拿出来吗?”
    赵勉愣了一下。“能。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权与利(第2/2页)
    “那个姓林的手里有一份商税则例。”胡惟庸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他撕了。但他能从户部拿到那份东西,说明宫里有人在替他调档案。查一查,是谁。”
    赵勉的脸色变了。
    “是。”
    ——
    同一个时辰。
    承华殿。
    林远换了一块新黑板。
    旧的那块用了十几天,已经被粉笔灰腻得模糊了。新黑板是他让内侍用松烟墨重新刷的,乌黑发亮。
    五个皇子陆续到了。
    朱标最先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常服,没有戴太子冠冕。
    朱棣第二个。他今天没碰兵器架。
    朱棡第三个。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遍案几上的文稿,确认那份《开科策》还在。
    朱樉第四个。后脑勺的包消了,但进门先摸了一下——条件反射。
    朱橚最后一个。他今天没抱《黄帝内经》,换了一本《齐民要术》。
    林远等所有人坐定,没有寒暄。
    “今天讲最后一堂基础课。”
    粉笔落下。
    黑板上出现两个字。
    权。利。
    “治国的核心,只有这两样。”
    林远把粉笔搁下,拍了拍手。
    “前面十几天,我讲了税法、讲了周期律、讲了士农工商、讲了文官垄断。这些东西听着复杂,但归根到底就是两个字——权和利。弄懂这两个字,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能看穿。”
    他在“权”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谁说了算。
    在“利”字下面写了另一行:谁拿到钱。
    “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件政事、任何一场斗争——你只要问两个问题。第一,这件事谁说了算?第二,这件事谁拿到钱?答案出来了,整件事就明白了。”
    朱棣身体前倾。
    “比如今天早朝。”林远转过身。“陛下开经世科,谁说了算?”
    “陛下。”朱标答。
    “谁拿到利?”
    朱标犹豫了。
    朱棡替他答了:“寒门。工匠。商人。这些以前没资格做官的人。”
    “那谁的利被动了?”
    “文官。”朱棣接了。
    “所以胡惟庸为什么要反对?”林远拿起粉笔,在“利”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不是因为经世科不好。是因为经世科动了他的利。他的利是什么?是垄断做官的通道。科举只考八股,天下读书人就全是他的人。经世科一开,这条垄断链就裂了。”
    他在箭头尽头写了三个字:利益链。
    “记住一句话——任何反对,都是利益反对。”
    林远敲了敲黑板。
    “有人跟你说‘祖制不可变‘,你翻译一下——‘别动我的钱‘。有人跟你说‘与民休息‘,你翻译一下——‘别收我的税‘。有人跟你说‘操之过急‘——”
    朱樉脱口而出:“就是‘让我再多捞两年‘。”
    殿内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朱樉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又挺直了——说得没错,缩什么。
    林远笑了一声。
    “秦王悟性不错。”
    朱樉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被他压下去了。
    “那权呢?”朱标问。他的声音比前几天沉稳了,少了那股跟林远较劲的意思。
    “权是利的保护壳。”林远在两个字之间画了一个包含关系。权在外,利在内。“有权才能守利。没有权的利,随时会被人抢走。这就是为什么商人再有钱,也要挂靠在士绅名下——商人有利无权,士绅有权,所以利最终归了士绅。”
    他在黑板上快速画了一张图。
    最上面:皇帝——权最大,但利未必最大。
    中间:文官——权借皇帝的,利自己吃。
    最下面:百姓——无权无利。
    “接下来,我们先说权。”林远点了点黑板上的那个字。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末世菟丝花:姐夫你倒是说句话啊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重生10年:先存100万比特币 我就一唱歌的,咋上军事法庭了? 领证三天,我被未婚妻杀死 虚实梦境之主,从死后开始 我欲乘风 愚孝惨死后,分家单过逆袭做富翁 从零开始,打造华夏首支特种部队 误入寝帐,被禁欲皇帝失控亲哭 合欢宗社恐女修在逃中 我在末世经营中餐厅爆火 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成为乡野神医之后 都重生了还不能是个富二代啊 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八零正骨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