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62章逆向思维寻故人,一纸报刊藏杀机(第1/2页)
第162章逆向思维寻故人,一纸报刊藏杀机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翁一压低的回禀:“姑爷,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陆怀瑾没回头,目光仍停在那两本书上。
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劣质油墨的气息涌了进来。
一个瘦小、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云家护院“请”了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儒生袍,但袖口和领子都磨得起了毛边,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却不大,此刻正惊恐地滴溜溜乱转,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正是城南小报《京城风物录》的主编,胡言。
上次他试图敲诈云家在京城的铺子,被陆怀瑾让人拿着他收黑钱的证据找上门,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差点丢了吃饭的家伙。
此刻再见到陆怀瑾,他只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陆…陆公子!”胡言声音发颤,腰弯得更低,“小人…小人知错了,上次的事,小人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饶了小人这一回吧!”他以为这是把他骗来算旧账。
陆怀瑾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怒意,也无笑意。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票,随手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一百两。
胡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到了嘴边的求饶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看看银票,又看看陆怀瑾,满脸的惶恐变成了十足的困惑,甚至忘了害怕。
“陆公子,这…这是何意?”他不敢碰。
“买你一篇报道。”陆怀瑾在桌后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登在你下一期的《风物录》上。”
胡言更懵了,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报…报道?公子要报道什么?”他脑子里飞快转过那些匿名小册子的事,心想难道这位陆公子气昏了头,要花钱在他这破报纸上骂回去?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报道我。”陆怀瑾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篇关于我陆怀瑾的独家文章。”
胡言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陆怀瑾看着他,继续说道:“内容嘛,越风流,越出格,越好。”
胡言彻底傻了。
风流?
出格?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他是个伪君子、野心家,这位爷不急着洗刷,反而要自己给自己添一把火?
还是用这种…这种市井最喜闻乐见的桃色方式?
“公…公子,小人愚钝,”胡言擦了擦额角的汗,“这…眼下风头不对,您这文章一出,岂不是…”他没敢说“坐实了那些污蔑”,但意思到了。
“岂不是正中那些编排我‘与商贾蝇营狗苟’、‘不思正途’之人的下怀?”陆怀瑾替他说完了,嘴角甚至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没什么温度,“胡主编,你觉得,现在满京城盯着我的人,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胡言下意识答:“自然是…是狂妄、逐利、心怀叵测…”
“错了。”陆怀瑾打断他,“他们希望我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可能威胁到他们的政治角色’。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在把‘陆怀瑾’这个名字和‘科举野心’、‘抨击士林’、‘勾结商贾’这些严肃、危险的标签捆绑在一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胡言那张困惑的脸上。
“如果,我把这个标签换了呢?”陆怀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如果满京城谈论的,不再是陆怀瑾在公审上说了什么,不是他是不是要攀附权贵,而是他和云家大小姐在临安如何相识,他为了博娘子一笑,干过哪些‘冲冠一怒’的荒唐事,甚至…编几桩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
胡言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混沌的脑子。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文章里,要把我写成一个多情才子,一个为了娘子可以不管不顾的‘痴人’。”陆怀瑾继续部署,条理清晰,“在临安怎么死缠烂打求娶的,成亲后怎么言听计从的,来京城赶考还惦记着给娘子淘换稀奇玩意儿的…细节可以适当夸张,但主线必须是‘情痴’,而不是‘野心家’。明白吗?”
“明…明白!”胡言用力点头,蜡黄的脸上泛起一点因激动而来的红光。
他是搞小报的,嗅觉最灵,瞬间就品过味来了。
这是要造一个“人设”啊!
用香艳八卦,冲淡政治攻击!
妙!
太妙了!
民众最爱看什么?
就是这种高高在上之人的风流秘闻!
比起复杂的政斗,这个门槛低多了!
陆怀瑾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这条贪财怕死又精于算计的泥鳅上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逆向思维寻故人,一纸报刊藏杀机(第2/2页)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对了,文章结尾处,提一嘴。”
胡言立刻竖起耳朵。
“就说,”陆怀瑾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淡,“最近京城有些匿名小册子在抹黑本公子,据‘知情人士’透露,怕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人,担心公子我在今科春闱中太过出彩,夺了某些人的风头,故而行此下作手段,意图影响科举公正,扰乱视听。”
胡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怀瑾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恐惧和困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惧。
高!实在是太高了!
一篇风流八卦,看似自污,实则转移焦点。
而最后这轻飘飘一句“知情人透露”,却如同一把无形的钩子,瞬间将一场针对个人的名誉泼脏水,升级成了可能涉及“科举舞弊”、“干预公正”的敏感事件!
前者是市井谈资,后者是捅破天的大案!
都察院的御史们,对这类事情的嗅觉,比狗鼻子还灵!
陆公子这是要把火,直接烧到那些藏在暗处之人的脚下啊!
而且,这报道一出,那些原本因匿名小册子而对陆怀瑾产生恶感的人,心思恐怕就要活络了。
是啊,一个满心都是娘子的“情痴”,真的像小册子里说的那么不堪吗?
会不会真是有人嫉妒打压?
“公子…公子高明!”胡言心悦诚服,甚至有点腿软,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陆怀瑾看着他,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胡言浑身一激灵。
“哦,还有。文章里,可以‘不小心’泄露一点关于那伪造密信之人的线索。”
胡言瞪大眼睛。
“就说,据可靠消息,那伪造信函之人的惯用之笔,笔杆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微裂痕。”陆怀瑾说得慢条斯理,“位置嘛…大概在握笔时虎口所对之处。”
胡言完全愣住了。
伪造密信?
笔杆裂痕?
这又是什么?
跟眼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敢问,只能拼命记下。
“这线索,真假不必管。”陆怀瑾看着他,眼神深邃,“你只管写进去。记住,是‘不经意间’提到,像是从别的渠道听来的闲话。”
胡言咽了口唾沫,他感觉到,自己手里这张轻飘飘的银票和即将写下的文字,恐怕要牵扯进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更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但他没有退路,银子拿了,事也听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小人…小人明白!”胡言把银票紧紧攥在手里,那点重量此刻却烫得惊人,“公子放心,小人回去就写!保证写得活色生香,让全京城…不,让消息灵通的,都能看到!”
“去吧。”陆怀瑾摆摆手,像打发一只苍蝇。
胡言如蒙大赦,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倒退着,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直到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他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不知何时,冷汗已湿透了内衫。
书房里恢复安静。
一直屏息站在书架阴影里的云浅浅走了出来,走到陆怀瑾身边,看着那本《大夏律》,又看看桌上空了的地方,轻声问:“夫君,那笔杆裂痕的线索…”
“假的。”陆怀瑾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有些凉,“我胡诌的。”
云浅浅一怔。
“但看到的人,会害怕。”陆怀瑾抬眼,灯火在他瞳孔里跳动,“真正在那封密信上动过手的人,会知道自己的笔是否有个不起眼的裂缝。他看到这消息,第一反应不会是‘这是假的’,而是‘他怎么知道?难道留下了把柄?’然后,他会坐立不安,夜不能寐,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来自查,来掩饰。”
“疑心生暗鬼。”云浅浅明白了,指尖轻轻蜷缩,反握住他。
“对。”陆怀瑾点头,“我要的,就是让他自己乱起来。谣言止于智者,但恐惧,可以催生更多的破绽。”
他松开云浅浅的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深秋的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沉闷地敲在寂静的夜里。
陆怀瑾望着沉沉的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某个看不见的焦点上。
“胡言的小报,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街头巷尾的茶摊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后,它会像一颗砸进滚油里的冰块。”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
夜风卷起庭院里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正在黑暗中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