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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烹鲜见格局,千金定神针(第1/2页)
夕月坛,大厅前,篝火噼啪作响。程烈坐在门槛上,正擦拭着手中的横刀,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兵,沉声开口:“老张头,我刚刚的布置,便是郡王的方略,你听命行事即可!”老张头有些意外,挠了挠头:“那种战法……真的能行吗?闻所未闻啊!”程烈虎目一瞪,语气笃定:“郡王乃龙皇血脉,胸藏百万甲兵,他说能行,那便一定能行!”老张头脖子一缩,嘿嘿笑道:“那是,那是!俺就是心里没底,既然程大统领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
“哈哈哈……”大厅前众人又是一阵爽朗的爆笑,原本对未知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夕月坛,内院中。此时,崔府众人闻着从外面飘进来的肉香,感觉腹中的馋虫被彻底勾了起来!
崔明月早已是腹中空空,颇感虚乏。她轻抚着微皱的眉心,强撑着坐在马扎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轻声问道:“英男,这锅里煮的,究竟是何种礼物?”此刻,崔英男白皙的脸上满是锅灰,她咬着牙,用力翻炒着锅中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仿佛在与其较劲:“小姐,这是牛肉!”崔明月美目流转,看着那冒着诡异黑烟的锅底,有些不解:“既是牛肉,为何色泽如墨,且伴有焦苦之气?《齐民要术》有云:‘净洗,细锉,令如麻子大。’烹牛之法,贵在火候纯正,你这……”崔英男嘴角勾起一丝倔强,一本正经地胡扯:“小姐有所不知,这是一头特殊的黑牛!天生异象,肉也是黑色的!”崔明月眼角青筋微微跳动,掩唇轻笑道:“英男,你莫不是在哄我?《诗经》云‘谁谓尔牛,其耳湿湿’,天下牛种虽多,却从未听闻有肌理如墨者。你这分明是火候失控,炭化了肌理,却偏要说是牛种特殊。”
“哎……”崔明月幽幽一声叹息,看着锅中突然窜起的火苗:“那为何会散发出如此焦糊的气味?这‘特殊’的黑牛,脾气似乎也很暴躁。”
“轰……”锅中牛油猛地窜起了火苗!崔英男大惊,手忙脚乱地拿起葫芦瓢泼水灭火。
“轰轰轰……”火反而更猛烈了!崔明月连忙拿起锅盖,毫不畏惧火势,重重地盖在锅上,将火闷灭。
“哎……”崔明月无奈地看着这一锅
“杰作”:“我的大厨,现在怎么办?这‘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众死士面面相觑,个个生无可恋。
这时,另一口锅中,米饭烧焦的糊味让内院更加乌烟瘴气。
“糟糕!”崔英男一脚蹬出,临时搭建的乱石灶台垮了!一口黑锅掉落在地,黑黄的米饭散落一地。
崔明月看着满地狼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掩唇笑得花枝乱颤:“英男,看来这头牛确实‘特殊’,特殊到连灶台都承受不住它的霸气。”崔英男脸如花猫,心态有些崩:“小姐,我是你的死士,要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不会嫁人的。小姐你再忍忍,我再做一次!一定会成功的!”她内心想哭:“做饭的难度竟如此之高吗?”就在众死士心态濒临崩溃的时候。
伤兵们端着一碗碗香气扑鼻的
“农家一碗香”走进内院,那鸡蛋与猪肉混合的霸道浓香,瞬间让众人馋涎欲滴。
高廷看着一片狼藉的内院,脸上毫无异色,一脸微笑上前行礼:“崔小姐,郡王闻到内院有饭菜的焦糊味,担心崔府的各位不擅长野外生火造饭,特让我送来他亲手做的‘农家一碗香’,请小姐您不要嫌弃!”那诱人的香味,已经让饥饿的众人无法抵御。
崔明月美目含笑,有些不解地问:“高总管,你为何会让郡王亲自下厨?”高廷解释道:“这‘农家一碗香’是郡王独创的秘方,旁人做不出这个味道,所以这一次只能由郡王亲自动手。”
“郡王说,同路人,当同食同宿。此菜虽名‘农家’,却是一片心意,望崔小姐不嫌弃!”崔明月嫣然一笑:“这菜名虽朴实,但由你家郡王亲手做出来,恐怕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佳肴了!”
“多谢高总管送菜!英男,这是郡王赏赐的美味,还不快快接过,分给大家吃!”
“是!”崔英男顶着一张花猫脸,恶狠狠地瞪了高廷一眼:“谢过高总管!”不久后,高廷带着众亲卫含笑退走。
崔明月走进厢房,美目中满是好奇。她端正坐姿,轻轻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片,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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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股美妙的滋味在舌尖绽放,鸡蛋焦香,肉片滑嫩,辣味开胃。
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对着碗轻声自语:“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农家一碗香’看似粗犷,实则火候精妙,刚柔并济。你的亲卫吃了你的菜,定会感动万分,为你效死;崔府死士吃了你亲手做的菜,护你周全时,也定会尽心尽力。”
“这碗‘农家一碗香’……吃的不仅是菜,更是人心与格局啊。”然后,她虽不再拘泥于宫廷繁文缛节,但依旧吃得优雅从容,每一口都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唏哩呼噜……”内院中,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众死士是饿得有些狠了!
崔英男蹲在厢房门口,狠狠地扒着饭,含糊不清地嘟哝:“小姐,你可不能因为他会做饭就喜欢他啊!否则,你会守寡的。”
“砰砰……”崔明月走过去,伸出玉手,在崔英男脑门上轻轻弹了两下:“吃了人家的东西,还咒人家命不长,真是要不得!食不言,寝不语,专心吃饭。”崔英男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为小姐着想。”此时此刻,夕月坛大厅已经被一匹丝绸隔成两半。
老张头第一个走进丝绸之内,看着半蒙面、只露出双眼的李恪,连忙行礼:“参见郡王!”
“无需多礼,节省时间!”李恪声音温润而有力。
“是!”老张头坐在李恪面前,脱掉上衣,一道长长的刀伤横在他胸口上,伤口边缘的血肉又红又肿,有部分已经化脓,看起来很是狰狞。
李恪从旁边皮夹中抽出一根长长银针,将针尖放在点燃的蜡烛上燎烧:“你的伤我已经看过两次,第一次是初见面验伤时,第二次是洗澡时。”
“你的伤口之所以一直无法愈合,之所以反反复复地化脓,是因为伤口中的毒没被拔出。”
“我先挑破你的脓,将脓头拔出,再驱除你伤口之毒,最后敷上本王独创的金疮药,你的伤就可以痊愈了!”老张头大喜!
李恪继续说道:“吐蕃人兵器上抹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被其所伤,那些污秽之物就会在你体内变成怪毒,虽然不会让你立即死亡,但无穷的痛苦将伴你一生,直到慢慢生不如死,手段很是恶毒!”老张头眼中闪过一丝恨色:“郡王,吐蕃人在刀口上抹了什么?”李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吐蕃地处高原,他们擅长用高原狼毒草的汁液,混合腐烂的牲畜尸水与铁锈熬制。这种毒阴寒无比,一旦入体,便会如附骨之疽,极难缠!”老张头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确实如此!很多老兄弟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这好不了的伤折磨而死!”说到这里,老张头好奇地问:“郡王,您的医术师傅是宫中那些神秘的供奉吗?”在大唐皇宫中,有一殿名为
“含元殿”。坊间传闻,里面都是大唐皇帝搜罗的奇人异士,能够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但含元殿只有大唐皇帝一人能进出,所以里面那些供奉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天子知晓。
李恪拉回思绪,淡淡道:“本王的医术师傅叫做孙思邈,也就是世人尊称的‘药王’。他并非皇宫供奉,乃是隐居终南山的世外高人。”
“我学的银针之术,便是药王绝学——千金神针!”
“接针……”就在李恪指尖银针即将落下之际,屏风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而从容的女声。
“慢着。”崔明月缓步走出,目光并未落在李恪身上,而是静静地看着老张头胸口那狰狞的伤口,淡淡道:“千金神针,讲究‘意到气到,气到血行’。郡王这针法,形似神不似,虽得其形,却缺了几分‘悲悯之意’。”李恪动作一顿,挑眉看向这位崔府二小姐。
崔明月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论高度:“医者,意也。孙真人之针,不仅是治病,更是治心。老张头身中吐蕃狼毒,寒毒已入心脉。郡王若只以霸道内力驱毒,恐怕会伤及他心脉根本。不妨在‘膻中穴’留针三息,以柔克刚,引毒外出,方为上策。”她虽未亲手施针,但这番话却如醍醐灌顶,直指千金神针的核心奥义。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崔小姐见解独到,本王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