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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宁远站起身，走到船头，望着不断倒退的河水，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凉。
「顺治二年，清军南下。多铎率领大军直逼南京。大明弘光政权危在旦夕。」
「在那一天的黄昏，清军的大炮已经架在了城外。南京城内一片混乱。」
「柳如是看着满屋子的书籍琴画，又看了看那个往日里高谈阔论丶满口忠君报国的夫君钱谦益。」
「她穿上了一身素服，眼中满是决绝。」
「她对钱谦益说：『夫君，大明江山社稷至此，你我受国恩深重，如今国破在即，与其受辱于异族。」
」不如你我夫妻二人一起跳这秦淮河，殉了这大明江山吧！』」
嬴阴曼听到这里，紧张地抓住了袖口，屏住了呼吸。
大明位面，奉天殿。
朱元璋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死死盯着天幕，心里疯狂咆哮：好样的！这女子才是咱大明的好儿女！那个钱谦益，你倒是跳啊！
天幕中，宁远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长叹。
「钱谦益听完柳如是的话，看着那黑沉沉丶凉飕飕的河水，犹豫了很久。」
「他走到河边，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
「随后，他缩回了脚，缩了缩脖子，一脸尴尬地对柳如是说了五个字。」
宁远模仿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腔调，轻声念道：
「水太凉，不能下。」
嬴阴曼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凝固，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什么？水，水太凉？！」
宁远冷笑连连：「这还没完。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没殉国反而投降了。」
「钱谦益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了四个字：头皮痒，不能忍。」
「他嫌弃大明官员的束发太累，头皮发痒，所以急着剃发易服，投降大清。」
「当时柳如是惊呆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看着这个平日里自诩东林首领丶满口仁义道德的夫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托付终身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懦夫！」
「悲愤之下，柳如是没有任何犹豫，在钱谦益那惊恐的注视中，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冰冷的秦淮河中！」
寂静。
万朝位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混帐！畜生！这种软骨头也配当咱大明的臣子？！」
朱元璋在大殿上疯狂地踹翻了眼前的桌案，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殿顶：「钱谦益！东林党！这就是咱大明养出来的读书人？」
「竟还不抵一个女子！咱当年废了丞相，本想让你们辅佐后世子孙，你们就给咱看这个？！」
马皇后也气得脸色发白，不断地抹着眼泪：「太不值了，柳如是这孩子，太不值了。为了这么个东西殉国，太不值了啊！」
朱标更是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他身为太子，看到后世臣子如此丑态，只觉得老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大秦位面。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这种口蜜腹剑丶临难变节之辈，若是在大秦，朕定要将他车裂！」
「可惜了那女子，巾帼不让须眉，竟死于这种人之手。」
大汉位面。
刘彻重重地砸了一下扶手：「水太凉？头皮痒？朕的大汉，何曾有过如此荒唐的官吏！」
「桑弘羊，记住这个名字，后世若有以此人为榜样的，一律罢黜！」
大明崇祯位面。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煤山下的歪脖子树旁，整个人如遭雷击。
崇祯自从知道自己会在这个歪脖子树，上上吊之后，就每天来这里一趟，警醒着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
可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宁远说，大明灭亡时，他的臣子们在嫌水凉。
而他在天幕之前，已经知道自己最后只剩下一个太监王承恩陪伴。
可现在，他听到了柳如是的名字。
一个被官府打入贱籍丶被读书人唾弃的青楼女子，竟然愿意为了他那摇摇欲坠的大明，投河殉国。
「女子，竟是一个女子……」
崇祯两眼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突然发疯似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锦衣卫大喊：「快！去给朕查！去秦淮河查！查柳如是在哪里！」
「不管她现在在哪里，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朕要召见她！朕要封她做一品夫人！」
「朕要赏赐她！朕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朕的大明，到底是谁在尽忠！」
「钱谦益？传朕旨意，将钱谦益打入大牢！此等厚颜无耻之徒，朕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崇祯的咆哮声在宫廷内回荡。他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他作为大明皇帝，最后的尊严。
天幕中，游船继续前行。
宁远看着那悲愤交加的嬴阴曼，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曼儿，别急着哭。柳如是的事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咱们聊聊那个让吴三桂冲冠一怒，直接把大明江山亲手送给满清的女人——陈圆圆。」
「那段故事，比柳如是的『水太凉』，还要让人心寒。」
嬴阴曼抹了一把眼泪，眼神中充满了战斗欲望：「讲！夫君，曼儿听着！」
「曼儿倒要看看，大明的臣子到底还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嬴阴曼紧咬银牙，握着宁远衣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方才还为柳如是的决绝而落泪，此刻胸中却只剩下满腔的悲愤。
天幕中，游船在秦淮河的波光中缓缓穿行，两岸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仿佛无数双冷眼，注视着这段腐朽的历史。
宁远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冷淡地开口：「陈圆圆，她的前半生和柳如是几乎如出一辙。」
「自幼家贫，被卖入歌乐之场，在苏州的名利场里辗转。她生得极美，色艺冠绝。」
「这种美在太平盛世是佳话，但在乱世，那就是怀璧其罪的祸根。」
「直到后来，她遇见了一个改变了整个大明国运的男人。」
宁远停顿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不屑：「那个男人，叫吴三桂。」
大秦位面。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地盯着天幕：「改变国运？朕倒要看看，这大明的将军，是如何被一个女子左右了肝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