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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举国热议，蔚然成风（补更）(第1/2页)
（前几天差了一章，补上，这几天酌情加更）
一众阅卷官迅速围拢过去，胡广也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极为工整的答卷，字迹端正行文清晰。
第一道河堤算术工程题，考生逐项拆解，先算堤坝截面，再算总体土方，每一步都有依据，最终得出总土方一千九百三十二方。
与胡广此前命人计算出的标准答案，分毫不差。
第二问，计算二百名役夫每日施工量，以及总工期、工银消耗。
答案为九十七日完工，总工银五十七两九钱六分。
步骤完整，逻辑严密，没有半点遗漏。
胡广看着卷面忍不住抚卷长叹：“天下果真藏龙卧虎，原以为当今天下士子皆困于经义文章，不曾想民间竟还有如此精通算术工事之人，后生可畏啊！”
众人尚未从第一道题的震惊中缓过神，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道器械格物题，更让他们彻底折服。
该考生开篇立论：《大学》格物之学，非独修心养性穷究义理，天地器物之运行，生民日用之器具，百工劳作之根本，皆是格物致知经世致用的大道。
杠杆、轮轴，看似是市井小技，实则为天下器械之根基，利民兴业之本源。
此论一出，便让一众考官暗暗点头。
随后，答卷分层展开，先阐释杠杆、轮轴的受力运转之理，再逐一解析筒车、龙骨水车的省力原理引水妙用。
紧接着结合民间器械弊端，提出数条切实可行的改良方略。
最后落笔回扣《大学》主旨，以格物以致用，精工厚民生收尾，扣题严谨立意高远。
作答内容极为专业，不少改良思路机械细节受力解析，让在场一众翰林考官都面露茫然，看得有些迷糊。
他们都是饱学之士，经史子集自然精通，可器械之理毕竟不是他们平日研究方向。
此前为了阅卷，他们还专门看过标准答案，又经过工匠讲解才勉强理解题目核心。
可这名士子的回答，却不仅完全覆盖考点，更提出不少延伸见解。
这哪里像一个考生？更像一个研究多年工事格物的行家。
一众考官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只剩两个字：佩服！
有了第一个满分标杆之后，后续阅卷中又陆续发现几份优秀答卷。
虽然比不上第一份那般完整深刻，但至少能够做到理论与实际结合。
少了空谈胡编，多了些真实思考。
这两道实务策题，可谓改变了本届会试的录取格局。
往年会试，一千五百余名举人之中，通常录取两百余名贡士。
若遇盛年，甚至可达四百人。
然而这一届春闱，在实务题筛选之下，最终仅录取八十五名贡士，不足往年半数。
但这并不意味着科举失败。
恰恰相反，意味着筛选更加精准。
留下的人或许数量减少，但质量却明显提升。
阅卷结束，名单确定，主考官向宝与胡广联名上奏，将录取名册与优秀试卷一并呈送御前。
朱棣翻阅名册，又看过数份实务答卷，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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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上的事他很少多问，只是提笔朱批，命礼部择日放榜准备殿试。
次月，殿试如期举行。
奉天殿内，朱棣亲自阅卷定等。
八十五名贡士，分列一甲、二甲、三甲。
林川刻意关注了一下新科状元，乃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人孙翰林，二十四岁。
他本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举人，听说乡试成绩垫底，这次进京参加会试只是来试水攒攒经验，没想过要金榜题名，结果满分答出了最后两题，成绩会试第一，殿试上朱棣觉得其很务实，就钦点为状元。
孙翰林人都懵了，自己连中举都是侥幸，这次就是来考着玩顺便在京师逛逛，怎么还成状元了？
自己不会真是文曲星下凡吧？躺着也能当状元？
殊不知，原本历史上这届会试的状元萧时中，因最后两道题，只混了个三甲同进士出身。
原本会试第一的浙江临海人陈璲，会试前十都没进去，殿试二甲进士。
不少人因为这两道实务题而改变了人生。
新科进士就此落定，朝堂之上再添一批新人。
只是相比于满朝关注科举变化，始作俑者林川却并未将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
因为在他看来，科举改革只是第一步。
改变朝堂读书人的思维固然重要，但真正能够推动时代变化的，是让天下人都开始思考。
科举改变的是官员，千金题改变的是天下人的认知。
大明七千万人口之中，绝不缺少聪明之人。
真正缺少的是让他们展现才华的机会。
千百年来天下百姓被困于旧学，无数奇思妙想被埋没在乡野。
无数懂器械、懂农事、懂天地规律的人，因为身份和环境限制，终生无人知晓。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用一千两白银，撬动天下人的思考。
让那些从未被发现的人才主动走出来。
不求一朝之间改变天下，但求在无数人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只要这颗种子开始发芽，大明未来的道路便会悄然改变。
时间一晃，已过去三个多月。
应国公府。
这日清晨，万达商会会长唐达登门拜访。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他带来了数十辆马车。
车上装的全是厚厚的文书，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唐达寒暄见礼后，立刻向林川汇报千金题的进展工作。
“公爷，今不止直隶全境，南北诸省府县乡镇，市井街巷书生匠人贩夫走卒，人人都在热议昼夜轮转日月东升西落之题，如今已经成了天下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千两悬赏在前，天下人无不心动，举国热议蔚然成风啊！”
林川听后微微一笑。
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这其实并不复杂，放在后世这就类似于全民参与的一场公开挑战。
巨额奖金摆在那里，规则简单，人人都能尝试。
哪怕绝大多数人最终无法得到答案，但只要他们开始思考，便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这正是林川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