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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线在卫星云图上,就是一条狭长的云区,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移动。
而雷暴云团则会随着胞线移动前生后消,形成这种不断向前移动的雷击效果。
轰隆!轰隆!
天空中雷声越发密集,部分巨大的雷电甚至在云层间蛛网一般蔓延几百丈,几秒之内,将海面照的宛如白昼。
轰隆!
又是一发雷霆劈下,正中一艘亚齐桨帆船主桅。
银蓝色的电弧闪过,那木质桅杆瞬间爆炸,木屑像弹片一样向着四周激射,连带着船体丶甲板的中部一起炸开。
雷电消失后,海面上只剩两节船身,布满赤黄色的大火。
周围的亚齐船只纷纷避开,像是怕把雷击的厄运传来。
慕达苏丹如先知一般,站在甲板上岿然不动,双眼死死盯着林浅的舰船。
只要一次雷击,一次就足够将主桅劈炸,全船着火。
在他嘶吼着吟诵经文的同时。
一道电光划破天际,不偏不倚,正中烛龙号主桅,周围海域被电光刺得异常明亮。
刹那间,世界都安静下来。
接着一声轰隆巨响传来,声音有如实质,震的甲板轻颤。
「哈哈哈……」慕达苏丹得意的狂笑,可三声过后,他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笑声骤停,脸上骇然变色只见一道蓝白色火蛇顺着烛龙号主桅一路向下,贯穿甲板,消失不见。
片刻,烛龙号周围海面上,冒出蓝白色光晕,光晕极淡,若不是在这种如墨黑夜中,几乎完全不可见。慕达苏丹如被五雷轰顶,呆呆的望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一眨眼的工夫,所有异象都消失不见,仿若从未有雷电劈下。
「那……什么?那是……」世界奇迹号上,亚齐臣子们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刚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是真的,即便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
可紧接着,第二道闪电劈下,电弧更加粗大,在空中蜿蜒扭曲,形成纯粹的蓝白色,正中烛龙号主桅顶端。
轰隆!
一声雷击巨响,震得海天沸腾。
在亚齐人的眼中,雷电被烛龙号主桅吸收,化作了一条闪亮的火蛇,顺着主桅直下。
这一次景象更为夸张,火蛇遍布整个主桅上下,桅杆中部还爆发出蓝色电弧,有火星在电弧之间坠落。瞬息后,电弧钻入烛龙号船体,接着周围海面出现的淡蓝色光晕更为显眼。
此时风力已在快速下降,海面巨浪逐渐平息,使得这宛如神迹的一幕,清晰地落入所有亚齐人的眼中。不少亚齐人放下武器,在甲板上跪下,双手靠拢,手掌朝向天空,对神迹礼拜。
只有少数强硬派,还在顽强死撑。
可这些人看到接下来的一幕,也全部呆住了。
只见烛龙号亮起淡淡的蓝白色辉光,这辉光笼罩整个船体,在桅杆丶帆桁的尖端光亮稍微醒目,而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亮。
面对此等神迹,凡人不再有抵抗的意志。
亚齐舰队上,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就连苏丹的臣子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在大声念诵经文,没有划船丶操帆,也没人战斗。
慕达苏丹已震撼至极,可看到自己臣子丶战士的样子,还是强撑着大喊道:「起来!不许下跪!这是雷电在惩罚真主的敌人!」
部分臣子听到喊声,将信将疑地起身,但大部分人已被吓破胆,完全听不进去了。
而在烛龙号上,林浅的压力并不比慕达小多少,他的船员近距离目睹了两次雷击,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再加上头发飘飞,船体周身冒出蓝光,更令船员们心下骇然。
不少人已原地跪下,大声向妈祖和三婆婆祈祷。
即便是秦良玉也被两次雷击震惊,看着周围的奇特景象,不由暗想自己难道已经死了?
就在一片迷茫和慌乱中,只听得船娓甲板上林浅喊道:「都离开避雷针区域,第三次雷击要来了!」林浅深吸一口气朝着甲板上继续大吼,梢长回过神来,把舵公的命令向火炮甲板传递。
林浅张嘴捂耳擡头望去,此时主桅的帆缆全部收起,他的目光不受阻碍,可以直接看到主桅顶端。黑暗的夜空中,正有一根细长的铜针直刺天穹,其上附着耀目的蓝光。
那蓝光是圣艾尔摩之火,在大明叫妈祖火。
这是雷暴云抵达战舰上空时,避雷针丶帆桁丶锚链头等尖端,因电场集中效应而产生的大气尖端电晕放电现象。
说的简单些,就是雷击前的预警信号。
之前两次雷击前,烛龙号也有圣艾尔摩之火,只是不明显,且两次雷击的间隔时间短,众人的眼睛还没从雷电的巨大光亮中恢复过来,所以看不见。
受这时代冶金和绝缘材料的限制,避雷针导线的电阻谈不上有多低。
而湿透的桅杆本身是不均匀导体,虽然电阻极高,但电流依然会走。
这导致这整套避雷系统极易产生累积性损伤。
第二次雷击时,产生的炫目电弧和火花,就是这种损伤的直观体现。
只能祈祷能扛过第三下了。
轰隆!
一道雷霆终于蓄足力气,从天空猛地劈下,依旧击中避雷针尖端,巨响和电弧几乎同时到达。雷霆之下,巨响激荡,仿佛被人拿锤子在胸口一砸。
只见一道电弧从避雷针而下,沿着主桅的铜缆导线一路向下窜,在导线不牢固处形成耀眼的电弧。这一次电弧更为夸张,足有五六米长,遍布主桅四周,十几根帆缆直接被烧断。
狂暴的电流顺着铜缆导线进入船舱,层层穿过火炮甲板丶下层甲板丶底舱,然后一路到了船底。在干船坞维修期间,烛龙号在船底包了铜,只覆盖了三成船底,既是为测试船底包铜技术,也是给避雷针提供接地,将电流引向大海。
而烛龙号周围海水的蓝光,就是被排向大海的电流将海水中空气瞬间电离产生的蓝白色电弧光。雷电退去,烛龙号四周陷入黑暗,圣艾尔摩之火彻底消失,仅有十来根被烧断的帆索,从半空不断坠下此刻天空的云团明显散去很多,风雨也有停息的迹象。
林浅赶忙命令船员们起身准备战斗。
勇士号上,荷兰人已经跪倒了一片,人手一个十字架大声祈祷。
而雷尔生在第一道雷落下的时候,就彻底服了,他总算明白了一切的根源。
为什么远征澳门失败?
为什么总督科恩身死?
为什么林浅能一次又一次地战胜荷兰人?
那都是因为,林浅压根不是人!他要么是上帝的使者,要么就是个恶魔,说不定就是撒旦本人的化身。这一下雷电,够劈死十个教皇外加五十个枢机主教的了。
而烛龙号不仅纹丝未损,反而得到了雷电之力的加持。
林浅他终于不演了,明目张胆的使用巫术!
而第二道丶第三道雷劈下后,雷尔生吓得括约肌都松弛了。
算上马六甲海战,他前后三次与林浅为敌,居然还能好生生的活到现在,连和他同行的荷兰战舰都被雷劈了,而他本人竞然毫发无伤。
这简直是神迹。
看着祈祷的比荷兰人还虔诚的亚齐人,雷尔生的内心已是天崩地坼。
这仗别说打赢,能逃命都是上帝的恩赐了。
想通此节,雷尔生从地上站起,双腿在地上跪了太久,已完全没有知觉,他一阵踉跄,在船娓甲板上摔倒。
他顾不得什么体面,用双臂撑住上本身,在甲板上爬行到栏杆前,冲着船员大喊道:「快掉头!我们回家!」
「银蛇号怎么办?」有人问道。
雷尔生怒骂道:「该死的,现在是救友军的时候吗?我们在和撒旦作战!快掉头!趁着有亚齐人垫背,快逃!」
「是!阁下!」船员们一齐答应,然后各就各位,准备行船。
此时风力又弱了不少,已降至风帆战舰行驶的适宜风力,加上乌云渐散,海面能见度提升,勇士号绕了个圈,调转船头,朝着海峡东南夺路而逃。
没有预兆,不告知友军,这让银蛇号上的荷兰人都看呆了。
直到勇士号窜出去几百米,银蛇号的舰长才反应过来,忙命令船员掉头跟上。
银蛇号的主桅虽被劈炸,但仅靠前桅丶后桅也能勉强行驶。
而亚齐人亲眼目睹三次雷击的神迹,又看到盟友离去,再加上经历了恐怖的风暴丶惨重的死伤,士气已跌到谷底,从肉体和精神层面完全崩溃。
舰队完全不受苏丹和拉沙马纳的控制,开始四散逃窜。
开始时只是一两艘,接着就演变成整个舰队的大逃亡。
亚齐舰队杂乱无章地散布在海上,又经风暴,阵型更乱,一起向前冲锋时倒好说,此刻四散逃命,转瞬间便互相撞击,乱作一团。
有的船只为逃命,将三角帆全部升起,船速更快,撞击得更狠。
仅一炷香的工夫,海面上就有十余艘桨帆船撞击沉没,比一轮炮击的死伤还多。
苏门答腊胞来得快去的也快,风力很快降到5级。
慕达苏丹站在船头,呼喊道:「趁着敌人还没升帆,冲上去,冲上去我们就赢定了!」
然而整支舰队都在四散逃命,传令体系完全崩溃,任凭他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
世界奇迹号的舰长下令,让战船掉头向西北,只要能逃回班达亚齐,那一切都还有挽回余地。烛龙号上,船员在林浅的命令下,升起风帆,追击亚齐舰队。
主桅避雷针电阻太大,理论上现在还不安全,可大敌当前,也顾不上太多了。
很快三根桅杆的船帆全部升起,烛龙号缓缓加速,因十几根帆缆被烧断,帆面并不稳定,缭手把断裂的帆缆打结,勉强撑住。
林浅命令道:「截住往班达亚齐溃逃的舰队。」
舵长道:「右满舵,航向正西,左舷迎风。」
船身随着转向一晃,片刻后,烛龙号左右两舷的火炮重新开火,四周的亚齐舰船已没有任何反抗之心,只是转向躲避。
战列线两侧,空出了大片海域,这让本就航行受限的亚齐舰队更加拥挤,舰船相撞的越来越多。而且因其凑的密集,常常一炮下去能连续轰到几艘桨帆船,木屑和血雾混在一块,漫天飘洒。「风向变了,东南风,风力4级!」测量员大喊道。
舵长道:「左舷顺风,换帆。」
梢长喊道:「拉紧帆索,适应风角!」
烛龙号主桅帆桁转动,突然几根帆缆断裂,帆桁失控,船身一阵颤抖,坐在帆桁上的缭手几乎被晃下船去。
「松掉帆索,马上复位!」梢长大喊道。
缭手一边放松对帆面的控制,一面在支索上攀爬,捡起断裂的帆缆,重新打结系紧。
此时风暴已经彻底退去,新月当空,夜幕中星辰璀璨,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从未出现过。烛龙号船艄方向,可见到陆地越来越近,红树林被风暴摧残,倒伏丶断裂了不少,海面上铺了一层断裂的枝干。
了望手喊道:「距岸五百步!」
这已到了烛龙号的射程范围,没有一艘敌舰行驶到烛龙号之前,回班达亚齐的航线,已被林浅完全锁死。
世界奇迹号上,慕达苏丹看到这一幕,大声道:「冲上去,与敌人缠斗,引他们搁浅!」
然而臣子们已经吓破了胆,声嘶力竭的劝他冷静,舰长则趁机掉头,向东南方航行。
航行方向与风向相反,对风帆战舰来说是完全逆风,而桨帆船可以划桨前行,或许能逃出生天。慕达眼睁睁看着舰队掉头,他离班达亚齐越来越远。
一瞬间,他只觉得胜利丶荣誉丶真主以及马来帝国的宏图伟业也离他远去了。
烛龙号上,林浅看到敌舰队掉头,命令道:「航向东南,靠近岸边行驶。」
此时风力继续下降,烛龙号又是大角度顶风航行,航速并不快,渐渐被亚齐舰队甩开。
但这不要紧,亚齐舰队过于庞大,即便林浅追上了,靠火炮轰,也轰不死太多,只能把敌军轰散。林浅想做的是把敌人赶到一处绝境,彻底封死退路后,把敌人一网打尽。
从天空上看,南澳舰队就像牧羊犬一样,不断驱赶着亚齐舰队。
而吓破胆的亚齐人像惊慌失措的羊群,一步步踏入陷阱。
双方舰队就这样沿着马六甲海峡追逐,三天后,残存的亚齐舰队返回马六甲的围城营地。
慕达苏丹嘴唇乾裂,身形佝偻,下船时几乎站立不稳,他的臣子丶水手则更加凄惨。
因为舰队的补给不足,所以亚齐舰队上只留了单程的补给,逃命的路上水粮就已耗尽了,残存的舰队几乎是靠意志力划回营地的。
留守围城营地的亚齐陆军统帅马拉贾见此场面大惊,连忙叫人拿来清水丶食物。
苏丹夺过水壶,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将水灌下,这才恢复些许。
他回身眺望,海面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林浅舰队正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再过不久就会围上来。
苏丹粗粗扫视岸边,他的舰队还剩一半,都随意地停在岸边,只要敌人一到,就会被一网打尽。这是亚齐最后的海军力量了,不能就这么葬送。
他艰难地下令道:「舰队停进杜勇河。」
烛龙号上,林浅接到鹰船报告,得知亚齐人最后的挣扎,不由会心一笑,历史达成了惊人的巧合。林浅道:「命令郑芝龙带天元号丶郑和号以及六艘亚哈特船封锁杜勇河河口。
命令王汝忠带陆战队丶燧发枪兵丶西拉雅雇佣军在河口附近登陆扎营。
烛龙号以及受损严重的战舰,在马六甲城停泊。」
「是!」传令兵坐船传令。
片刻后,舰队一分为二,大部队朝杜勇河口涌去,林浅跟着烛龙号一起驶向马六甲城,先派鹰船说明战况,再提出停泊要求。
城头的葡萄牙守军见到舰队靠近如临大敌,但见到是友军,得知亚齐舰队已被击败后,纷纷欢呼,允许林浅舰队停靠。
烛龙号上,林浅向岸边望去,只见此城由一条大河分开,分为东西两岸,西岸是居民丶商业区,东岸是葡萄牙人的棱堡。
随船参谋拿出笔记本道:「舵公,马六甲城人口五千,粮食仅够自给,百姓大多靠修船为生。另外,此城是海峡中部唯一大城,所有经过此地的船舶都要给葡萄牙人交重税,货物税金一般是货值一成,如运的是香料,则要再加三成,还有船税丶港税丶泊位费丶引水费等等。
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需要货值的两到五成。」
林浅理解锺阿七当年为什么要从海峡中冲过去了,当年他的船上装了十万两银子,一口气被收少则两万两,多则五万两税,这谁都受不了。
不过这种不合理的税收制度,从此刻起不会再有。
因为从今往后,这是林浅的海峡了。
靠近港口,马六甲城派人前来引航。
林浅道:「上岸之后,做两件事。第一以协防名义,派兵进驻棱堡。第二把全城的修船匠人都找来。」「是!」
葡萄人听到林浅军队要求进入棱堡,只能无可奈何地打开城门。
于情,亚齐人围攻马六甲时,是林浅派人不断往城内送补给,没有林浅,守军早死了。
于理,林浅也有火炮丶陆军,还有攻克圣费利佩堡的战例,攻城能力比亚齐人还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之后数日,烛龙号就在马六甲城休整,而郑芝龙丶王汝忠等人在杜勇河口布置阵地,一切平稳有序。而被困于绝境的亚齐大军则越发绝望。
慕达苏丹命令,将几艘重伤的桨帆船砸穿,沉入河口,又布置火炮阵地,对阵河口方向。
这样南澳海军确实进不来了,但问题是,亚齐人更出不去。
亚齐军队本来补给不足,可经历惨败,士兵死伤失踪了上万人。
现在营地中,算上仆从军和奴隶,亚齐军队只有不到八千,补给一下子变得充裕起来。
可亚齐人有更严峻的问题,首先是疟疾丶痢疾以及其他怪病。
他们营地周围全是雨林沼泽,易守难攻,可也极为潮湿,蚊虫肆虐,军中每天都有人病死。其次是饮水不足,杜勇河四周沼泽遍布,充斥枯枝烂叶丶动物的粪便尸体,加之河道平缓,还有海水倒灌。
河水又咸又苦,喝了还生病,想加热煮沸又因潮湿,极难生火。
亚齐人士气已跌落谷底,被逼入死路。
海军惨败也就罢了,关键是海战败得太蹊跷,烛龙号引天雷淬炼船身却毫发无伤的事情经人传播,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
天方教中,雷霆有独特的象徵意义,是真主意志的体现,其经书中有专门的一卷就叫《雷霆经》。如今敌军在天雷之下毫发无损,而我军却被劈得船毁人亡,这说明什么?
再加上前段时间,那份十宗罪檄文也在军中广泛传播。
说苏丹陛下是喜欢男人的撅屁股罪人,士兵们本来是不相信的,但陛下处决儿子,在补给舰中装红酒,残忍屠杀反对派都是事实。
再加上海战中,遭到雷霆助敌,这是不是真主显灵在惩罚罪人?
种种因素叠加,苏丹的形象一瞬间跌入谷底。
他的乐善好施,虔诚守规,雄才大略都成了笑话。
苏丹本人受此沉重打击,并没一蹶不振,而是想尽办法脱离险境,可却苦思无果。
杜勇河东南西北,全是雨林沼泽,根本就是一个绿色的牢笼,想脱身,只有从河口出去的一条路。多日冥思苦想,终于绝望中的苏丹想到一条妙计,他召集臣子,宣布道:「找一个死士去给林浅下战书,我要和他决斗!」
与此同时,在马六甲城的外海,林浅正在一艘桨帆船的甲板上摆弄渔具。
一旁站着一名马来渔民,正在指导钓法,还有一名通译负责翻译。
「舵公,请将鱼肉穿在鱼钩上……不不,不是这样穿,要反覆多穿几次,不然龙趸一扯就掉了……对,然后把鱼钩甩下去,要沉底,但不能放线太过,这片海域下面是珊瑚礁,沉的太狠,就勾到礁石了在渔民指导下,林浅总算把钩子布置妥当,然后坐到椅子上,拿起椰子等待。
心想总算知道为什么朱棣那么喜欢亲征了,打赢之后扫尾阶段,品尝胜利的滋味可当真惬意。现在是七月底,南海风季,舰队与南澳无法联系,而亚齐人已被林浅困住,就像一群进了蟹笼的螃蟹无论是接管马六甲城,还是围堵亚齐军队,都有专人按部就班地去做,几乎没什么事需要林浅烦心,每天就在桨帆船上钓钓鱼,日子舒服得很。
正喝椰子水晒太阳之际,只听马来渔民激动地大喊。
不用通译提醒,林浅也知道中鱼了,立刻放下椰子,跑到船舷边,拽着鱼竿拉起。
马来渔民激动地大吼,恨不得自己上手帮忙。
翻译在一旁拿着抄网急切地道:「舵公,不能拉得太狠,小心鱼竿折断!」
「放心,我手下有数!」林浅手里鱼竿是铁木做的,只有两米左右,硬得像铁一样,关键部位还有铁箍加固,轻易不会崩断。
鱼线是粗椰棕的,韧性也属顶级,鱼钩也是林浅特制,带有倒刺。
这套装备放在这时代的钓鱼界,也是跨时代的伟大作品,是林浅这几天找人现做的,还是首次使用。而水下的那东西不知是何等巨物,力量极大,林浅用尽全身力气后仰与之对抗,才能勉强拉动。随着不断放线,椰棕线发出嗡嗡声,声音低沉,证明中鱼不小,就连铁木鱼竿也在微微弯曲。林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用力。
马来渔民道:「感受你的鱼竿,如果它在往深水钻,就放些线,如果它向左跑,你就向右拉,向右跑,你就往左拉,要消耗它的力气!
要忍住,不要心急,越是大鱼,越不容易拉上来!反正它已经咬钩了,你就跟它耗,只要忍住,总能把它拉上来!」
时间分秒过去,林浅仍在和那鱼缠斗,浑身都酸痛无比,可精神却亢奋至极,这种亲手捕获巨物的感觉,实在无比美妙。
转眼又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鱼仍在乱游乱扎,似乎浑身力气无穷无尽一般。
好在桨帆船够大,若是寻常小渔船,非被这股大力扯翻不可。
一旁持抄网以待的通译已擦了数次汗。
马来渔民更是开始脱衣服,口中道:「搞不好是条鱼王,我潜下去,把鱼捅死带上来!」
耿武道:「我去拿鱼叉!」
林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都不许动!」
为一条鱼搭上人命冒险,林浅觉得不值,只是他全身都在用力,已没力气讲多余的话。
又过了一袋烟的工夫,林浅突觉鱼线上力气一松,那鱼似乎是耗尽力气了。
林浅心中一喜,试探着收线,这么一刺激那鱼果然继续发力,可已难以持久,不过片刻就不动了,林浅继续收线,鱼竿上又有力量传来。
就这么来回重复了五六次,大鱼终于没力气再折腾,被林浅一点点的收线提上水面。
靠近水面的瞬间,那鱼又狠命挣扎,水花直接溅到甲板上,泼了众人一身。
马来渔民凑到船边,欣喜的喊道:「是条石斑鱼!大家伙!」
说着他拿起一根铁钩走到船边,片刻后,石斑鱼又一次露头,抄网直下,而渔民眼疾手快,一钩子挂住鱼鳃,两人合力将那鱼提到船上。
那鱼整体短粗,约成人大腿长短,身大尾细,背黑肚白,浑身有些黑白斑点,背上长了一排带刺的背鳍,品相极佳。
林浅一眼便看出这是龙胆石斑鱼,在大明又叫「龙趸」,此鱼肉质细嫩,是高端鱼获。
这种鱼喜欢在珊瑚礁中藏身,不能拖网捕捉,因此价格极贵,即便在马来半岛,也只有贵族才吃得起。耿武早就准备好了秤杆和卷尺,立马过去称量,然后高声道:「两尺二寸,四十六斤!」
马来渔民高兴地道:「鱼王,真的是条石斑鱼王!」
林浅揉捏酸软肌肉,坐下喝椰子水,接受众人的马屁祝贺。
就在这时,一条鹰船从远处开来,行驶到桨帆船边上,信使一步跨了上来,对林浅拱手道:「舵公,慕达苏丹派来一位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