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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舰队开进河里?
这是雷尔生这辈子听过最蠢的主意,他刚要反对,就听苏丹道:「是林浅。」
「什么?」臣子们一愣。
苏丹平静地说道:「劫掠我军补给线的,是林浅的舰队。」
「陛下,这不可能……」
「林浅一定还藏在爪哇海中。」
拉沙马纳也慌忙解释道:「陛下,臣下绝没有放一条船进入马六甲海峡,臣下可以向真主起誓!」苏丹脸上浮现笑容:「葡萄牙人没有派遣舰队的能力,而林浅已在爪哇海消失了近半个月,目击者描述的战舰外形,也不是马来国家的桨帆船,那么真相虽不可置信,却只有一个一一林浅用了某种手段,通过了海峡。」
拉沙马纳慌忙辩解:「陛下,我……」
话说一半,苏丹擡手,让他把剩下的话吞下。
苏丹看向雷尔生:「这段时间,可有舰队通过了巽他海峡?」
雷尔生像被踩了尾巴,嗓音都尖起来:「不可能,现在正是海峡以西风暴高发季,不会有任何舰队选在这种时候通过海峡。」
「所以荷兰舰队没有看管海峡,是吧?风暴是很危险,可相比与我军舰队作战,穿越海峡反倒成了明智之举,林浅是个理智而疯狂的赌徒,他这次很走运,但不可能次次走运。」
苏丹露出兴奋而狂热的笑容。
「好久没遇到过这种水平的对手了。」
拉沙马纳杀气腾腾的道:「陛下,臣下请求率领舰队出战,亲自摘下林浅的头骨献给陛下。」雷尔生心中隐隐有不妙的感觉,以他对林浅狡诈性格的了解,如果没有把握,是轻易不会与敌人接战的。
眼下林浅虽然切断了亚齐军队的补给线,可亚齐军队凭藉储备的粮草,还能支撑至少一两个月。再加上马来半岛上的霹雳苏丹国还是亚齐的附庸,也能暂时为大军提供补给,维持三个月都不成问题。而林浅的舰队远离本土能撑多久?最多两个月,相比之下,急于决战的反而是林浅。
拉沙马纳这样兴冲冲的去决战,恐怕正中林浅下怀。
正当他要开口时,只听苏丹笑着道:「不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拉沙马纳,海军负责守好海峡。马拉贾,派人去联络霹雳苏丹国,让他们负责大军后续补给。
林浅想困死我军,我就要用他的战术,将他击败!」
「是,陛下!」
就在这时,马蹄声传来,到苏丹帐篷外,骑兵下马,接着快步跑来。
帐内众人都朝着门外看去。
片刻后,一名信使慌忙跑进来,跪在地上道:「陛下,霹雳苏丹国都城被围攻了!」
「什么?」臣子大惊失色。
苏丹脸上的笑容凝结,慢慢化为惊愕。
就在四艘亚哈特船劫掠敌军补给队的同时,林浅舰队主力已直接杀入霹雳苏丹国。
霹雳苏丹国是亚齐的附庸国,在历史上一直为亚齐人提供补给。
此地位于马六甲城西北六百里,北纬4.5°,位于无风带内。
林浅在巨港露面,挂葡萄牙人旗帜劫掠船队,就是为了争取出进攻霹雳苏丹国的时机。
如今亚齐人果然中计,舰队主力停在海峡东南,陆军鞭长莫及,对林浅的进攻只能干瞪眼。仅十天时间,霹雳苏丹国的首都就被攻破。
这地方虽然名为国,可与部落联盟差不太多,国都一破,各依附于苏丹的小部落,便各自散去了。其都城甚至没有石质城墙,连王宫都是竹木搭建,但不论怎么说,林浅获得了少量但稳定的陆上补给。黄昏。
烛龙号上的水手们正用铜线丶螺栓等物叮叮当当的加固主桅。
一片忙碌中,马祥麟夫妇在甲板上观看日落,人手一颗冰凉镇椰子,还有芦苇制的吸管,吸一口,甘甜舒爽,身心放松。
二人眼前,太阳正快速落下,和风拂面,海面只有微微波纹,大片海水映射着天空,当真是海天一色。短短片刻间,天地的色彩在亮蓝丶橙金丶胭红丶粉紫之间快速切换。
岸边的沼泽丶红树林丶沙滩丶椰子树不断变化光影形状,都被夕阳拉成长长的剪影。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刹那,天地间风力骤停,海浪逐渐平息化作一整块镜面,倒映着熔金丶墨蓝丶赤红。
这绝美的场景,只有短短的一瞬,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阳光消散,海风渐起,昼夜完成轮转。二人看得目不转睛,这才想起再喝一口椰子汁。
甲板渐渐被黑暗笼罩,张凤仪见四下无人,便往丈夫怀里凑了凑,低声道:「好美。」
马祥麟不解风情地道:「古人都说太阳是缓缓落下,你知道为啥这的太阳落得这么快不?」张凤仪狠狠捶他胸口,怪他不解风情。
马祥麟一脸莫名其妙。
「为啥?」张凤仪还是配合地问道。
马祥麟心中一喜,显摆道:「嘿嘿……舵公说,大明是中纬度地区,落日是斜着下去,所以落得慢。而这里靠近赤道,太阳是垂直下落,所以快些,而且这里人烟稀少,空气纯净,水汽又多,所以日落的光影变化强烈,饱……饱……额……」
「饱和度高。」张凤仪补充道。
「对,就是饱和度高!」马祥麟说罢,笑眯眯地看着妻子。
张凤仪道:「咱娘教你读兵书时,你都没这么认真过。」
马祥麟哈哈大笑道:「若是咱娘教的,有舵公所说的一半有意思,我也不会去掏鸟摸鱼啊!」张凤仪看向尾舱,喃喃道:「不知他们商谈的怎么样了?」
「啪嗒!」
士兵将四处点上烛火,烛龙号会议室内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林浅坐在主位,会议桌上铺满各种地图,秦良玉坐在桌边一角,其余舰长丶参谋,还有葡萄牙人丶柔佛人的代表丶通译等,将会议室塞满,甚至不少人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葡萄牙代表道:……不行,撑不住这么长时间了,马六甲城的饮水已被切断,该死的亚齐人往河中丶井中都投放了牲畜尸体,一群该下地狱的异教徒!」
柔佛人挤到桌前,对照着地图说道:「慕达苏丹把亚齐营地建在了马六甲城东南,正好切断了我军进兵的线路,之前两千人先遣部队,已被亚齐人伏击,全军覆没。我方看,必须在海峡中部决战,我方可以出六十艘桨帆船!」
林浅询问郑芝龙:「舰队补给还能撑多久?」
郑芝龙脸色一沉:「最多一个半月。」
锺阿七惊道:「这么快,不是有那个什么霹雳苏丹国提供给养吗?」
郑芝龙道:「那是个弱国,自己的军队都不足三千人,哪有本事给我们这七千大军源源不断的提供粮食况且战乱之后,不少部落已脱离霹雳苏丹国控制,我们立的那个傀儡,也没什么号召力。
当然,岸上清水是有的,椰子也管够,但光吃椰子,可活不下来。」
白浪仔道:「我们去抢呢?」
郑芝龙拿起一份地图,在马六甲城西北的广大土地上圈了个圈。
「这一片,几乎都是雨林丶沼泽,就是抢,都不知道该去抢谁。就算真有村落丶城镇能抢,亚齐人早就去了,也轮不到咱们。」
葡萄牙代表道:「有水也好,运些清水和椰子进城吧,再这样下去,马六甲城恐怕半个月都坚持不住。林浅对锺阿七道:「这事你去办。」
「是!」锺阿七应道。
马六甲城火炮厉害,亚齐的封锁舰队不敢太过靠近,而桨帆船自持力又很差,要常常回岸边补给,一来二去就令封锁线有些漏洞,可以偷偷运些补给入城,这名葡萄牙代表也是这样到林浅船上的。当然,因为是偷着运,目标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频繁,还得兼顾天气风力。
所以都是用鹰船隔三差五地运一次。
柔佛代表道:「舵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尽早决战吧!」
柔佛与亚齐是世仇,加上只有一条海峡之隔,与马六甲城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自然最希望尽早决战。哪怕林浅和亚齐人拚个两败俱伤,对柔佛来说,也是可接受的结果。
况且从截断亚齐补给线到今天已过去半个月了,亚齐人没有一点焦急姿态,谁知道他们的储备能撑多久万一能撑三个月,林浅的远征船队不是输定了吗?
郑芝龙道:「舵公,万一不利,我军返航还需水粮。」
看有葡萄牙和柔佛代表在场,所以郑芝龙这话说的隐晦。
林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万一这一仗打不起来,马六甲海峡走不通,从巽他海峡返航巨港的路上,可还要吃饭喝水,要把路上的水粮留出来。
保险起见,怎么也得留半个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浅身上,等他决断。
许久后,林浅沉声道:「我们等!」
话罢,众人反应各不相同,有人长舒一口气,也有人满脸焦急。
可随即就听林浅道:「但不能干等。」
林浅看向柔佛使者道:「贵教的教义中,似乎是不许饮酒的吧?」
柔佛使者茫然地点点头。
林浅坏笑着道:「假如在亚齐的补给船队中,发现有葡萄酒,该怎么办?」
柔佛使者惊呼:「他们,他们竞敢违背真主的教诲!」
郑芝龙手扶额头:「什么他们?是他!不明白吗?舵公让你写一篇讨伐慕达苏丹的檄文,就拿饮酒这事做文章!还有什么篡位丶弑亲丶亵渎先知等等,有什么脏水都泼上去!」
柔佛使者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这……这,这不对,不应该这样污蔑一个好教……」慕达苏丹每日五次礼拜,谨慎守斋,足缴天课,对朝圣者提供帮助,还个人出资建了大量的天方寺,种种善行,西至麦加,东至吕宋,人人皆知,即便柔佛身为敌人也十分佩服。
郑芝龙抚掌大笑:「他是好教徒?那更好了!人们就爱看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的笑话!故事越是反差,人们越是信!」
柔佛使者世界观受到冲击,低下头念叨:「这……这是不对的………」
林浅又对锺阿七道:「你去找些马来的女子服饰,要艳丽的,各种风格都要有,再弄一套女子的化妆品,越是香喷喷的越好。」
锺阿七笑道:「明白!」
秦良玉眼前一亮,突然想起武侯旧事来,说道:「多买些可以,但送只挑一两件送,效果才佳。」林浅拱手道:「高明!」
而后他又对王汝忠道:「你去给霹雳苏丹国的傀儡传话,让他告诉彭亨丶吉达以及其他那些被亚齐征服的苏丹国们,反抗暴政的时刻到来了!」
「遵命!」
林浅想了想道:「慕达苏丹雄才大略丶但又好大喜功,为免礼物被他雪藏,我们需要一个使者,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选个中间人去吧,这事一官去做。」
郑芝龙拱手应是。
转眼又过半个月。
林浅舰队的粮食已逐渐见底,仅靠雨林里摘野果丶香蕉,大海里捞鱼,是养活不了七千大军的。亚齐军队则更惨些,因补给被断,营中只能实行战时配给制度,士兵得到的食物极为有限,士气严重跌落,甚至还因疾病产生了减员。
拉沙马纳在内的臣子不断劝苏丹出战,可苏丹执意不许。
即便海军从上到下都认为决战有八成把握击败敌军,可这一战他压上了亚齐国运,必须慎之又慎。好在海峡东口没有封锁,靠着荷兰人远洋输送物资,大军暂时还撑得住。
这日一艘舶板贴岸驶来,上面只有两人,一人摇橹,另外一人高举白旗。
亚齐桨帆船上前拦截,将两人俘虏。
其中举白旗的那人自称是南澳军使者,来商讨投降事宜的,而且还为苏丹带来了礼物。
慕达苏丹听闻消息,嘴角得意地勾起,心道这场定力的比拚,终究是他赢了,命令把使者带去营帐,让所有臣子都一起观看受降。
半个时辰后,慕达苏丹换上华丽长袍,走进帐中,坐在地毯上,接过女奴倒的蜂蜜茶,目光看向帐中之人:「你是来投降的?」
南澳使者拱手道:「在下南澳军外务司卫澜,拜见亚齐苏丹陛下。」
通译将他的话翻译。
苏丹喝了口蜂蜜茶,淡淡道:「不必多说废话了,交出烛龙号,惩治劫掠补给船队的凶手,我放你们离开马六甲海峡。」
卫澜笑道:「多谢陛下厚意,在下一定转达,舵公托在下奉上两件礼物,以冀重修旧好。」这话就是服软了,帐内亚齐臣子们神情一松,挂上笑容。
就连倒茶的女奴都崇拜地望向苏丹。
又一场兵不血刃的伟大胜利。
卫澜脸上挂着讨好而局促的笑容,从通译手上取来一木盒。
那盒子呈圆形,直径有小臂大小,整体大红,像是上了一层釉般在阳光下散发淡淡宝光。
细看之下又能发现,盒子表面雕了两只黄鹂,雕工惟妙惟肖,黄鹂羽毛纤毫毕现,在其他各处也有祥云丶花卉丶松柏等图样,整个圆盒上全部雕满,竟无一个空白之处。
这漆盒名为剔红,在大明也是顶级珍宝,宫廷专用,民间少有。
这等巧夺天工的技法,连能工巧匠遍地的亚齐人也从未见过。
亚齐苏丹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侍卫长,侍卫长微微点头,示意盒子已经检查过了。
卫澜请示过苏丹后,将盒子端放在地上,双手将盒子缓缓打开。
苏丹的臣子们纷纷伸长脖子去看。
也不怪他们失态,只因这盒子本身已是重宝,不知用这盒子装的会是何等宝物。
盒盖终于打开,只见丝绸衬底上躺着两样东西,一样浅粉丝织头巾,一样圆饼状巴掌大的铜器,不由大失所望。
这两个东西加起来,恐怕还不如那盒子的零头。
有臣子当即便冷哼道:「这便是贵军的宝物吗?嗬!真是穷酸!」
「各位稍安勿躁,请看!」卫澜从剔红中,取出浅粉丝织头巾展示。
众臣子仔细看,这东西就是一件标准的头巾,可以遮挡头部丶肩膀,亚齐女子出门人人都穿,当地语言中,管这种头巾叫做「伊贾萨瓦克」。
卫澜拿的这件头巾,是丝绸制成,上绣了些珍珠做装饰,却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卫澜手持头巾,在众臣子面前,高傲地展示,此举令众人大感莫名其妙。
一圈展示完毕后,只听卫澜朗声道:「舵公有言,公既为苏丹,统领亚齐之众,当上报真主,下安黎庶,今敌兵压境,兵戈骤起,公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甘愿死守土巢,躲避刀剑,与妇人又何异哉?今特备头巾一副,铜镜一面,请慕达苏丹陛下更衣!」
说罢,卫澜又从剔红中拿出铜镜来,放在手中展示。
翻译吓得脸色骤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翻译。
卫澜笑道:「安心翻译便是,他们不会杀你,总要留个回去传话的!哈哈哈哈!」
翻译仍不敢讲,而慕达苏丹手下也有翻译,已将这话尽数翻译。
帐中诸臣先是一愣,接着一个个勃然大怒,纷纷起身对卫澜破口大骂。
而卫澜只是不住大笑,笑得几乎拿不住那头巾。
他随手一丢,将头巾丢向慕达苏丹。
苏丹脸色阴沉,缓缓起身,周围女奴见了这一幕无不跪下,以头贴地,瑟瑟发抖,臣子们也纷纷住口。一时间帐内只剩卫澜的笑声。
苏丹冷冷道:「你不怕死吗?」
卫澜冷哼一声:「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苏丹咬着牙道:「好一张伶牙俐齿,拿刀来,我亲手割断他的舌头!」
「且慢。」卫澜说罢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舵公还有一份檄文,送予陛下!」
苏丹一个眼神示意,侍卫长便取来在他面前展开,只见檄文是亚奇语丶波斯语丶阿拉伯语丶马来语四语写就。
上书了慕达苏丹的十条大罪,从渎神丶弑亲开始一直数落到他有龙阳之癖,并且是撅屁股的一方为止。其上内容大多是空穴来风,但也不是全无根据。
比如说,慕达苏丹处决了自己的亲儿子就是事实。
再比如,慕达苏丹支持的哈姆扎;凡苏里的学说,是否是异端,也有争议。
又比如,慕达苏丹对敌人极为残酷,动辄挖眼丶阉割丶斩肢丶活埋,这与天方教尊重生命丶宽容待人的教义也有冲突。
至于龙阳之好之类的,更纯属污蔑,这一点从慕达苏丹有后代,而且大量使用侍女丶女奴就能证明。不过慕达苏丹这人极端自律,从不临幸侍女,而他的后宫也着实不太争气,只生了三个儿子,其中两个早夭,一个还被他处死。
以至于苏丹到了不惑之年,一个活着的儿子都没有,亲征之际,后方监国的竟是女婿。
种种巧合叠加,谣言就有了滋生的空间。
而且龙阳之好也是天方教的重罪,这十条污蔑竞有种内部的逻辑自治,让人乍看下来无法反驳。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这十条大罪是柔佛人在郑芝龙的指导下精心炮制的,融合了华夏大地几千年来泼脏水的语言学问,怎么狠毒,怎么让人掰扯不清就怎么写。
虽然檄文内容捕风捉影,可语气严肃,态度真诚,没有一丝调侃,就是冷静的陈述事实。
慕达苏丹是个极虔诚丶骄傲又高自尊的人,乍看之下,竟一股热血直冲大脑,身子一晃,险些晕过去。「陛下!」众臣子都关切地看来。
「这份檄文已在班达亚齐附近散发了,霹雳苏丹国以及亚齐的其他附庸国很快也会看到。还有贵教的圣地麦加,我们的葡萄牙盟友会负责将檄文送到。
陛下不必怀疑,烛龙号上有专门的雕版房间,一天能印一千张檄文,假以时日,一定会让城中百姓人手一张。」
见慕达苏丹已被气得几乎发狂,卫澜在为完成使命欣喜的同时,后背满是冷汗,他明白自己已活不了多久了。
「啊!」慕达苏丹一声大吼,将檄文撕得粉碎,他眼睛发红,鼻孔大张,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露,胸囗剧烈起伏。
锵的一声,慕达从侍卫长腰间拔出刀,攥在手中,就要杀人。
卫澜道:「且慢!还有一物!」
苏丹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暂缓动手。
「此人是我路上找的翻译,亚齐人,望陛下不要对同胞下手。」
卫澜说着,从怀中慢条斯理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指肚大小的药丸。
「不好,他要服毒!」有人喊道。
然而已来不及了,卫澜飞快地将药丸塞入口中吞下。
侍卫长眼疾手快,就伸手去扣,然而卫澜牙关紧咬,几息之间,便不再动。
「死了……」侍卫长懊恼地起身。
「啊!」慕达苏丹怒意已达巅峰,野兽一般嘶吼。
无怪他愤怒,亚齐的文化中没有司马懿和诸葛亮,不知道忍受巾帼之辱的说法。
而天方教国家中,苏丹的统治稳定又与男子气质高度挂钩,仅是这一个羞辱,就足以令慕达威信大跌。而林浅为把事做绝,还印了那十宗罪的传单。
慕达若再不出手,恐怕几个月后,他就不是苏丹,而是人人讥笑的撅屁股懦夫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附庸国纷纷独立,亚齐贵族叛乱,他梦想建立的马来帝国,也会成为一个笑话。「拉沙马纳!」慕达苏丹捂着胸口道。
「臣下在!」
「集结舰队,我们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