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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白杆兵断粮受迫,秦良玉诈降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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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江与其支流小东江之间,有一河中沙洲,此沙洲遇水不沉,占地极大,自唐代以来就是一户訾姓人家居所,因此得名訾家洲。
    每当细雨蒙蒙时,漓江烟波浩渺,訾家洲隐没于烟雨之中,仿若蓬莱仙境,被称为桂林八景之「訾洲烟雨」。
    而今日天朗气清,訾家洲也笼罩在烟尘之中,不过那是黑火炮爆炸后的硝烟。
    「轰!轰!轰!」
    南澳炮兵阵地上,火炮声轰鸣不绝,震得十余里内水鸟飞尽。
    因訾家洲与靖江王府直线距离不足七百步,被南澳军选做了扎营地。
    火炮一架,炮弹能直接越过城墙,打进王府中。
    望楼上,观测员举着望远镜观察炮弹落点,片刻后,高喊道:「目标右偏十五步,远八十步。」各炮组根据落点,对照射表,修正炮口角度。
    因有桂林城墙阻挡,阵地上无法直接看到落点,因此才建了这个高过城墙的望楼。
    阵地中,雷三响急得坐立难安,不住道:「娘的,看不见落点,真叫人难受,小五子,打的到底如何?」
    小五子就是望楼上的观察员,闻言大声道:「王府很大,没有打偏,还有一炮直接给承运殿开了个窟窿!」
    「哈哈哈!好!」雷三响一挥拳,「好好敲打下猪王爷的猪脑袋!」
    「放!」
    「轰!轰!轰!」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火炮轰鸣。
    阵地上一共有十门二十四磅重炮,这是专门的攻城炮,运输极为不便,但一旦组装好,威力大得惊人。之前各州县,投降的太快,以致攻城炮装卸两个时辰,却只能射四五发。
    今日面临桂林城这个乌龟壳,终于能射个痛快了。
    转眼过了半个时辰,炮击暂缓,炮管冷却。
    雷三响掏出望远镜观察城头,见守军站的极松散,待炮击结束,其余守军才缓缓登上城头,不由啐道:「桂林兵倒是惜命的紧,炮声一起,就下城头,如此跳弹战术也不好用了,多亏王府离城墙近。」观察许久,桂林各处并无异动,不像是要出城拚命的样子。
    雷三响收起望远镜,喃喃道:「这法子管不管用啊?张墨野!」
    「到!」亲兵旗队队正张墨野应了一声,跑到雷三响跟前。
    「那个猪头王,再给俺说说,他是什么来路?」
    张墨野道:「城里的是靖江王。大明藩王中,一字王为尊。二字的一般都是郡王,按礼制差上一等。不过这靖江王是个异类,在明廷开国王爷中,靖江王是唯一一个不是朱元璋亲生儿子,却封王的,虽是二字王,规制上与亲王无异。
    初代靖江王之父,就是洪都保卫战里,硬扛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的那个朱文正。
    后来朱文正犯了错,被朱元璋软禁至死,或许是心中有愧,就封了个靖江王出来。」
    雷三响感慨一句:「太祖皇帝也算是有情有义。」
    张墨野不以为然,冷哼道:「朱元璋对自家人是有情有义了,可对桂林百姓,却是无情无义的厉害。」雷三响道:「不扯没用的了,轰猪头王的府邸,真能把桂林的龟壳敲开?」
    张墨野道:「靖江王在桂林就藩二百余年,虽遭人恨,好歹也是朱明王室。
    舵公不是说秦将军一生以忠君自持吗?我想王府被轰,她不能坐视不管吧?」
    雷三响点头道:「那就好,只要出城,真刀真枪的比划,管他什么白杆兵丶黑杆兵,南澳军都不怕他!」
    说话间,又有十余艘沙船从下游而来,驶到訾家洲前停泊,从船上又运下来十门二十四磅炮。炮组忙活卸货,快速在阵地上安装,待傍晚时安装完毕。
    二十门火炮交替开火,火炮再无停顿,炮击昼夜不绝。
    桂林城中,从靖江王到下人已撤出府邸。
    可耳听炮声,独眼看着王府惨遭炮火蹂躏,朱履祜的身心都在滴血。
    这王府是十二代靖江王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啊!
    就这么毁在了叛军手里!
    还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王府被毁,朱履祜只能在城中找了个大户府邸暂住,转移的路上,他亲见百姓围观王府被轰幸灾乐祸。朱履祜心中恐惧和愤怒,已是无以复加。
    让郎中处理好眼睛伤势后,朱履祜立刻叫秦良玉来见他。
    秦良玉从王府出来,直奔城墙,组织防御,一直忙到傍晚,听闻朱履祜又要召见,心头火起,怒道:「按大明祖制,藩王不得掌兵,更不得私见武将!如今靖江王几次三番召见末将,究竟是什么意思?」秦良玉本就性烈如火,如今年过半百脾气收敛,加之为大局考虑,才一再退让,可桂林官场几次三番折辱为难,如今又在危局之际,指手画脚,她如何忍得住。
    传话之人见秦良玉动了怒气,不敢争辩,放了句狠话,灰溜溜离去。
    当晚,白杆兵就被停发军粮。
    此时南澳军火炮已至,城头轰隆隆剧响不止,卫所兵蠢蠢欲动,城内人心惶惶。
    哪怕精锐如白杆兵,受此不公,也尽皆哗然,有人嚷嚷着乾脆把桂林攻下,献出去算了。
    秦良玉处置了说话之人,压制手下情绪,带着儿子儿媳闯入巡抚衙门讨要军粮。
    秦良玉强硬地说明来意。
    广西巡抚实在推脱不过,便道:「本官与将军说实话,这都是殿下的意思。」
    秦良玉怒道:「我朝藩王食禄而不治事,靖江王即便有令,抚台身为巡抚,兵临城下之际,又何必言听计从?」
    广西巡抚神情复杂地盯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炮响声始终不绝于耳,巡抚慢悠悠点燃点燃一支檀香,又关上门窗,而后才低声道:「洪武三年,靖江王首封,王位相传至今已有二百五十九年,几乎与大明国祚等长,放眼天下,有和靖江王一样袭爵久远的藩王吗?
    制无常法,势大则侵,犹河之堤,渗漉渐溃,终至改道。
    愚公都知凭子孙之力,可以移山。天下之事,又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呢?」
    见秦良玉听得一知半解。
    巡抚乾脆又说得直白些:「万历十八年,第十世靖江王薨,未留子嗣,按皇明祖训,亲王无嗣,则宗藩国除。
    王府宗室惊怒之下,当街劫掠财物,殴打百姓,后闯入公衙,抓住广西按察使,几乎将其活活打死。又逼广西布政使篡改俸禄档案,惹得全城骚乱,百姓震怖。
    当时的广西巡抚丶巡按奏请朝廷,由靖江王府宗室中,选了一年长者继任藩王,此人就是第十一世靖江王,即当今殿下的父王。」
    马祥麟追问道:「那后来,朝廷怎么处置闹事宗室的?」
    巡抚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秦良玉已听明白了,拱手对巡抚道谢,起身离开府衙,面见靖江王。
    路上,马祥麟问道:「娘,抚台是什么意思?」
    秦良玉冷脸不答。
    张凤仪低声对夫君道:「在桂林,抚台丶臬台丶藩台说了都不算,靖江王才是天,他不点头,咱们就只能活活饿死。」
    马祥麟大怒:「好贼……」
    刚说两个字,嘴被妻子死死捂住。
    张凤仪道:「等会见了靖江王,官人要忍气吞声,切不可逞口舌之快,乱了大局。」
    秦良玉道:「等会到了府门口,你二人不必进去。」
    「母亲……」张凤仪想劝,却被秦良玉打断。
    「就这么定了。」
    待到了府门口,夫妻二人听命行事,站在府门外,目送秦良玉入内。
    张凤仪深知靖江王在桂林呼风唤雨惯了,今日先被石子废了眼睛,后召见秦良玉不得,被驳了面子。她婆婆此去,还不知要被如何刁难。
    这座临时府邸比王府小得多,正厅的动静在府门外也能依稀听见。
    过不多时,只听得正厅中,靖江王的怒吼传来,接着是茶盏破碎之声。
    声响愈发大,以至有拔刀声传来。
    夫妻二人大惊,正要冲进去帮忙,只见秦良玉已快步走出,脸色阴沉的厉害,左手手掌鲜血淋漓。见到夫妻二人,秦良玉道:「叫火兵去领军粮吧。」
    马祥麟关切道:「娘,你的手?」
    「老身以血盟誓,答应择日出城,与林逆决战。」
    张凤仪看着婆婆的手,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哽咽着道:「母亲精忠体国,他们怎可如此对你!不打了,咱们回石柱去!」
    马祥麟也在一旁帮腔。
    「胡闹!」秦良玉斥道,「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我等是大明臣子,怎么能受些委屈就置军国大事于不顾?」
    秦良玉回望府邸一眼道:「咱们回营,边走边说。」
    路上,秦良玉吩咐道:「漓江虽不宽,可也不能泅渡过河,明日起,你们在城中招募工匠,制造木筏丶船只。」
    马祥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喊道:「娘!这是去送死!」
    张凤仪听了这话,也魂飞天外,赶忙劝道:「南澳军水战无敌,就连朱部堂在浔州布置的精锐水师,都被一把火烧得全军覆没。白杆兵不通水战,还坐木筏迎敌……这……这……这真真是十死无生啊!」秦良玉喟然叹道:「老身又何尝不知?可大义面前,唯有一死,以全忠节。」
    「不行!咱们的兵士,不能这样白白送死!」马祥麟突然停步,跪下道,「末将请总镇收回成命!」张凤仪也跪在丈夫身边,请秦良玉三思。
    秦良玉回身,冷冷看着二人,过了许久,脸上绽出一丝笑意:「你们信了?很好,想来也能骗过城外的林逆。」
    「啊?」夫妻二人愣住。
    秦良玉把二人扶起,低声道:「林逆望台能俯瞰桂林全城,咱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造船,同时把白杆军被迫出城寻死的悲壮消息放出去。
    白杆兵分做两队,一队趁夜色由北边出城,走山路埋伏到林逆后方。
    另一队就说受够了官府欺压,不愿白白送死,出城诈降。
    林逆自叛乱以来,未尝一败,所到州县无不上表请降,定骄狂无比,对我军诈降毫不起疑。届时两队兵,前后夹击,则贼兵可破。」
    听完计划,夫妻二人怔在当场。
    马祥麟盯着秦良玉的手,诧异问道:「娘,你早就想好如此破敌?这是苦肉计?」
    秦良玉摇头道:「只是在胁迫下,将计就计罢了。这法子虽巧,却是兵行危招,若不是被靖江王逼得没办法,老身绝不会用。」
    张凤仪感慨:「有母亲守城,当真是桂林之幸。」
    秦良玉挥手道:「只是忠君之事罢了,快回营准备吧,这事只许我三人知晓,万不可走漏风声。」次日,雷三响再到阵地视察,观测员便得意说道:「总镇,王府承运殿已被打塌了,整个王府前院,这殿那殿的,也塌了一大片。」
    雷三响有些意外,问道:「轰了一晚上,就轰烂了个前院吗?」
    观测员道:「靖江王府太大,房子用料又结实,不好轰塌。」
    七百多步的距离,已逼近前膛加农炮的射程极限,臼炮派不上用场。
    好在南澳军火药充足,而且轰王府的目的,是打击守军士气,逼迫出城交战,把折磨时间拉长些,也有好处。
    就在这时,观测员又道:「总镇,城中有动静……好像……好像是在造船。」
    桂林从秦汉时期就已建城,历经多次外扩,前代的护城河,就成了桂林的内湖,这些内湖与桃花江丶漓江都有水道相连。
    观测员看到的造船景象,就在内湖边上。
    雷三响闻言乐了,确认道:「看清楚了,明军当真在造船?」
    观测员掏出望远镜,又确认许久,朗声道:「错不了,杉湖旁聚集了工匠两三百人,运料丶刨板的都有,是在造船,一旁还有大量徵调的摇橹小船。」
    「噗,哈哈哈哈……」雷三响闻言大笑。
    即便漓江水道不宽,海军的大船进不来,至少苍山船丶鸟船也是战舰,有帆有橹,能在甲板上开枪杀敌。
    桂林守军想造木筏丶舶板,和战舰比划?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南澳海军就是不开枪,凭船身去撞,都能把木筏丶舶板撞沉。
    笑过之后,雷三响朗声对传令兵道:「叫围城水陆各军将领,到中军议事。」
    半个时辰后,雷三响升帐,将桂林守军正造船的事讲了,末了半开玩笑的问道:「锺阿七,你部驻守桃花江,若遭白杆兵开木筏来攻,守不守的住啊?」
    话音一落,帐内一齐发笑,不少将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南澳军兵员大多是福建招募,即便是陆军,也有基本的水战常识,都明白用木筏打战船是多么可笑。笑过之后,锺阿七还是拱手郑重说道:「总镇放心,若明军当真敢上桃花江,我定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但凡损失一船一舰,我都甘受军法处置。」
    白浪仔淡淡道:「漓江上也是一样。」
    帐中有将领发问道:「按说明军再蠢,凭肉眼,也该知道舶板绝非战舰对手,为何要做徒劳无功之事?」
    雷三响收敛笑容道:「是了!这就是本镇升帐要议之事!
    前些日子舵公来信,详述了石柱土司秦良玉,要咱们小心这死娘们。
    舵公所言,从没错过。
    这两天俺看桂林城防外松内紧,有些门道,不像那些只会打呆仗的蠢夯。
    怎么能做出临阵造船这等蠢透大天的蠢事,其中必然有诈!」
    众将议论纷纷,都猜不透秦良玉想干什么。
    张墨野猜测道:「靖江王在桂林城中一言九鼎,会不会是他强令造船出战?」
    锺阿七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好歹是个藩王,怎么会蠢到这份上。」
    雷三响手拖下巴,思量道:「就算猪头王真是猪头,城里那么多当官的,也不会让他胡来,舵公说了,秦良玉可是个能人,咱们别掉以轻心,再想想。」
    正思量间,帐外有士兵禀报:「总镇,抓到几个逃兵。」
    「哦?」雷三响来了精神,命令把降兵抓来帐中问话。
    经询问得知,这几人是周围的卫所兵,不想守城丧命,又不敢投降南澳军,便趁夜色翻过城墙逃跑,被城北埋伏的南澳军抓个正着。
    雷三响问了城中造船之事。
    这几个卫所兵不知全貌,只知靖江王的跋扈以及白杆兵在城中多不受待见,一问便全说了。雷三响摆摆手,命人将逃兵带下。
    人走之后,锺阿七道:「难不成,真是靖江王异想天开,要派白杆兵出城送死?」
    雷三响沉吟许久,见乾瞪眼也想不出来,便让众将回各自防区,嘱咐道:「这几日都把眼睛瞪起来,千万别叫敌人钻了空子。」
    「是!」众人一起起身抱拳。
    之后三日,炮兵把王府轰烂后,又炮轰桂林城的各个府衙。
    桂林守军被闷头炮轰,无法反击,士气严重受损,逃兵越来越多。
    根据这些人的说法,雷三响东拚西凑地,也大概摸清楚桂林城里发生了什么。
    敢情靖江王真就这么蠢,赶着秦良玉出城送死。
    不过站在全局角度,此举也不是昏招。
    桂林周围水道被南澳堵死,遵义援军磨磨蹭蹭的走三天停五天,现在还没出贵州省境。
    自张我续接任后,被打的只剩半口气的奢安叛军,接连击退了明军的几次围剿,又把命续上。不管怎么看,桂林都是孤城一座,如不突围,就只能坐以待毙。
    据逃兵的消息,随着围城日久,靖江王与白杆兵的矛盾也愈发激烈。
    靖江王多次以断粮威胁,而白杆兵也常有投降开城的牢骚,以至靖江王更不信任,只是一味催促秦良玉出战。
    眼看城内火药味越来越浓。
    雷三响彻底放下心,这场面他太熟悉了,整个广西的所有州县,破城之前,基本都有这么一遭。不是参将和知府内斗,就是千总领着手下起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最终都是不攻自乱,然后开城投降。
    果然又过一日,深夜,南澳军等来了一名投降的白杆兵。
    此人女扮男装,自报家门名叫张凤仪,是秦良玉儿媳。
    中军帐中,雷三响狐疑的盯着她:「你一个做媳妇的,能做婆婆的主?怎么不派那姓马的来?」张凤仪坦然道:「石柱土人可没你们那些男女之别的说道。」
    雷三响一乐道:「白杆兵的统帅是个娘们,你也是个娘们,倒是也有道理。」
    张凤仪瞪他一眼:「少说废话,投降之后,既往不咎,世镇边陲,这话还算数不算?」
    「这是劝降传单上的话,自然算数,只是你们当真愿降?石柱在四川,不怕朝廷找你们麻烦?」「嗬,朝廷?」张凤仪满脸厌弃,「大明朝文官爱财如命,武将贪生怕死,内有权阉把持朝政,外有藩王为祸地方。
    这种狗屁朝廷还凭什么让我们卖命?
    石柱地势险要,白杆兵精锐无匹,我们只要守好山门,朝廷有再多人马也休想攻进来。
    你们南澳军攻下广西,势必引来朝廷围剿,有石柱在北边分担兵力,不是正好?」
    雷三响心中权衡。
    像秦良玉这种土司大明不知有多少,大名鼎鼎的广西狼兵,其实就是土司私军,和白杆兵是同样性质。这些土司一个个全是墙头草,表面对朝廷恭顺,实则稍有不满,就会起兵造反。
    奢安之乱,就是这么来的。
    就算秦良玉是个绝世受气包,遭了这么多不公对待,也总该对大明心灰意冷了。
    想到此处,雷三响点头同意,说道:「三日后,尔等打开桂林以东水门,待攻下城后,本镇放你们走,还会发放粮食丶路费。」
    「一言为定。」张凤仪一拱手,豪气干云。
    出了帐外,望着张凤仪隐没在黑夜中的背影,雷三响咧嘴一乐,心想道:「舵公如此看重这姓秦的娘们,俺若将她招抚,可真是立了大功了!可惜情……」
    张凤仪回到城中,向秦良玉说了谈判经过。
    而后道:「母亲,贼人不让我们靠前,反而叫我们开城,怎么办?」
    秦良玉笑道:「如此正好,把敌人主力引到城东水门,趁其营寨空虚,袭营更有把握。
    瑞徵(马祥麟字),贼兵在城北的布置摸清了吗?」
    马祥麟点头道:「伏兵约有千余人,分散在城北官道两侧,我们可以走虞山绕过去,在漓江上游渡河。」
    白杆兵善走山地,马祥麟在城北的诸山都安置了观察哨。
    通过观察逃兵被抓的位置,已摸清了南澳军的城北布防以及漓江河道的巡逻规律。
    以白杆兵之精锐,出城绕后,并非难事。
    秦良玉在心中过了一遍计策,确认无误后,缓声道:「凤仪,你领一千人留守城中,三日后以敌营大火为号,出城杀敌,里应外合,攻破敌军!」
    四月廿一,乌云蔽月,漓江上除了船灯,几乎不可视物,正是渡河偷袭的好日子。
    子时许,巡抚丶都指挥使等大员走上城墙,见张凤仪站在城头,正朝河对岸眺望。
    巡抚道:「还没动静吗?」
    张凤仪转头,示意他小声说话。
    秦良玉袭营的计策,原本是瞒着桂林官员的,可今晚配合袭营,要打开水门,才不得不将计划透露。广西巡抚自觉这法子可行,但告知靖江王绝不能获准,乾脆豁出去自作主张同意。
    毕竟背负责任太大,他在府衙等待,坐立难安,便跑上城头督战。
    张凤仪低声道:「今日漓江上的船灯,比往日多了许多,贼兵中计了,现在只待秦总镇燃火为信。」水门之后,一千白杆兵已坐上了木筏丶舶板,严阵以待,这些船用来水战是笑话,但用来横渡不足两百步的漓江,足够了。
    还有一千余桂林守军也等在湖边,既然要一举击溃来敌,就得赌上全部力量。
    时间分秒流逝,转眼已是四更,张凤仪神色越发凝重,城头安静的能听到漓江的水流声。
    巡抚正等的不耐。
    这时一阵风吹来,惨白的月光洒下,隐约照亮了江面。
    只见漓江上,满布大小舟楫,放眼望去,几乎无穷无尽,黑压压一片,令人喘不过气。
    巡抚这时才发现,并不是所有船都点了船灯,江面实际船舶,比船灯多了数倍不止。
    乌云很快袭来,又将月光盖上,江面恢复船灯稀疏之景象。
    见此情景,巡抚双目圆睁,呼吸急促,手脚发软,他低声确认道:「这法子真的行吗?万一……万一水门一开……」
    就在说话的当口,訾家洲上火光一闪,接着又有多处亮起火光,火线蔓延得很快,绝对是有人蓄意纵火。
    张凤仪心中一喜,立刻命令道:「打开城门!」
    「且慢!」巡抚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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