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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炮轰靖江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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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杆兵是因其军械而得名,士兵皆用白蜡杆做成的长枪,枪头有带刃的弯钩,临敌之时可刺可砍,如一只戟。
    翻山越岭时,勾枪又可相互勾连,辅助攀爬。
    加上白杆兵的家乡石柱又在崇山峻岭之间,因此白杆兵极擅山地作战,于其间行军更是如履平地。正是凭着这份本事,秦良玉才能在半个月间急行军,赶到广西境内。
    入境之后,白杆兵已极为疲惫,毕竟从出遵义开始,就是高强度行军,再接调令到桂林,一路都没怎么休整。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据她打听,南澳叛军现在未能围困桂林,入城相援还来得及。
    河边官道上,白杆兵沉默行军。
    「老丈,这是什么河?」
    问话的是一名独眼将军,年纪三十左右,银袍银甲。
    此人是秦良玉独子,马祥麟,因英武绝伦,常单骑冲阵,在军中又有「小子龙」的外号。
    那老丈是白杆军在当地找的向导,闻言笑眯眯答道:「这里以东是湘江,以西是漓江,中间这条河,就是灵渠了。」
    马祥麟恍然道:「就是始皇帝修的灵渠?这么说来,我们与桂林相隔已不足八十里了!」
    向导恭维道:「将军英明。」
    军队行进间,秦良玉看到有百姓在路边张望,这在大明别处并不多见。
    白杆兵军纪严明,并不理会百姓,安静行军。
    过不多时,围观的百姓反而变多,这令秦良玉警惕起来,唤来儿子丶儿媳,朝路旁使了眼色,低声嘱咐道:「让兵士们机警些,小心是叛军扮的探子。」
    儿子丶儿媳应下,向军中传令。
    又往前行进数里,可遥遥见到一座小城。
    向导道:「那便是兴安县了。」
    县城外官道上,百姓尤其多,有人手中提了清水丶米粮等物,似在迎接什么。
    马祥麟与妻子张凤仪交换个眼色,都从彼此眼中看出担忧。
    白杆军军纪极好不假,可刚到桂林境内,怎么可能有这种笔食壶浆的待遇,其中必然有诈。张凤仪快步到后军,低声道:「放慢脚步,准备结阵……」
    马祥麟拿起长枪,浑身肌肉紧绷,杀气腾腾的望向人群。
    随着双方接近,气氛愈加紧张。
    秦良玉策马走到队伍最前,紧盯着人群。
    突然,人群一动,猛地朝白杆兵涌来。
    张凤仪大喊:「结阵!」
    马祥麟快步上前,长枪一挡,要保护母亲。
    就在这时,秦良玉看到百姓中有老有少,身上衣服单薄,没有藏兵器的地方,显然不是假扮的,忙喊道:「住手!」
    白杆兵停住,收起武器。
    而百姓们被白杆兵的反应吓了一跳,停在十余步外,脸上满是狐疑。
    有一人壮着胆子上前,拱手问道:「敢问将军从何而来?」
    秦良玉拱手还礼:「我乃大明石柱总兵官秦良玉,奉命剿匪,途径贵地,叨扰之处,还望见谅。」「哪里,哪里。」那人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周围百姓更是毫不遮掩,一听是大明官军,立马换上了惊恐戒备的神情,把粮食紧紧藏在怀中,连连后退。
    待退的远了,撒腿就跑,边跑还边朝出城的百姓低声喊道:「都别出城,那不是义军!快回家去!」没一会工夫,路边百姓跑了个乾乾净净,连带县城门口人流都少了许多。
    整条官道都安静下来,粮食一粒没留,倒是人群走得匆忙,踢倒了好几桶清水,搞得满地泥泞。马祥麟和妻子眼中满是疑惑,连问向导这是什么意思。
    向导一脸尴尬,搪塞几句,不愿回答。
    直到马祥麟佯怒逼问,向导才小心翼翼说道:「那些百姓是在等南澳军……」
    「什么?他们在等反贼?」马祥麟拔高声音。
    向导连忙陪笑道:「军爷勿怪,都是些乡野村夫,不知好歹,不值得和这些贱胚置气。」
    马祥麟怒道:「把话说清楚了,一县百姓笔食壶浆等待叛军,都要投敌不成?」
    向导面露惧色。
    秦良玉斥道:「不得无礼!」
    马祥麟瞪了向导一眼,这才作罢。
    傍晚,白杆兵在漓江江畔扎营,秦良玉命火兵去临近县城买些粮米。
    向导听了这话颇感奇怪,问道:「贵部既是官军,粮草应由朝廷备下,为何要自行采买?」他随军走了几天,看清了白杆兵与兵匪一家的明军不同,因此说话也大胆了些。
    张凤仪正在烤火,答道:「我们是土司兵,行军路上的兵粮要自备,只有到防区,才有官府接济。这次勤王走的急,又在半路调转方向,随行军粮才不够用了。」
    马祥麟不满道:「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张凤仪道:「老丈不是坏人。」
    向导是在全州请的,与南澳军不在一个方向,而且查过底细,不可能告密,加上一路相处,有些交情,张凤仪才将实情告知。
    向导听了这话,眼神躲闪,叹气道:「哎……你们也不容易,可惜这地方,用银子是不好使的,你们别买粮了,还是回家去吧。」
    「什么意思?」马祥麟追问。
    向导深吸一口气,像下定决心,低声道:「这事本不该说,但贵军都是好人,老朽不能看好人遭坑害。这地方,是靖江王治下,靖江王私铸铜币,把持粮食丶食盐,强买农田,令各州县物价腾贵丶民不聊生,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家伙心里……其实都盼着有人来除掉祸害,所以才支持南澳军。
    不过老朽看贵军也是好人……哎,这世道,为什么总是好人受苦,坏人得利呢?」
    待月上东山,采买士兵归来,向导的话应验。
    火兵花光银子买来的口粮,还不够全军一顿饭。
    马祥麟大怒,喊着:「驴球入的,抢到我们身上了!」
    说罢,就要带人闯县城。
    秦良玉拦下他道:「胡闹,国事为重!」
    马祥麟道:「娘!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儿子……」
    秦良玉瞪他一眼:「这是军令!」
    马祥麟不服气地拱手:「是。」
    秦良玉语气缓和:「明天就到桂林了,让兄弟们忍一忍。」
    次日,白杆兵抵达桂林城北门,秦良玉辞别向导后,领兵进城。
    不成想守城士兵无论如何都不许白杆兵入内。
    现下桂林北门虽开,可按大明律,军队未得地方府衙发放歇家令旗,不得擅自入城。
    白杆兵苦求未果,秦良玉只得亲自叫门,客气地求守城士兵向府衙通禀。
    与此同时,桂林城,王府猪圈中。
    时任靖江王朱履祜正乐嗬嗬地站在这污秽之地旁,欣赏酷刑表演。
    有十余人被蒙住眼睛,双手反绑在身后,跪坐在猪圈中,他们身上全是被刀划出的细小伤口。王府护卫将成桶的猪粪,从那些被绑之人的脑袋上淋下。
    粪水侵入伤口,引得被绑者惨嚎不止。
    管家冷冷道:「愿意交出田产的,就把地契签了,立刻便能走,不然时间一长,粪水进入血脉,可就活不成了。」
    这话一出,立时便有人磕头求饶,护卫又拿来净水冲去污浊。
    那人哆哆嗦嗦接过笔,一看地契上写的是桃花江以西三百一十五亩,哀求道:「求大爷可怜草民,好歹留些吧,田地全交,草民全家五十余口,恐怕要尽数饿死……」
    管家一声冷哼。
    那人身子一抖,终究把地契签了,护卫让出通路,让他离去。
    朱履祜喜滋滋的从管家手中接过地契,念道:「甚好,甚好,如此一来,北边的三千亩和南边的一千亩,就连起来了。」
    剩下的地主还在咬牙死撑。
    朱履祜也不着急,只是与管家闲聊:「灵渠附近的几个州县,年前刚遭了旱灾,如今灾情如何了?」「禀王爷,三月中下旬下了几场暴雨,已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朱履祜神情急切,「这怎么行?那地方还有几百亩良田没占呢!」
    管家笑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小人已经命人囤了一批药材,只等疫病一起,以药换田。这样一来,王府不仅赚了救死扶伤的名声,那些失地刁民也无力聚众作乱。」
    朱履祜转忧为喜:「妙!只是名不名声的,我也不那么看重,名声再好也换不到两亩地来。」说话的工夫,又有几名地主扛不住,起身签了地契。
    管家对其余人斥道:「南澳叛军就要打来了,尔等还留着田地干嘛?给王府做香火田,也可显尔等对大明一片赤诚。」
    猪圈里还剩四个人咬牙苦撑。
    这时有王府护卫来报:「殿下,城北来了一队石柱土司兵,约有两三千人,领头的姓秦,说是受张部堂调令,协防桂林,抚台请示殿下是否放人入城?」
    朱履祜眉头皱起:「石柱?什么穷地方的土司,也来桂林打秋风?你回军政要务,本王不宜谋划,让抚台看着办就是。」
    护卫退下。
    靖江王又与管家商议起漓江下游的土地来,这些地方目前为南澳军所占,等叛军退去,就能趁机占下,毕竟有战乱就有死伤,多些无主之地,再正常不过了。
    过了不久,护卫又急忙返回。
    「殿下,城外土司兵说不进城也行,只是恳请府衙发放粮草,还要与参将见面,督建城防。」「放肆!」朱履祜怒道,「要饭要到本王头上了?滚!」
    之后数日,白杆兵就驻扎城外,粒米未从府衙中求来。
    秦良玉每日忙于与知府丶巡抚扯皮,眼睁睁看着桂林周边州县被一个个攻破,却无可奈何。四月初十。
    南澳西路军攻破永福县,北路军攻破阳朔,桂林正面已无任何屏障,完全暴露在南澳兵锋之下。靖江王此刻才如梦初醒,连忙请秦良玉入城,并召四周军队来援。
    然而已来不及了。
    入桂林的两条水道已被南澳军完全封死,四周卫所丶营垒,也已被逐个击破。
    桂林已成瓮中之鳖。
    四月十二,白浪仔率西路军从运河入漓江与北路军会师。
    两军兵员合计一万五千余,有海狼舰三十余艘,其余运兵丶运粮的大小舟楫合计千余艘。
    在漓江江面绵延二十余里,连樯接舵,舶舶蔽江。
    桂林外围的几个小营垒见此情景,也纷纷投降,桂林彻底成孤城一座。
    四月十三,南澳军两路齐出,从漓江丶桃花江两面将桂林团团包围。
    桂林城呈南北狭长之状,漓江丶桃花江本是天然的护城河,可因没有水师,反倒被南澳军借水道困在城中。
    雷三响选择将南澳军大营建在桂林以东,与桂林一江之隔。
    桂林城东葵水门。
    桂林城中要员均至,手搭凉棚朝南澳军营眺望。
    只见一座高台从其营中拔地而起,台高三丈,顶端与桂林城墙几乎平行,而且还在不断加高。广西都指挥使见状松了口气:「抚台放心,叛军既建望楼,说明没有速攻打算,我们固守待援即可。」见巡抚又不放心的看向河道,都指挥使又道:「漓江水道狭小,南澳军的福船炮舰也进不来,那些海沧船虽也装了火炮,却没有攻城能力。」
    巡抚沉思片刻:「不知秦总镇有何见解?」
    马祥麟闻言冷哼一声,白杆兵半个月前到桂林城外,巡抚丶巡按丶知府丶都指挥使一个个鼻孔朝天,当他们是叫花子,一粒米都不愿给。
    现在敌军围城,终于想起问秦总镇见解了。
    前倨后恭丶短视至此,令马祥麟极为不齿。
    秦良玉不以为意,冷静说道:「观诸广西塘报,林逆长于火炮丶招降之术,短于云梯攻城之法。因此,要备好足量的砖石丶沙土,随时填补城墙缺口,另备大木撑住城垛丶城墙,防止塌陷。同时,可以减少城头驻军,兵丁也要在城头分散开,以免被炮击死伤过重。
    遇敌炮击时,除哨兵外,其余士兵下城躲避,待停炮再上城头。
    围城期间,要一面优待士卒百姓,一面宵禁丶巡查丶严守城门,谨防兵变丶民变。」
    巡抚听完,惊为天人,拱手道:「此法大善,桂林有秦总镇,想来可保无虞。」
    马祥麟忍不住讥讽道:「你们若早问秦总镇见解,怕是阳朔丶永福几个州县也不会……」
    巡抚面色尴尬。
    秦良玉怒斥:「本镇与抚台商讨军情,哪来你多嘴的份?自己去领军法!」
    马祥麟极是不满,梗着脖子片刻,终究拗不过,拱手道:「是。」
    马祥麟退下后,秦良玉拱手道:「犬子性情莽撞,抚台勿怪。」
    巡抚还礼:「本官听闻少将军左眼是浑河血战时为建奴箭矢所伤,少将军中箭后,面不改色,拔箭酣战,建奴惊骇溃逃。今日一见,果真刚勇过人,佩服!」
    话是好话,只是语气少了几分真诚,反而有一丝讥讽。
    大明以文御武,秦良玉是武将,又是土司,还是女子,基本排在官僚鄙视链的最末端。
    若不是守城要靠她,堂堂巡抚又岂会如此低三下四。
    送走巡抚后,秦良玉听着城下的军棍声,发出一声长叹。
    当天下午,南澳军的风筝上天,随即传单随风哗啦啦落下。
    秦良玉派人在城中收集,销毁前取出一张。
    只见大体内容与洞庭湖畔看的那份类似,只是细节又有不同。
    这份传单把对土司政策全都略去,着重讲了南澳军对百姓的免税政策以及靖江王的暴行。
    结尾处呼吁百姓丶守军不要为恶王送命,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打开城门。
    秦良玉看过传单后,未发一言,将其扔在火中。
    马祥麟看着如雪花般洒满街巷的传单道:「难怪有人说南澳军是扛着雕版坊打仗,今日算见识了,纸张何等珍贵,南澳军却像不要钱似的,满城撒。」
    张凤仪道:「许是在南澳军眼中,人命比纸张贵重多了吧。」
    秦良玉心中一动,看向儿媳。
    「母亲,媳妇说错话了?」
    秦良玉回过神来,柔和一笑,摇摇头。
    马祥麟走了一步,顿时吡牙咧嘴捂着屁股道:「娘,你那些亲兵下手也太重了,大战在即,让儿子怎么上阵?」
    秦良玉笑骂:「你这皮糙肉厚的,过不了几日就没事了。」
    三人谈笑间,一名巡抚标兵千总走上城头,张口便骂:「好哇!叛军撒传单中伤殿下,秦总镇不仅不作为,反而谈笑取乐?」
    马祥麟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娘说三道四?」
    标兵千总道:「一个女土司而已,有何说不得?」
    马祥麟大怒,跨上一步,就要动手,被屁股上的伤扯了个规趄。
    千总发出一声嘲笑,气得马祥麟要拔刀。
    这时秦良玉突然动身,从亲兵手上取下一支水牛角大弓。
    此举把千总和马祥麟都吓得呆住。
    此时风力稍大,将风筝压低不少,秦良玉引弓搭箭,嗖嗖嗖,连发三箭,去若流星。
    千总举目眺望,见风筝完好无损,正要嘲笑。
    忽见其中一风筝莫名坠落,紧接着旁边两个风筝也相继落下,连带着大量尚未发出去的传单落入江中。秦良玉三箭竞将风筝线射断,如此绝技,令那千总震愕当场。
    待回过神来,他已没了嚣张跋扈,低声道:「殿下请秦总镇去府中叙事。」
    「靖江王?」秦良玉微感诧异,「知道了。」
    因桂林城南北狭长的结构,王府与东城墙相隔并不远,只有三四百步。
    待秦良玉走进王府承运殿,惊讶地发现,桂林的军政大员几乎全部聚齐。
    当代靖江王朱履祜是个瘦黑之人,若非一身华贵服饰,看上去就与寻常老农别无二致。
    见秦良玉进来,朱履祜像抓到救命稻草,打断她见礼,问道:「秦将军何时出城退敌啊?」秦良玉答道:「桂林城中,标兵丶卫所兵丶民壮还有王府护卫,加到一处也不过三千人,再加末将的两千白杆兵,想跨过漓江出城退敌,实在有些勉强,末将以为……」
    「荒唐!」朱履祜一甩袖子,「临敌畏战,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殿下……」
    朱履祜又道:「要不……你送本王出城?是了,是了,本王听闻秦总镇白杆兵军纪严明,所向披靡,护送本王到遵义去,就这么定了!」
    饶是秦良玉历经大风大浪,也目瞪口呆,忙道:「殿下若走,桂林军心丶民心立时便会散啊!」自靖难之役后,大明就对藩王参与军政大事严防死守,正所谓「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朱履祜的精力,又全花在篡夺侄子的王位以及谋求百姓田产上了,更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所以直到南澳军围城,才想一出是一出的逃跑。
    广西巡抚劝道:「按大明祖训,宗藩不得擅自离城,殿下出城,恐怕会削爵丶罚禄。」
    朱履祜道:「大敌当前,本王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巡抚又道:「现下敌军围了东西南三面,这是围三阙一之策,难保城北没有伏兵,殿下出城,恐难保万全。」
    朱履祜终于泄气,又绕回出城迎敌上。
    桂林守军都是什么德行,朱履祜也清楚,只得求秦良玉出兵。
    秦良玉耐住性子,百般劝说:「不瞒殿下,末将已想好了退敌之策。
    现在是枯水季,漓江最窄处只有三十余丈宽。
    末将只需派小股精锐出城,袭扰漓江粮道,同时利用山地与敌人周旋,则林逆不战自溃。」朱履祜面露狐疑:「这法子能行?」
    「林逆陆军的阵法丶战法丶军械,都与戚家军相仿,在平原作战,土兵不敌。可山地丶夜间作战,还是末将土兵更胜一筹。」
    这不是秦良玉胡乱吹嘘,浑河血战时,白杆兵就和戚家军并肩作战过,全军上下都对戚家军战法十分熟悉。
    以己之长,攻彼之弱,秦良玉有九成把握。
    白天视察敌营时,秦良玉就将从哪里进军,从哪切断漓江粮道规划好了。
    只是袭扰不是决战,不能立即退敌,秦良玉需要时间。
    朱履祜正犹豫间,突然听到城外天空轰隆隆作响,承运殿众人都奇怪地朝门外天空望去。
    紧接着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仿若流星坠地,接着传来砖石碎裂之声,震得承运殿的地面轻颤。刹那间又有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声音来听,有的近有的远,但都在王府附近。
    朱履祜神色惊恐:「叛军打进来了?是不是叛军打进来了?」
    无人能回答。
    片刻后,王府护卫快步跑到承运殿前,面色惊恐,喘着粗气说道:「是炮击!叛军在向王府开炮!」「什么?」朱履祜大惊失色,「能打这么远?」
    像回应他的话般,又一轮炮响传来,嗖的一声由远至近,承运殿琉璃瓦轰然破了大洞。
    一个漆黑之物在空中拖出残影,以雷霆之势砸落。
    地面方登轰然四碎,巨响震得人双耳嗡鸣,几乎失聪。
    青色琉璃瓦从头顶砸落,哗啦啦碎裂一地,石子丶木屑飞射。
    漆黑炮弹在殿内弹跳两次,砸塌了红漆金蟠螭纹御座,撞上柱子停住。
    尘埃四起。
    一屋子的省级大员落了个灰头土脸,所幸无人被炮弹砸中。
    「啊」
    沉默中,有人痛苦地低呼。
    众大员循声望去,无不魂飞天外。
    只见朱履祜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右眼,鲜血从他掌缝间不断溢出,染红了半个身子,分外狰狞。「我的眼睛!本王的眼睛!」
    朱履祜发出非人的惨嚎,在地上扭动挣扎。
    「殿下……这……」
    「快请郎中,快让郎中滚过来!」
    「且慢!殿下,殿内危险,还是快些离开此地!」
    广西大员们七手八脚地扶着朱履祜往殿外跑。
    路过秦良玉身边时,朱履祜停下脚步,独眼看着她,脸庞扭曲至极,仿若噬人恶鬼。
    「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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