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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一路快马扬鞭,脚步不停,吃喝拉撒全在马上解决,又在黄丹驿丶碧潭驿换了两匹马后,终于到了浔州。
他向城门守兵出示腰牌并说明来意,守军领他前往总兵府。
自林浅起事后,朱燮元就将广西总兵驻地调来此处,就是为了随时策应梧州。
路上,传令兵念叨着:「走快些!南澳叛军船多炮多,梧州守不了多久,我得赶快见杨总镇。」领路士兵笑道:「杨总镇跟着朱部堂一起卸任回京了,现在广西总兵是曹雄,曹总镇。新总镇脾气火爆,你讲话时,可要小心些。」
传令兵入总镇府,老远就听有人惨叫呼嚎,走近了还能听到鞭子抽打声。
经下人禀报,传令兵上前,说明来意。
曹雄一时未回话,传令兵擡头偷看。
只见曹总镇大马金刀的坐在院中,他年纪四十上下,生得孔武有力,胡长及胸,双目如炬,光是看一眼就令人生畏。
院中摆了数个兵器架,十八班兵器摆了个齐全,另一头是练功用的数个木桩,此时正有五人绑在其上,都是生意人打扮,浑身都是鞭伤,四周全是点点猩红血迹。
听到传令兵通报,行刑人停手,回身张望。
曹雄立马怒道:「怎么停了,给老子接着打!」
「是!」行刑人应了一声,再度挥鞭。
其中一人惨叫道:「总镇爷,草民当真没钱了,一船货都叫军爷扣下了……对还有船,总镇爷把小的船拿去吧,哎呦……总镇爷饶命啊,别打了………」
其余人听了这话,都纷纷表示愿意将船献出。
曹雄嗤笑一声:「叛军当前,你们的船本就要徵用,接着打,看着五个南澳奸细什么时候招供。」「嗖,啪!」
「啊!总镇爷,我只是去广州经商,真不是奸细啊!」
曹雄冷哼道:「南澳叛军占据闽粤,你去叛军地盘经商,还说不是奸细,给我狠狠打。」
鞭子声又抽了许久,五人终于扛不住疼,纷纷承认自己是奸细。
曹雄咧嘴笑道:「这就对了,把这五个人,还有其余夥计的头都砍了,送给张部堂请功。」行刑人掏出斧子利落地动手,五人被打得几乎晕厥,没有反抗,转瞬间便化作了五具尸体。传令兵见了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撑不住吐了出来。
曹雄移过目光,满是审视:「头一次见血?梧州怎么派了个雏来?」
传令兵赶忙磕头赔罪,同时解释南澳军封锁河道,他水性最好,所以参将才派他传令。
曹雄的随军赞画(明代参谋)一直站在角落,听完传令兵解释,凑到他身边,附耳道:「总镇,朱部堂为防备南澳叛军,在浔州准备了火船二百余艘,只要择一深夜,将火船顺流放下,必大破南澳军,届时这滔天大功,就是总镇的了。」
曹雄低声反问:「有这么简单?我怎么听人说南澳军水战无敌来着?」
赞画解释了海战与河战的区别,并道:「西江河道浅,南澳军厉害的大船进不来,正是破敌良机。」曹雄思量片刻,下定决心,起身道:「既然要赌,索性赌的更大些,派人去侦查南澳军行动;同时收缴民间船舶。」
传令兵急道:「总镇,梧州撑不了这么久啊!」
曹雄凑到他耳边笑道:「假如梧州城破,本镇将南澳军水师剿灭,将叛军困在城中,岂不功劳更大?」传令兵一时默然。
之后数日,南澳海军始终在西江对梧州城炮轰不绝。
南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城墙的砖石破损,可其内夯土仍在,守军躲在夯土之后,仍能形成有效防御。桂江丶西江两条护城河过于宽广。
南澳军虽然兵力占优,可仍束手无策。
炮兵阵地隔河搭建,射程够不到,在河对面搭建,又没有足够阵地空间。
梧州城就是为了掌控水道,城墙恨不得建在河边上,就是为了让敌人难以进攻。
白浪仔和雷三响没有好办法,只能每日对着城墙炮轰。
南澳军则愈发焦躁,像老虎面对一只穿山甲般,无处下嘴。
各舰丶各旗队也渐有不满的声音,有不少人请战强攻城墙,都被雷三响压了下去。
雷三响的中军大帐,建在西江南岸,帐内每日争吵不休,甚至有千总扬言:「这不知打的什么烂仗,如此畏手畏脚,别说三个月攻克广西,就是三年也攻不下!」
说话之人被赏了一顿军法,可军中不满更甚。
出问题的不止陆军,海军也同样状况频出。
海战和河战不同,西江水文受天气影响很大,常常上游一场暴雨,令下游流速骤增,舰船未及时调整风帆,进而相撞。
就连炮火也受此影响,变得断断续续。
眼看耽搁得越来越久,在枯水期攻下广西全境已不可能,加之士气低迷,传言总参谋部已在考虑撤军。无功而返,总比损兵折将好。
看着每日战报,连雷三响不由感叹朱燮元果真大才,将小小一个梧州修建的铁桶一般,竟让两万大军无可奈何。
而浔州援军不来,梧州守军本已陷入绝望,可十余日过去,南澳军除了炮轰再无其他办法,小股部队的试探,也全被击溃。
梧州参将发现南澳军黔驴技穷,竟有恃无恐起来,城内士气愈发高涨。
三月初一,深夜,月光暗淡。
曹雄率浔州水师,已至梧州以西十里。
他目光越过己方密密麻麻的火船,甚至能看见南澳军的船灯。
子时许,一艘哨船从下游滑来,探子到曹雄身前禀报:「总镇,弟兄们已把河道探清了,南澳军有大小船舶百余艘,大部分都在西江江面上,南岸的敌军大营也守备空虚。」
曹雄谨慎问道:「风向水文如何?」
「今日为西北风,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最低潮位。」
赞画道:「总镇,我军顺风顺水,加之江面狭窄,这是天赐之机。」
已有手下将领兴奋说道:「哈哈,什么狗屁南澳军,也不过如此,现在这些杂鱼死活,都在总镇一念之间了,总镇,下令吧!」
其余将士也抱拳道:「总镇,下令吧!」
曹雄嘴角渐渐勾起,一场滔天大功,就在眼前了,他沉声道:「进军!」
「扬帆,进军!」全船将士大声重复,同时以灯火传讯。
二百余艘火船先行,这大多是鸟船,上面载满了桐油丶乾柴,船头装了倒刺撞角,由水性好的士兵操舵,驶向敌军。
火船未点船灯,在星光下看,就是一个个的漆黑小点,顺风顺水,航速极快,如风一般飞驰出数百步。远远望去,黑点遍布大江,令人头皮发麻。
过不多时,曹雄座船响起擂鼓声,火船后的浔州水师前行。
不算火船,浔州水师大小舟楫足有三百余,舰队绵延数里,行进间必须点起船灯。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有船灯鼓声,南澳军也跑不掉了。
舰队航速不断提升,阵阵鼓声砸在心底,满船将士只觉热血沸腾。
座船上,火长大声报告:「总镇,火船已过三江口了!」
西江与桂江交汇处以西的河段,被叫做浔江,故梧州城东南,西江丶桂江丶浔江的交汇之地,被民间俗称为三江囗。
南澳军舰队就停在三江口以东不足二百步,尚未有察觉,火船既过三江口,此战已是十拿九稳。这话一出,船上众将士都面露喜色。
「呼!」
一阵烈火骤然在火船上燃起,火苗见风就长,很快将整条火船吞噬,其余火船依次点火,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滚烫的火点,把梧州城墙都照亮。
火船的士兵纷纷跳水,火船在风力水力推动下,飞快朝南澳舰队冲去。
直至此时,南澳舰队才发现来敌,慌忙调转船头,已来不及,十数艘福船被火船撞上,丈余高的火苗被风吹拂,轻易便将南澳舰船点燃。
「弃船!弃船!」
船上呼喊声不止,周围全是扑通扑通的落水之声。
此时,梧州知府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城下,只见守城士兵都怔怔的看着江面,火光把他们映成一个个剪影。
知府爬上城墙,顿时被眼前一幕惊呆,只见四十余丈长的河道已被大火吞噬。
福船丶海沧船还有其他大小各个舰都被大火笼罩,上游还有火船源源不断涌来,火势实在太大,以至看不清有多少船只被焚,大火将整条西江烧的波光粼粼。
在西江下游,残余的南澳军舰船正慌忙地调转船头逃命,但凡速度慢些,就会被火船追上。焚毁舰船的四周,不时有船员跳水,不可一世的南澳军一炮未发,便被烧得哭爹喊娘。
江南的南澳军大营,也可见火光晃动,显然军心大损。
知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半个月来,被围城炮轰的郁结之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他激动地颤抖,不禁流下泪来。
守军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开始大声呼嚎庆祝。
在曹雄座船上,浔州水师同样大声呼嚎,他们没想到攻势竟如此顺利。
在江南,南澳水师素有天下第一的凶名。
曹雄靠着新任西南五省总督张我续亲信的身份,才得了广西总兵职位,他是北直隶人,不善水战,本不想掺合梧州之战。
可朱燮元的布置实在做的太好,浔州城里火船丶战船丶军械丶火油一应俱全,甚至城中还驻扎有水陆精兵。
因此这场仗胜得极为轻松,简直就是顺水推舟。
即便曹雄归属阉党,也不由对朱燮元心生敬佩。
正遐想时,了望手的声音传来:「总镇,南澳水师在朝下游溃退。」
火长也道:「总镇,南岸的叛军大营似有退却之意。」
曹雄朗声道:「全军前压,战兵登陆!别让一个叛狗逃回去!」
「是!」众将齐齐抱拳。
舰队顺流而下,片刻后,先头舰船毫无徵兆地落帆抛锚,后船避让不及,直接撞上,不少士兵被撞得跌落水中。
顺风顺水的坏处就是不易停船,舰队为指挥方便又挨得紧密,以至发生连环碰撞。
就连曹雄座船也被撞得剧烈摇晃,他一个站立不稳,差点从腥楼甲板上跌下去。
「没有军令,为什么停船,不想要脑袋了?」曹雄站稳身形,大声呼喝。
「总……总镇……你看……」火长哆哆嗦嗦的指着前方。
曹雄望去,只看到满江火船,还有南澳舰船逃窜的狼狈之态,骂道:「看你娘个头!」
火长快哭出来了:「总镇,前面不乾净……」
曹雄大怒,锵的一声,拔出雁翎刀,作势就要砍下,却被赞画拦住:「总镇,三江口的那些火船有问题。」
曹雄凝神望去,只见桂江丶西江交汇之地,火船尤为密集,粗看上去并无不对,可盯了片刻,他突然心底发毛。
只见二三十艘火船中邪一般,逆风逆水,在江心打转。
明明无人操船,可火船像是有了灵智般,自己转动不休,将江心水道完全堵住。
曹雄看的眼睛发直,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火长颤声道:「总镇,前面不乾净,咱们还是快撤吧。」
曹雄身后,舰船相撞的咚咚声仍在不断传来,水上行船就算抛了锚,也不是一时半刻停得下的,在他犹豫的当口,整个舰队都挤到一处,密的像在下饺子。
火长朝着侧舷看了一眼,惊恐说道:「总镇,舰队还在前移,水流在把我们往前送。」
曹雄心中一凉,暗想:「这世上当真有鬼不成?」
他下令道:「避开江心,冲过去!」
「咚!咚!咚!」座船上击鼓声响起,每船之间大吼着传令。
早接到命令的起锚升帆,晚接到命令的还停在原地,被身后船顶着走,舰队顿时乱作一团。突然,上游河道处,一发红色冲天花升空炸响。
「啪!」
曹雄回望,向手下问道:「那是什么?」
还未等到回答,东北方同样有一发冲天花炸响。
了望手大声道:「好像是桂江方向。」
曹雄大吼:「怎么回事,这什么意思?」
「嗖啪!」紧接着第三发冲天花爆炸。
这一发冲天花离得极近,曹雄只觉得像是头顶上绽开一朵血红牡丹。
「北岸,有人在北岸白鹤岗!」了望手大喊道。
火长大吼:「有伏兵!快行船!」
他话音未落,就见北岸漆黑的山岗中数道红光微闪,紧接着炸雷般的炮声传来。
曹雄只听到嗖的破空声,他身侧不足十丈的一艘海沧船中弹,甲板被打得凹陷下去,碎木板飞上天空,船体猛地一震,缓缓下沉。
一炮就将那船的甲板连同船底贯穿。
紧接着更多炮弹袭来,曹雄耳边全是木板破裂的巨响,炮弹落水,溅起的浪花足有五六人高,河水将其全身打湿。
白鹤岗位于桂江以西,西江以北,刚好俯瞰整条江面,炮兵居高临下,打的又是舰队这样大的靶子,几乎弹无虚发。
几轮速射下来,已有十余艘战船遭受重创,落水的士兵和木板挤在船只间的缝隙中,密得几乎看不到水面。
船只随着河水漂浮互撞,轻轻一挤,就能将数个头颅挤爆,惨叫声和颅骨碎裂声混在一起,让人心胆俱裂。
「掉头,撤回去!」曹雄慌忙大喊道。
火长连忙阻止:「不能掉头,来不及了,只能冲过去!」
曹雄慌了神,连道:「对,冲过去,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咚!咚!咚!」
座船上,战鼓越发急促,似在催促前船快些开动。
「动了,动了!」火长惊喜大喊,前船收到命令起锚扬帆,渐渐提速,向下游驶去。
浔州水师终于摆脱下饺子的局面,曹雄座舰前航道清空,座船缓缓开动。
曹雄望向身后,炮弹仍不停落下,大半船只都有了损伤。
好在是逃出来了。
忽然他惊觉北面也有些火光,他转头一看,顿时愣住,只见桂江水道上,一条火龙正快速驶来,同样的顺风顺水,同样的去势如飞。
只是这次,位于下游的成了他自己。
全舰队的人都看到了这绝望的一幕,火长声嘶力竭地吼道:「快些,冲过去!」
然而已来不及了,浔州水师为躲避江心打转的火船,耗费了太多时间。
桂江火船顺流而下,正和浔州水师于三江口相撞。
霎时间火焰升腾,火苗腾起两三丈高,十余艘战船避让不及,直接与火船撞了个满怀,后船也没办法停船,眼睁睁冲入大火。
火焰声和木板爆裂声,甚至盖住了炮声。
河面上,满是烤肉的香味和木炭焦香,即便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皮肤灼痛。
曹雄座船离得极近,他引以为傲的大胡子,在炙热的温度中,也变得卷曲。
「有鬼!有鬼!」船员不断呼喊。
只因在他们眼前,桂江火船也开始在三江口打转,连带着被烧毁风帆的浔州战船也缓缓旋转。打旋船只越来越多,将江心完全堵死,更远处,浔州水师的火船和南澳军被烧毁的船只,又将剩余河道堵死。
直至此时,曹雄才心头巨震:「难不成,这是南澳叛贼的圈套?他们竞能操纵水火?这他娘是什么妖人?」
火长扯着嗓子大吼:「总镇,我们中计了!咱们就算冲得出这水鬼打墙,下游也必有伏兵,只能冒险掉头!」
曹雄看向南岸岸边,他身为陆军将领,第一时间就想往岸上跑,可南澳贼人心思如此缜密狠辣,怎么可能留一条岸上的生路?
此时的南澳陆军一定已在林中守株待兔了。
索性原路返回,浔江河道就一条路,南澳贼人就算会妖法,也绝不可能凭空到他们身后去。打定主意,曹雄下令掉头。
从被白鹤岗炮轰,到舰队掉头,还没一个时辰,舰队已折损小半,江面上铺满了浔州军的尸体。还有大量的舰船窜向两岸逃命。
曹雄已顾不上那么多,只要保住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是了,反正他是张部堂亲信,张部堂又是九千岁的人,就算打了败仗,砍头也砍不到他身上。
舰船顺流而下时想掉头极端困难,加上今日风向也不利,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困难都是相互的,浔州军难以掉头,南澳军想追上来也不容易,只要能回浔州,曹雄就安全了。舰船掉头到一半,突听了望手绝望地喊道:「正西……火船来袭装……」
正西?那不就是浔江上游?
曹雄懵了,他跑到左舷,恨不得将身子都探出船去,只见河道上,有十余个火球快速驶来。「这怎么可能?」曹雄喃喃道,「叛军怎么到上游的?这怎么可能?」
火长此刻也崩溃了,今晚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现在整个舰队在江面打横,火船顺势而下,迎击面最大,而且避无可避。
火船驶到近前,尖锐倒刺插入船壳,将浔州水师的船只逐艘引燃。
浔州水师本就密集,又在下风向,南澳水师的桐油又十分优质,竟令火舌高得出奇,一艘火船能引燃两三艘战船。
短短一柱香的工夫,整个浔州水师舰队都陷入火海之中,火焰烧得两岸宛如白昼,即便隔着数里都感受得到暖意。
曹雄座船上,手下要拉着他跳水逃命,然而曹雄根本不会游泳,说什么也不敢往水里跳。
耽误许久,座船也燃起大火,曹雄身上沾染些许火苗,起初还能拍打熄灭,随后窜上身的火焰越来越多。
周围空气愈发炙热,把他身上的油脂都要榨出来了,一把大胡子连带眉毛丶头发都烧得精光。曹雄实在撑不住,跳入水中,浮沉片刻,找到块木板,还未及庆幸,就发现自己已被水流推往三江口,一艘已燃尽的火船迎面撞来,曹雄木板脱手,在水中挣扎许久,活活淹死。
梧州城头,此时已鸦雀无声。
一个半时辰内,三百艘战船,数百艘火船,一万余浔州士兵,都化作了烈焰的燃料。
整个西江,目之所及全都被火焰点燃,放眼望去仿若地狱火河。
微风吹来,空气中是浓郁至极的焦香,知府腹部痉挛,一弯腰,当即吐了出来。
大火整整烧了一晚,清晨时方停,整条航道上,全是船只残骸和缭绕的青烟。
南澳军的炮舰重新在江面现身,同时陆军也在白鹤岗构筑阵地,向城中炮轰。
从舰船来看,南澳军昨晚被烧毁的只是几条破船,主力舰队根本没有损失,人员更是几乎没有伤亡。反观广西,水师全灭,浔州一万精锐全军覆没,总兵死于乱军之中,朱燮元苦心攒下的家底,赔得一点不剩。
梧州守军士气低落到极致,开城投降。
同时,白浪仔已带着水师主力向浔州方向靠拢,浔州主力全灭,想来投降也是应有之义了。南澳陆军队正张墨野正带着自己旗队入梧州城清点缴获。
西江河道,郑鸿逵站在一艘福船的舰甲板上,监督手下清理河道。
同在舰甲板的还有海军学校新一期的学员兵,人手一个笔记本,正向郑鸿逵请教西江之战的来龙去脉。其中一人问道:「舰长,昨天晚上,咱们的火船是怎么出现在敌人后方的?」
这战术在实施之前是绝密,现在已没有保密必要,郑鸿逵道:「此地以西七八里,有一河中沙洲,名为长洲,长洲北汊河道宽深,能令大船通行,而南汊浅狭,少有船行。
南澳火船都是单桅的舶板小船,平日就藏在南汊河滩上,避过了明军哨船,交战时点火冲出,这才打了个出其不意。」
学员兵听得眼冒精光,连声赞叹,有人道:「简直就像诸葛亮火烧赤壁一样啊!」
郑鸿逵笑道:「南澳的水文探查,都要探查河道和河岸。这种雕虫小技,骗不过有本事的人,说起来,还要多谢明廷换了无能之辈来做总兵。」
「那火船转圈是怎么回事,我听附近渔民都说,那是水鬼打墙吧?」
有学员兵指着三江口的火船残骸问道。